賊道 第212章

作者:向北

  據說此人在赤峯也有家,可自己在那邊沒什麼朋友。

  大頭說:“有傳言說,這夥人去年春天一直在鄭州了……”

  我看着他。

  他點了點頭,意思很明顯:應該就是他們盜走的。

  “準備準備,咱們去一趟?”我說。

  “行,瘋子哥走後,咱就動身!”

  “來得及嗎?”

  他笑了起來:“也不是賣菜呢,沒那麼快出手!”

  第二天傍晚,我和唐大腦袋他倆正在茶室喝茶,寧蕾過來了,說她想去學導遊。

  我眉頭蹙起,卻沒說什麼。

  她當着我們的面,給七哥打了電話,先是好頓賠禮道歉,又說她喜歡旅遊等等。

  她回房間以後,老疙瘩一語中的:“這不是喜歡旅遊,是想更自由!”

  第二天晚上,我們都聚在了大頭家,給周瘋子一行人送行。

  寧蕾沒來。

  黃胖子來了,大包小包拎了好多京城特產。

  那天從大頭家走的時候,他興奮地走路都是飄着的,說這次算是掏上了,未來一年,就把命交給周總了。

  還說必須得給我回扣,說這次至少得買七八套宅子,而且價格和數量上不封頂!

  讓他犯愁的是,任務太艱鉅了,可心的不好找。

  而且他還有點兒擔心,這麼買的話,會不會把價格抬起來。

  對此我表示樂觀態度,誰不希望自己買的房子升值呢?

  這貨看出了我的小心思,不悅道:“咋地呀,以後你不買了唄?”

  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連忙笑嘻嘻地賠禮道歉,又叮囑他,遇到好的,再給我們哥仨劃啦幾套。

  至於說周瘋子他們的回扣。

  心意領了,有這個心,多給他們省點兒錢就好。

  黃胖子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柔聲道:“武兒,你真是個好人。”

  我差點沒跑牆角,把隔夜的酒吐出來。

  4月11號。

  寧蕾已經報了導遊培訓班,每天起早貪黑開始上課了。

  我、唐大腦袋、老疙瘩、大頭和他的保鏢冷強,五個人兩輛車,奔了山西太原。

  其中我的車上,裝了一千萬現金。

  本想喊上劉立凱,可人家上班呢,每天課時很緊張,只好算了。

  在古董行,我是個棒槌,可那捲《周孝儒文書》,我不僅看過好多次,紙質手感更是熟悉極了。

  對方的東西只要質地一樣,就可以買下來!

第224章 太原高潛

  我後悔讓唐大腦袋和大頭坐我車了。

  不到600公里的路程,這兩個人至少聊了500公里的女人,唾沫橫飛。

  下午四點,進了太原城。

  住進了桃園南路上的唐都大酒店。

  上次來太原,還是1995年的5月底,這家酒店開業還不到一週時間。

  那個時候,我下一次貨至少要花幾個月,一分錢掰兩半,可捨不得花這麼多錢住如此豪華的酒店,一直都住小旅館。

  坐在小旅店的硬板兒牀上,看着窗外地標一樣的唐都大酒店,羨慕的不行。

  今天終於住進來了,覺得也不過如此。

  第二天,大頭和冷強出去忙了一天,天黑纔回來。

  晚飯後,五個人在我房間開了個小會。

  次日上午,唐大腦袋和老疙瘩拎着包,離開了賓館。

  腳前腳後,我也出去了,直接奔了火車站。

  太原火車站和京城火車站很像,不過有些縮水,規模小了很多。

  我進了站前廣場斜對過的一家食品店。

  “老闆,拿瓶興安山泉!”我扔在了櫃檯上一枚硬幣。

  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嗑着瓜子,頭不抬眼不睜,“兩塊!”

  傻了不是?

  三年沒跑[輪活]了,竟然忘了這是火車站前,啥東西不得貴一倍?!

  我又拿出一枚一元鋼鏰。

  噠噠噠!

  輕輕敲了三下。

  胖娘們抬起了頭,嘴角兩邊還掛着瓜子皮。

  她收起了兩枚硬幣,看似很隨意地在玻璃上也敲了三下。

  不同的是,她敲的是一長兩短。

  這叫“叫棍”。

  我那三下是告訴她,我是同行。

  她回了一長兩短。

  第一下短,第二下長,第三下又是極短,意思是:她這兒是山頭。

  也就是說:她這兒,是太原城榮門蹬大輪的窩子、聯繫點兒。

  如果我不回敲,說明我那三下是無心之舉,她也不會回敲。

  接下來,我用手指關節又敲了三下。

  這三下連在了一起,速度很快,意思是我有急事找人。

  其實“叫棍”只有九種叫法,看着挺神祕,不過是對個暗號而已。

  其目的是避免不是同道,再說錯話。

  “說!”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我說:“麻煩大姐給潛哥打個電話,就說我姓武,雪城的!”

  二十幾分鍾後。

  一個穿着韓式夾克衫,褲線筆直的帥哥,出現在了我身前。

  他伸開了雙手,哈哈笑道:“小武,五年沒見了吧?”

  “潛哥!”

  我倆熱情地擁抱在了一起!

  高潛比我大六歲,今年34,相貌英俊。

  他比我矮了一點,十分標準的身材,什麼時候都打扮得利利索索。

  他身後還跟了五個小子,其中兩個我都見過,跟了他好多年,分別是[下手]黑子,和[換手]小林。

  我用力抱了抱高潛,同時揚手打招呼:

  “黑哥,林哥!”

  這倆人都咧開了嘴,無聲地笑着。

  高潛把着我的胳膊,回身說:“我給兄弟們介紹,這是小武,我好兄弟……”

  不等說完,揚手就拍了自己頭一下,笑道:“瞧我這個臭腦袋,怎麼還能喊小武?各位,以後都要喊武爺!”

  不等我攔着,黑子他們齊刷刷躬身喊道:“武爺好!”

  這一下,把我喊了個大紅臉。

  “潛哥,你這是嘎哈呀?!”

  他哈哈大笑,“盛京的鬼爺放出話來,榮門又添了一位爺,而且還是西安老佛爺的高足!我一聽姓武,就知道是你小子……”

  我連忙解釋,“鬼爺也是客氣……”

  高潛沉下了臉,“這話就不對了,鬼爺什麼身份?老佛爺又是什麼身份?人家怎麼不和我客氣?”

  “而且這些年你的所作所爲,道上的人都看在眼裏,提起你小武,那個叔爺姑輩兒的不豎起大拇指,都得誇一句:知進退,有情義!”

  “咱不提這些,就單憑你是西安老佛爺的關門弟子,誰敢不喊聲爺?”

  “不過,我得挑你理了……”

  “潛哥不用說,總之一定是我不對,我先給您賠禮道歉!”我連忙說。

  他又笑了起來,“你小子,咱倆認識了這麼久,你可從來沒提過自己是老佛爺的徒弟!”

  我不由苦笑,要不是上次去西安城,我也不會承認這茬呀!

  那時兩個人也都沒有大哥大,相互之間一直沒再聯繫。

  這話就不好解釋了,於是又是一頓賠禮道歉。

  他笑的暢快,“中午了,咱兄弟不醉不歸!”

  半個小時以後,七個人坐在了位於解放路的鴻賓樓烤鴨店包間裏。

  這是家久負盛名的老牌清真飯店,被美食家、穆斯林以及社會各界,譽爲“清真餐飲第一樓”,號稱太原烤鴨第一名店。

  五年前我最後一次來太原,他們都把我當小老弟,也很照顧我,不知道是不是被稱了爺的原因,黑子他們明顯不像以前那麼放得開。

  很快菜就上來了。

  烤羊背、頭腦、烤鴨、農家四寶牛腩、沁州黃小米牛肉鬆、菱角炒蝦仁、脆皮炸牛腩、石窩茶香雞……

  擺了滿滿一桌子。

  小林站起身,拿着一瓶白瓷瓶的汾酒,給大夥滿上。

  這邊不太愛喝醬香型的酒,汾酒是主流。

  高潛端起了酒杯,笑道:“軍叔剛剛稱了爺,我也僥倖被稱了叔,沒想到我們當年的小兄弟,已經稱了爺!我很欣慰,更是由衷地爲他高興,來,走一個!”

  這兩年窩在了京城的兩進院子裏,還真不知道太原老軍這一夥人的變化。

  聽說老軍叔稱了爺,高潛也邁了一步,同樣爲他高興。

  榮門等級簡單,只有唤y的三級。

  最低級就是普通的[榮門六手]。

  中間是各個團伙的老大,一般男稱“叔”,女稱“姑”。

  再往上,就是整合了整個小團伙的扛把子,絕大部分都稱作“爺”,也有部分女性扛把子,自稱爲“奶奶”的,只是少見。

  榮門江湖上,也有一些稱爺,卻是獨來獨往的前輩。

  例如老王爺和老中醫。

  而像陳六指的師傅無影手,以及盛京的段老鬼,則都有龐大的團伙。

  但有一點,無論是稱“叔”,還是“爺”……都沒有自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