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136章

作者:向北

  接下來,他又說起小馬哥。

  小馬哥大名叫馬曉華,他出來玩的時間比周瘋子要早,也比周瘋子大了五歲。

  他以前愛寫詩又愛跳舞,還有些女性化,所以綽號馬小花。

  好多社會上的人,那時候都喊他花姐。

  我聽的目瞪口呆,仔細回想那晚小馬哥的模樣,哪裏有一點兒女性化特徵?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說着。

  小馬哥先認識的,是周瘋子的發小老嫖。

  大約是1988年左右,纔跟着周瘋子倒騰木材,後來他們乾的越來越大,木材生意都是小馬哥負責。

  我問他,爲什麼曾經的花姐,變成了現在的小馬哥?

  大憨撓了撓頭,說他曾經因爲朋友被判了幾年,不過好像就蹲了一年,還是兩年就出來了。

  結婚以後,就不再像以前那樣了。

  慢慢的,大家不是喊他馬總、馬哥,就喊小馬哥。

  我問這個人的人品和口碑怎麼樣?

  他豎起了大拇指。

  按理說,因爲大哥郝愛國的事情,他應該恨周瘋子這夥人,可就是很不起來。

  郝愛國要不是和他們的仇家站在一起,人家也不會對付他。

  接下來,他又講起興安城的一些往事,我這才明白圖四是誰,還有爲了紀念他,周瘋子捐的那座圖浩橋。

  一樁樁一件件往事,聽得津津有味。

  說着話,已經到了夜裏十一點。

  我起身張羅着去睡覺,出門時問他:“聽你說了這麼多,我覺得也就小馬哥和張建軍算是沾點兒黑,因爲他們敢打敢拼,心也夠狠!”

  “可週瘋子和楊七哥他們真不像,人家也沒欺壓過平頭老百姓,甚至連巧取豪奪都沒有過,這算什麼黑社會?”

  大憨嘿嘿直笑:“人家周大董事長,也從來不承認自己混過社會呀!”

  “其實吧,我覺得表面的狠真不算什麼,想想曾經和他作對的那些人,哪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我問:“一個都沒有?”

  他十分肯定:“一個都沒有!”

  ——

  作者注:關於興安城周瘋子他們的故事,是我在番茄的第三本書,請搜索:《重回1985:東北往事》。

第145章 OICQ

  兩個人走出茶室。

  我抬頭看了看星空,悠悠道:“都說人不狠,站不穩!在那個野蠻生長的八十年代,想在一座城市裏混出個人樣來,不容易呀!”

  大憨慚愧道:“所以嘛,我就沒混出來!”

  我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說:“安穩就好!”

  “是,武總說的對!”他垂着手,十分恭敬。

  “我哪裏是什麼總,以後喊我小武就行!”

  “那可不行,”他連連擺手,想了想說:“以後就喊您先生吧!?”

  我沒什麼意見。

  就這樣。

  牛軍牛師傅,也就是大憨。

  曾經的酒店大廚、煤販子,來京後的小攤販,成了我們的廚師。

  大夥覺得他這個綽號不錯,很符合他的氣質。

  於是也不喊他牛師傅了,就叫他大憨。

  沒兩天,馬大姐一起領過來兩位。

  這兩個人是夫妻,冀省石家莊附近鄉下人。

  因爲女兒來京讀大學,兩口子一商量,決定把地租出去,一起來京城打工。

  男人叫王元林,媳婦李愛菊,都是四十出頭的年紀,憨厚本份。

  和兩個人聊完,我覺得還不錯。

  “老王大哥,你莊稼活熟,以後這前後院子就交給你了,不只是花花草草,還有衛生!”

  他連連點頭。

  我又看向了李愛菊,笑笑問:“也不知道喊李嫂好,還是王嫂對?”

  “嫁雞隨雞,鄉親們都喊我王嫂。”

  她的性格明顯外向一些,不像王元林話那麼少。

  “好,”我呵呵一笑,“那就喊您王嫂,以後所有房間的衛生就交給你了!”

  “我這裏供喫供住,每人每月800塊,二位看看行不行?”

  八百塊,在1998年的京城不算多高,但如果算上供喫供住的話,相當可以了。

  家裏人算齊了。

  唯一超預算的,就是蒲小帥這個門房。

  畢竟是黃胖子的朋友,原本可有可無的崗位,結果首先被佔,就這樣吧!

  所有人工資都一樣。

  我沒分什麼三六九等,避免誰心裏不舒服。

  我讓他們住二進院子的東西耳房,二樓是唐大腦袋他倆住,一樓幾間客房都空着呢!

  可他們不幹,說不成體統。

  先是大憨住進了門房。

  因爲門房有兩個房間,其中一間被蒲小帥住了,他住了另一間。

  雖說只是門房,可也比外面的出租房強太多太多了,青磚鋪地,雕樑畫棟,傢俱都是中式紅木的。

  我們都不玩牌,就把一進院子的棋牌室收拾了出來。

  買張雙人牀,就成了園丁老王和王嫂的臥室。

  家裏多出了四個人,一開始我們都不太習慣,時間一長也就好了。

  有了他們,三個人更把心思都放在了業務上。

  我買了幾個沙袋,又找人在院子裏做了個架子,同時還製作了幾個粗壯的木人。

  這些都是給唐大腦袋準備的。

  文有太極安天下,武有八極定乾坤!

  他的八極拳日漸精進,這種沉穩兇悍的拳法,非常適合他。

  我有時會琢磨他的“玄鐵飛虎爪”,越看越覺得這玩意兒有點兒意思。

  尤其是想起K18次列車上發生的那次事情,這飛虎爪如果練好了,可是一門獨特的功夫。

  那個案子不知道怎麼樣了,也不知道周威的屍體能不能拼湊上……

  “冷槍大威”失了手,白狐狸肯定會繼續找我。

  做點兒好事真難!

  誰又會想到,不過是抓了兩個人販子,解救了一個被拐的孩子,竟然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這天,京城落了入冬的第一場雪。

  我們的人皮面具研製成功了。

  第一款面具,製作的是個耄耋老人。

  話說還得是書中的老法子好用,用豬皮熬製後的明膠加上祕藥後,即使薄如蟬翼的位置,也很難撕碎。

  還有膚色、臉型以及貼合度。

  相比較之下,硅膠製作的就太僵硬了!

  還有透氣性,要知道這種面具根據各種臉型的不同,薄厚位置都是不一樣的。

  硅膠製作的,貼在臉上時間長一點兒,就會十分難受。

  而這種面具用魚膠粘在臉上以後,不僅有着良好的透氣性,還會緊緊貼合、跟隨本人的面部表情,絲毫不會有違和感。

  變聲丸是一週後研究成功的,不同劑量和藥材,會變化出不同的聲音。

  只是維持時間不長,24小時以後,就會恢復原聲。

  口技中,模仿各種動物的技術不難。

  可模仿人聲卻要長時間的練習,尤其是對聲帶的控制,把我倆折磨的死去活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1999年2月10號,再過4天就是除夕夜了。

  一些頑童早早拿出家裏的鞭炮,開始在衚衕裏燃放。

  空氣中有了一絲絲年的味道,也讓人莫名地有了一絲鄉愁。

  唐大腦袋說他發現了個新鮮玩意兒,興沖沖地拉着我和老疙瘩去了一個地方。

  牌匾上寫着:情緣網吧。

  裏面不大,坐了一多半人,一排排都是微機,大約有二十幾臺。

  大腦袋說這叫上網衝浪,京城兩三年前就有了。

  老闆三十幾歲,戴着一副眼鏡,他教我們怎麼使用鼠標,怎麼打開網頁,怎麼用拼音打字……

  很快,就玩到了後半夜一點。

  眼鏡老闆從一臺機器前站了起來,大聲說剛出來個新鮮玩意兒,叫網絡尋呼機,可以用它和天南海北的妹子聊天。

  還興奮地說,這叫網絡戲果兒!

  隨後,他開始教這些人怎麼下載,我也下了,藍色的框框,叫oIcq。

  需要什麼用戶口令,我瞎填的。

  申請速度很快,號碼是五位:。

  老闆開心的直蹦,說這號碼牛逼,我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的。

  他讓我起個網名,我想了半天,說就叫我愛國。

  還是他幫我打上的。

  很快,這玩意兒又是滴滴滴,又是咳嗽敲門的,這個熱鬧。

  這些年,我都快把拼音忘光了,一隻手動用了一根手指,在鍵盤上笨手笨腳,越急打的越慢。

  也不知道電話線那一端的是人是鬼、是男是女,天南海北,聊得很是熱鬧。

  這東西很神奇,也挺有癮。

  連續三天,我們每晚都去上網,每次都要申請一次這個oIcq。

  好久之後才明白。

  申請完要把號碼記下來。

  否則換新號碼以後,上一個號碼裏的朋友就統統不見了。

  由於第一天是胡亂填寫的口令,早就忘了是什麼,再也上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