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門關上了,臥鋪車廂裏的人直瞅我們,以爲遇到了流氓。
脫鞋上鋪以後,這貨嘴裏還嘟嘟囔囔。
我剛想再翻會兒書,車廂關燈了。
先前大腦袋說那個周威腦袋都掉了,老疙瘩還說太嚇人了,睡不着覺。
可事實證明,說歸說,三個人心都挺大。
不一會兒,都睡了過去。
……
轉眼回京一個多月了。
十月京城,秋高氣爽,風吹走了酷暑。
院子裏的兩棵桂花樹進入了花期,枝幹頂端和葉腋下開滿了淡黃色的花朵。
花香濃郁,香飄十里。
回來的第二天,三個人拿着《遷移證》就去了派出所,折騰了兩個多小時,才把落戶辦完,還更換了新身份證。
下午又去買了三張電話卡,漫遊太貴了。
雖說現在有錢了,可會過日子的根兒還在,我們還沒養成奢侈的壞習慣。
我把號碼分別告訴了張思洋、大老張和陳六指他們。
沒幾天又安裝的程控電話,門房、茶室和我們臥室也都串聯上了。
不忙的時候,我們習慣坐在葡萄架下喝茶聊天。
偶爾伸手摘下一串,洗都不洗,直接就往嘴裏扔,可能是因爲沒施肥的緣故,葡萄不大,但很甜。
虎子長大了一些,胖了一圈。
我們這邊喝着茶,它在樹下歡快地追逐着飄落的花瓣,偶爾還會打幾個噴嚏,一臉委屈。
後花園密室終於封了頂,上面恢復了花花草草。
密室佔地大,裏面實際面積卻只有80平。
地面、牆體以及頂蓋,都是半米多厚的鋼筋混凝土,中間還夾了一層8mm的鋼板。
下週,定製的金庫門就該到了。
大門採用的是12mm鋼板,美國進口的沙金鎖和一把雙頭鎖。
據施工方說,這是c級金庫的等級標準,通常應用的是銀行和博物館,能抵抗防爆兩小時,防火可達六小時以上。
通往密室的通道,我讓施工方放在了正樓。
就在一樓大廳樓梯下的雜物間。
我也想放在二樓自己臥室,可那個工程量就大了,要拆掉好多裝修,還是算了。
通道藏的十分隱祕。
雜物間靠牆是個沉重的鐵皮櫃,櫃子下面藏有軌道,向右用力推,纔會露出緩緩向下的通道。
順着臺階一路往北約二十米,就會看到金庫大門。
這家公司活兒乾的不錯。
金庫裏還送了幾套金屬貨架,通風和除溼等等設施齊全。
當然了,錢也好。
一座金庫的造價,都快能買個小院子了!
要不是我堅持,唐大腦袋他倆是捨不得這個錢。
這段時間,大腦袋的功夫精進不少。
我和老疙瘩也沒閒着,原本用硅膠製作了幾張人皮面具,可總覺得太厚,可薄了又容易破。
於是,我提議用書上的方法試試。
兩個人又開始跑市場買肉皮,去藥店買了十幾味中藥。
鍋裏熬着肉皮,這邊還要製作祕藥,沒有這種藥的話,肉皮裏面明膠的韌度,還趕不上硅膠。
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嘗試。
同時,我倆也開始了變聲丸的製作,還有口技,樂在其中,也樂此不疲。
第143章 蒲小帥
這天。
三個人正說着話,頭上的門鈴響了起來。
這是前段時間裝的。
主要是家裏就我們三個,門房也沒有人,扣門環聲音還是太小。
老疙瘩跑了出去,不是我倆欺負他,人瘦腿腳就是勤快。
不一會兒,他帶着房屋中介的黃胖子回來了。
倆人身後還跟着個男人,手裏拎着幾個大塑料袋子,一個袋子裏不知道是什麼,偶爾還蹦躂幾下。
這人大約三十五六歲,身材中等,相貌普通,特點就是眼珠子挺大。
是那種傻乎乎的大,東北話講,就是看着不靈氣,潮乎乎的。
我看明白了,袋子裏肯定都是菜,亂蹦的是條魚。
壞了,這位肯定是那個不打自招的小子!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唐大腦袋就經常犯虎,再整這麼個潮了吧唧的,我這兒快成智障人士收容所了……
果然,黃胖子爲我們介紹:“各位老弟,這就是我發小蒲小帥,今天帶他過來,給兄弟們露一手……”
蒲小帥小學生一樣深深鞠了一躬,“各位老闆好!”
人都已經帶來了,我還能說啥,客氣着讓座,老疙瘩倒茶。
蒲小帥明顯有些拘謹,支支吾吾說:“那個……快中午了,我去做菜!”
不等我說話,黃胖子就說行,唐大腦袋說我帶你去。
兩個人拎着菜進了廚房。
“黃哥,喝茶!”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黃胖子最大的特點不是娘們唧唧,而是特能白話。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基本上都是他在說話。
天南地北,從古到今,“海”裏祕事,說的那叫一個頭頭是道,忽悠的我們幾個土老帽一愣一愣的。
說着說着,他話鋒一轉,又開始白話起京城這些老院子。
什麼後圓恩寺衚衕茅盾故居的鞦韆,前海西沿18號郭沫若故居的百花爭妍,西三條衚衕21號有間接出的小房子,叫“老虎尾巴”……
漸漸我就品出味兒來了,笑道:“以後有黃哥覺得不錯的小院子,就給我們介紹介紹,適當可以再買幾套。”
黃胖子眉開眼笑,連連稱好。
接下來,他開始展望起京城房地產的輝煌,說未來這種院子會坐火箭一樣升值。
我試探着問他,除了房子,還有沒有其他可投資的項目。
他開始大談起股市,說別看什麼亞洲金融風暴,別說今年的股市平淡如水,可明後年絕對會有一波牛市,指數起碼衝上2000點……
三個人聽了個稀裏糊塗,覺的這事兒不太靠譜。
蒲小帥喊我們飯菜好了,大夥移步進了餐廳。
餐廳古香古色,實木大桌上面還有玻璃轉盤,椅子都是紅木的。
上菜了。
紅燜江鯉子、溜肉段、白菜木耳、土豆條炒芹菜,還有一盆酸辣湯,都是家常菜。
看着還行,特點就是醬油用的比較多。
大腦袋拿了一瓶牛欄山二鍋頭,笑呵呵給大夥倒上,還說太好了,終於不用自己做菜了。
我端起酒杯客氣了幾句,又對蒲小帥表示感謝,大夥喝了一大口。
接下來,紛紛拿起筷子夾菜。
蒲小帥十分緊張。
我夾的是溜肉段,老疙瘩夾的是芹菜,唐大腦袋夾的紅燜江鯉子。
我嚼了幾口,勉強嚥了下去。
看着賣相還可以呀,可肉咋這麼硬?
唐大腦袋放在了筷子,哭喪着臉問蒲小帥:“大哥,你以前是獄廚吧?”
他瞠目結舌,連連擺手,“兄弟過獎了,我就是在小飯館子做過,哪裏是什麼御廚!”
我差點沒笑出來,大腦袋說的獄廚,絕對是監獄的獄。
因爲他太熟悉那裏面的飯菜了。
可這傢伙倒好,還以爲誇他給皇帝做過飯呢!
黃胖子見勢不妙,連忙也夾了口溜肉段,嚼了幾口就吐了出來,胖臉漲得通紅,蘭花指都變了形:“帥子,你丫不是說手藝沒扔下嗎?這是溜肉段還是溜石頭子?”
虎子跑了進來,低頭聞了聞,又跑出去了。
“你看看,狗他媽都不喫!”他又找補了一句。
蒲小帥尷尬地差點把腦袋插桌子下面,結結巴巴道:“好、好、好幾年沒做了,竈子不熟悉,火、火也掌握不好……”
“你大爺……”黃胖子伸手捂住了胸口,“哎呦喂,丫真是氣抽我了……”
誰也沒想到,會是這麼個情形。
我說:“黃哥別生氣,幾年沒碰大勺,也正常!要不這樣吧,家裏沒門房,蒲大哥有沒有興趣?”
蒲小帥眨着大眼珠子,說不出話來。
也不難理解,畢竟從廚子掉到打更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供喫供住,一個月800塊錢,您考慮考慮?”我又問他。
“不用考慮了!”蒲小帥站了起來,端起了酒杯,“以後我就姓武了!”
說完,一口就乾了杯中酒。
這都哪跟哪呀,也不是給我當兒子,怎麼就姓我的姓了呢?
我算看明白了,他對廚子工資的心理預期就是800,所以一聽之下就同意了。
畢竟兩個工種相比,看大門更清閒!
接下來,唐大腦袋去廚房攤了幾個雞蛋,又拍了幾根黃瓜,撒上蒜末、香油和鹽,算是把這頓酒堅持喝了下來。
兩個人走的時候,蒲小帥說今晚就搬過來。
我說不急,他說他急。
黃胖子抬腳就踹,說急你奶奶個腿兒!
他十分抱歉,又一再承諾,說盡快幫我們找個像樣兒的廚師。
我說最好找個會做東北菜的,另外催催馬大姐,問問保潔和園丁什麼時候能上崗。
送走兩個人,回到餐廳。
望着那幾盤沒動幾筷子的“硬菜”,唐大腦袋直嘆氣,說白瞎了!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菜,還是人。
我讓他收拾碗筷,和老疙瘩回房間繼續“科學”研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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