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你!!”
她伸手指着我,咬着牙,沙啞中滿是憤恨:“你竟然還是把炸藥扔了下來!”
“毫不顧忌我們曾經的情義,想把我炸個粉身碎骨!”
“武愛國,你真是好狠的心!”
“要不是我扯過一具屍體,擋在了身上,此時站在你面前的,就是個厲鬼!!”
我笑眯眯地伸了伸手,“真是恭喜了,請坐!”
她瞪着我,我平淡地看着她,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
“說呀,你回答我!爲什麼如此狠心?!你說!”
我點了根菸,冷冷道:“既然你讓我說,那我就說說!”
“咱們之間,哪兒來的情誼?”
“從第一次在髮廊,我就掉進了你和貓爺的圈套裏,一步一個坑,無非是想利用我接近老佛爺!”
“請問,情在哪兒?誼又在哪兒?”
“麻煩張總不要再提了,聽的我渾身難受!”
我倆都不再說話了,房間裏安靜下來,唐大腦袋這傢伙躲在陽臺也不出來。
張思洋邁步坐在了沙發上,粉嫩的大腿翹了起來,兩隻手交叉在波瀾壯闊的胸前,抱住了肩膀。
“武愛國,你是不是拿到了地圖和其他鑰匙?”
她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我也不瞞她,“對,不止地圖,還有其中三把鑰匙!”
她目光中的狂熱稍縱即逝,連忙低頭,隨即又抬頭看我,“咱們合作!?”
“怎麼合作?”
“我負責調查,有其他鑰匙的消息後,你們出手拿下來!”
“你知道其他鑰匙在哪兒?”我有些奇怪。
“我有名單!”
我恍然大悟,既然當年老佛家那個護院能寫下來名單,其他人又怎麼不能?
我腦子飛轉,這也是個辦法。
畢竟人多力量大,否則就會像老佛爺拿樣,一輩子只找到了兩把。
另外,如果自己拿不到她手裏那把鑰匙,即使找到另外五把,也是毫無用處!
“然後呢?”我問她。
“鑰匙找齊後,我帶上我家傳那把,咱就把寶藏起出來,二一添作五,平分!”
我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們是三個人,至少要四分之三!”
“不行!”她很堅決。
我伸了伸手,“張總,請吧,太晚了,我們得休息了!”
“我至少要三分之一!”她說。
“沒得談!”
“武愛國……”
“張思洋,”這是我第一次當面這麼喊她,“你手裏只有一把鑰匙……”
她攔下了我的話,“可沒有我這把鑰匙,你們就打不開寶藏!沒有我的消息,你們也找不到其他五把鑰匙!”
我攤了攤手,笑道:“那就不找了!我們哥仨現在挺好!”
“挺好?”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嘴角掛上了一絲嘲諷,“這就是你說的挺好?”
“不好嗎?”我拍了拍身上的文化衫,“再漂亮華貴的衣服,不適合自己就穿的不舒服,對我來說,舒服就好!”
我一語雙關,她漲紅了臉。
“好!”她咬着牙,“就分四份,我要其中一份,行了吧?”
我笑着伸出了手,“張總,合作愉快!”
她看了看我的手,把頭扭了回去。
我哈哈一笑,收回了手,“思洋姐脾氣可是越來越大,耐心也不好了……”
“換成你呢?!”
她的嗓門又提高了,指着自己的額頭,眼圈都紅了。
“武愛國,這是你給我留下的紀念,還想讓我對你和顏悅色?”
我臉上的笑意也收了起來,聲音冰冷:“張總,當時的情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如果我們落在你們手裏,現在可能早就體無完膚,甚至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你總說這個有意思嗎?”
“別把自己弄的像個怨婦一樣,別說咱倆沒什麼,就算真睡了,也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
“以後咱們就是合作關係了,我希望都擺正自己的位置!”
“對了,還有心態!”
“可以嗎?”
她怔怔看着我,楚楚可憐,眼圈越來越紅,隨後眼淚就流了出來。
“小武,”她哽咽着,“你怎麼就看不懂我的心呢?”
我無聲大笑,扭頭看向了陽臺,高聲喊:“大腦袋,一會兒你去外面找宿兒吧,今晚我摟思洋姐睡……”
唐大腦袋拎着水壺出來了,笑嘻嘻說:“別扯犢子,思洋姐你別搭理他,不識好人心!如果你能對我這麼好,我做夢都能笑醒了!”
張思洋擦了一把眼淚,破涕而笑,“還是小唐好,還知道提醒這個小沒良心的一聲……”
“那是!”唐大腦袋得意洋洋,拿過杯子沏上三杯茶。
我懶得再看她表演,端起茶杯說:“來吧,慶祝一下,期待接下來的日子合作愉快!”
“好,合作愉快!”
張思洋和唐大腦袋異口同聲,瓷杯撞擊在了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三個人喝了口熱茶。
放下茶杯。
我說:“好多事情雲裏霧裏,既然以後是合夥人了,就麻煩洋姐給我們解解惑吧!”
她點了根摩爾煙,悠悠道:“從那兒說起呢?”
她講起了自己的故事,我和唐大腦袋坐在一旁,靜靜聽着。
張思洋老家在興安市紅旗鄉。
她爸不是個省心的主兒,喫喝嫖賭什麼都幹,十里八鄉沒有不怕他的。
1969年夏天,秦利華下鄉,從雪城到了紅旗鄉。
俗話說的好,魚找魚,蝦找蝦,烏龜就愛找王八!
一個偶然的機會,秦利華和她爸不打不相識,又是臭味相投,很快就成了好兄弟,每天喫喫喝喝,偷雞摸狗。
那年,張思洋只有三歲。
她媽早就跟人跑了,她父親還有一個親哥哥,在興安城裏住。
當年因爲什麼事情,這哥倆打得不可開交,早就不再來往,家裏只有她和父親。
1976年秋天,秦利華要回城接父親的班,一泻蠊酚押攘祟D大酒。
結果,就在那天出了事情。
具體原因都記不清了,兩夥醉鬼稀裏糊塗打在了一起。
張思洋父親中了三刀。
臨死前,把她託付給了秦利華。
那年,張思洋十歲。
她父親最後一句話,是在她耳邊說的:“鑰匙在……在豬圈食槽子下面……”
說完就死了。
第135章 張思洋的往事
“聖庫寶藏”的故事,是張思洋八歲那年聽父親說的,記得非常清楚。
當年她爺爺去世時,她父親將這把鑰匙藏匿了起來。
就因爲這件事情,兄弟倆才鬧掰,再也沒有往來。
他爸死了,其他人都被抓走了。
張思洋回家後就跳進了豬圈,自從她媽跑了以後,家裏豬圈很快就空了。
兩隻半大的豬崽子,陸續被他爸換了酒喝。
費勁挪開食槽子,就用兩隻手,挖出了一個破瓦罐,裏面裝着那把“負屓鑰匙”和一張紙。
她收拾好隨身物品,哪兒都沒去,就在家裏等秦利華。
三天後,秦利華從派出所放了出來,到家裏接上她,一起回了雪城。
從此以後,張思洋就成了他的幹閨女。
因爲這次打架,秦利華丟了公職,沒接上班,又開始在社會上廝混。
之後,名氣越打越大。
改革開放以後,他先是帶人欺行霸市,沒幾年又霸佔了一家果蔬批發市場。
真正讓他翻身的,是做黑材生意。
再後來,他又開始做空車配貨、沙場、石場、拆遷、歌廳、夜總會等等。
秦利華十分聰明,辦事敞亮,在錢財上手腳更是大方,在雪城卸嗌鐣蟾缰g如魚得水。
當時雪城最出名的兩個團伙:
一個是郝瘸子,人稱道里雙柺;
另一個是楊饅頭;
這兩夥人雖然囂張,可和秦利華關係都不錯。
甚至有一次,這兩夥人衝突完,分別都收到了他派人送去的醫藥費。
這讓他的名氣更大!
1986年,喬四進入拆遷市場。
秦利華二話沒說,拱手將這塊業務都讓給了他。
沒多久,喬四爺又看上了他一間酒店和一家地下賭場,他二話不說也送給了他。
好多人不解,背後都罵他是縮頭烏龜、秦王八,可他絲毫不以爲意。
1990年8月10日,不過才四年時間,不可一世的喬四就被拿下了,一天之內,其團伙骨幹人員47名全部歸案!
社會上好多人瑟瑟發抖,可秦利華依舊是該喫喫、該喝喝。
沒多久,酒店就回來了。
按理說賭場也能要回來,他卻沒要。
社會上的人這才反應過來,這老狐狸應該早就看出來了,那些人早晚會有這麼一天!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秦利華把曾經的偏門生意全部剝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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