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107章

作者:向北

  而最後一位宣統,還是在三年前,才挪到了清西陵附近的華龍皇家陵園。

  至於其他族人,根本就與常人無疑,哪裏能進得了皇陵!

  我還買了一本字典,查了查那張鑰匙名單上的生僻字。

  查完自己都臉紅。

  原來,負屓鑰匙的“屓”不念“貝”,而是xi。

  螭吻鑰匙的“螭”,也不念“離”,而是chi。

  不是說“秀才識字認半邊”嘛,怎麼輪到這些字,念半邊就不好用了呢?

  哎呀,尼瑪丟老人了!

  這天傍晚,三個人去喫了老京城炸醬麪。

  回來的路上,我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易縣?多遠哪?”唐大腦袋問。

  我說:“在京城的西南角,大約150公里,可以先坐火車,再倒大客車。”

  “那麼遠?”他直搖腦袋,“要我說,去什麼大興房山啥的,找個荒山一埋就得了!”

  “你以爲這兒是前三家子呢?就算埋的時候沒人看見,立上碑沒幾天,就得被人刨了,信不信?”

  “要不偷摸地埋皇陵裏?”

  “你可真敢想!”我真想抽他一巴掌。

  老疙瘩一臉諂笑,“哥,前面那個老孃們剛從銀行出來,手裏的紙袋子裏面,至少有二十萬塊錢……”

  “滾!”

  “嗯吶!”

  “就這麼定了,葬華龍皇家陵園!”

  第二天一早,我去銀行取了五萬塊錢,隨後坐上了去保定的火車。

  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老佛爺家的祖陵無處可查,又進不了愛新覺羅家的皇陵,那就挨近一些,以後他們之間串門也方便不是?!

  路上,我把查到的資料和他倆說了。

  這個華龍皇家陵園,是位旅居海外的張姓商人興建的,因途位置偏僻,一直無人問津。

  張老闆一籌莫展,每天都在琢磨,如何才能提高陵園的知名度。

  有個朋友告訴他,這是因爲陵園名氣不夠,正好當時溥儀在八寶山安葬,如果遷過來,自然聲名大振。

  於是,張姓商人通過關係找到了溥儀遺孀。

  對於溥儀遺孀的質疑,他開諄压溃骸拔沂墙洜I陵園的,當然希望我的陵園知名度高,甚至全世界都知道!如果先生這件事安排得好,將來就可能給我的陵園帶來一些效益。”

  1995年的1月26日,溥儀骨灰遷葬到了華龍皇家陵園。

第115章 我爸叫劉江

  中午,我們到了保定市裏。

  先找了家旅館,開了兩間房,放好三份骨灰。

  下午兩點多。

  三個人風塵僕僕,趕到了華龍皇家陵園。

  這輛沒牌照的紅色破夏利,是大腦袋在保定市裏偷的。

  這二貨偷車上了癮。

  也不對,應該說開上癮了,甭管啥車,看見四個軲轆手就癢癢。

  他說打車的話,時間長了司機不可能等,不讓人家走就得多掏錢,讓人家走的話,往回走沒車怎麼辦?

  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上次在西安就喫過這個虧,所以我沒犟。

  和那些做生意的一樣,我也夾了個大手包,裏面塞了五萬塊錢,鼓鼓囊囊。

  三個人順着石板路,走過了金水橋。

  迎面是座高大的石牌坊,上面黑底金字:華龍皇家陵園。

  很是壯觀。

  陵園佔地面積可是不小,全部按照皇家陵寢的格局修建,遠離都市的聒噪與喧囂,一派恬靜祥和。

  走進辦公樓,接待廳寬敞明亮。

  巨大的沙盤前,有幾夥人指指點點,分別都有人講解。

  第一感覺還不錯。

  一個圓臉女孩兒負責接待我們,自我介紹叫單曉丹,讓我們喊她小單。

  站在沙盤前,她爲我們詳細介紹着陵園的佈局。

  剛說一會兒,唐大腦袋就去了廁所,這貨是典型的懶驢上磨屎尿多。

  也是這位小單同志穿的太過於保守,形象上也不夠亮眼,不然他纔不會尿遁。

  “先生,我的意見,您可以考慮b區,這片剛開不久就已經快滿了,現在只剩下這兩個吉位了……”

  她指着沙盤上石牌坊的右側區域。

  我問她什麼價格。

  “,兩塊地的話,我可以請示一下,應該能給您個折扣……”

  我沒相中這塊地,沙盤上墓碑密密麻麻,現場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太擁擠了!

  又有幾個人進了大廳,沒想到這行生意還挺好。

  進來的是五個小夥子,打扮時尚,一步三搖,有人夾着手包,有人拎着大哥大。

  一個男接待員小跑着過去了。

  兩個小子吵吵把火,問衛生間在哪兒,說快憋死了。

  聽口音是京城的,夠能咋呼的了,這種地方哪能像菜市場一樣喧譁?

  小單還在繼續講解着,我聽的也很認真。

  這時,就聽衛生間方向吵了起來。

  “你丫瞎吧?往爺身上甩水?”一個人在喊。

  我扭頭看了過去。

  剛纔那幾個年輕人堵在了衛生間門口,沒看到唐大腦袋。

  幾個小子都在吵吵:“操,道歉!”

  “對,甩一身水就想走?”

  “給劉公子磕頭賠罪!”

  “……”

  大腦袋的聲音響了起來:“能不能消停兒滴?啥玩意兒我他媽就道歉?”

  我給老疙瘩使了個眼色。

  他跑了過去,嘴裏嚷嚷着:“各位大哥,快讓讓,憋不住了,快快快!竄出來了……”

  人羣慌忙散開。

  唐大腦袋剛走出來兩步,就被那個年輕人薅住了前大襟。

  “丫哪兒去呀?麻溜兒賠禮道歉!”

  說話這人和我年紀差不多,中等個,身子瘦弱,刀條臉還沒有我手寬,不過倒是挺白淨。

  都說一白遮百醜,可他長了雙細長的眼睛,還有些吊眼梢兒,看着很不舒服。

  “哎呀我艹,我這暴脾氣!”

  唐大腦袋擼胳膊挽袖子的剛要發火,老疙瘩就撞了他一下,捂着屁股就進了衛生間。

  大腦袋就抬頭往我這邊看,我微微搖頭。

  畢竟來辦正事兒的,沒必要置氣。

  這貨馬上就笑了起來,伸出兩隻小胖手,開始拍打着年輕人的半袖體恤。

  “哎呦喂,原來是劉公子,真是對不住,我給您擦擦,不好意思,太不好意思了……”

  我忍不住笑了,這貨竟然還學了幾句京片子,只不過好大一股苞米茬子味兒。

  說是給人家擦身上的水,上上下下都摸了個遍。

  “奶奶滴,叫劉爺!”那位劉公子得理不讓人。

  唐大腦袋嬉皮笑臉,也不當回事兒,還學着電視劇裏八旗子弟的模樣,不倫不類打了個千兒:“爺,劉爺,對不住您內!”

  這幫小子發出了籼么笮Γ辉俅罾硭瑴ミM了衛生間,看來是真憋不住了。

  這貨晃悠着大腦袋回來了,手腕上多了塊手錶。

  我低聲呵斥:“揣起來!”

  他嘿嘿笑着擼下了表,放進了褲兜。

  我看的清楚,那是塊鋼款的歐米茄星座系列。

  很快老疙瘩也回來,見大腦袋在和小單插科打諢,趴我耳邊嘀咕起來。

  很快,那幾個小子也都出來了。

  站在沙盤前,不是好眼神地瞅我們。

  “孫咂,你們也買墓地?”劉公子朝大腦袋喊,言語中滿是調侃和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唐大腦袋點頭哈腰,“是,劉爺您慢慢看!”

  “外面那輛破夏利是你們的?”

  “是,是我們的!”

  “哎呀媽呀,真是好車呀!”劉公子學着唐大腦袋,來了句生硬的東北話。

  嘴上誇着車,臉上的嘲笑更盛了,幾個小子又是一陣猖狂的大笑。

  另外幾夥客人都往這邊看。

  接待劉公子他們的,是個瘦高個小夥子,此時眉頭都皺了起來。

  劉公子扭頭看他,不悅道:

  “講吧,什麼情況?怕我們買不起?”

  小夥子繼續介紹起來,說的也是b區那兩個位置。

  小單問我:“先生覺得怎麼樣?b區真就這兩個位置了,再不出手的話,其他位置還會漲價……”

  我有些無奈,“行吧,您幫我問問領導?”

  那邊的劉公子突然來了一嗓子:“我要了,就靠邊兒這個吧!”

  兩夥人的目光就對在了一起。

  我冷下了臉:“這位先生,我這邊已經定下來了!”

  “你丫……”

  “丫丫丫,丫你瑪逼!”我破口大罵,“老子跟你好好說話,你他媽以爲我好說話?!”

  我不是不會罵人,從小就在社會上廝混,真罵起來,我能三天三夜不帶重樣的!

  另外三夥客人見要打起來,連忙往一邊躲。

  有個接待員撒腿往辦公區跑,估計是找領導去了。

  那個瘦高個男接待員連忙勸:“二位,咱好說好商量,這個位置還有兩塊墓地呢,一人一塊不就可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