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踏雪真人
從底層出身的七娘,從小就沒有安全感,她也最渴望安全感。
她一直不願意去青雲宗,也是覺得青雲宗不是養老的地方。
七娘對高賢說道:“要不我們去其他大城吧,遠離東荒。不管天下如何的亂,憑我們本事總能找到安身之地。”
高賢沉默了下說道:“青雲宗對我不薄。這麼甩手走了,可不太好。”
七娘聽懂了,她輕輕嘆息了一聲,“是啊……”
“不管怎麼樣,青雲宗總比連雲城安全。”
高賢勸說道:“你跟我回去,我還能幫你結丹。你等結丹成功,也能幫我處理一些事情。咱們聯手,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七娘不由笑了,阿賢有時候就是這樣,說着說着就變得有些不正經。
這次高賢大老遠跑來給她送九轉乾元化形煉神丹,讓她非常感動。
她也明白,高賢始終記着她,兩人的情分還在。
七娘其實本想說她結丹後去其他地方看看,先找一條穩妥退路。
只是高賢對青雲宗如此在意,她也沒必要去找什麼退路了,兩人在一起,真出事也無非是同生共死。
想到這裏,七娘輕聲應道:“好。”
高賢很高興,七娘性子也有點彆扭,這次終於願意和他走,也省的他總是擔心惦記。
轉生到這個世界,和他關係深厚的人非常少,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在這些人中,七娘無疑和他關係最爲親厚。
兩人在房間裏纏綿了幾天,高賢這纔去了金霞峯找雲太皓。
雲太皓看到高賢到了,表現的非常熱情。對於朱七娘要走的事情,更是表示了極大支持。
高賢對這位宗主態度還算滿意,他也知道雲太皓是聰明人,絕不會爲了這點小事得罪他。
說完了正事,雲太皓極力邀請高賢一起喫飯,這位一直關照朱七娘,高賢也是承情的,不好拒絕。
兩人也沒去連雲城,就在山頂亭子裏擺了一桌酒菜。
十月末的天氣,山風已經帶着森森寒意。
好在亭子裏有法陣,足以遮擋寒風。這會滿山金櫨樹葉金中透紫,華貴又絢爛,正是山色最好的時節。
亭子視野開闊,既能遠觀羣山,又能近看金櫨紅葉,還能俯覽連雲城。
在這裏喝酒,還真是別有一番韻味。
高賢和雲太皓相對而坐,八個精緻菜餚,一大壺酒。
倒酒的是個二十歲出頭年輕男子,濃眉大眼,皮膚白皙,中等身材。
他髮髻整整齊齊,沒有一根散亂頭髮。青色法袍很乾淨整潔。笑容尤其陽光,看着頗爲開朗大方。
高賢一眼認出這是他收養的孩子:南天壽。
當初爲了保護這孩子,一直都叫他小白。轉眼之間,已經長大了。
南天壽的修爲也到了練氣八層,他今年也就二十二,要說這個修爲是非常不錯。
在青雲宗中,能在這個年紀達到練氣八層的也不多。
一方面是七娘用心培養,另一方面也能看出這小子的確有些天賦。
雲太皓笑着說道:“我看他天賦不錯,就收爲了弟子,真人不會見怪吧。”
高賢今時今日的身份,雲太皓再託大,也不敢以師兄自居。叫道友又顯得見外。還是尊稱爲真人,比較合適。
高賢對這些稱呼細節其實並不在乎,小白拜師的事情七娘早和他說過,他也沒反對。
讓小白進入青雲宗很容易,只是宗門大了,規矩也多,壞人也多。他也沒時間教導,也沒這個心思去教導。
當初南平松對他還行,他也沒虧待小白。一應東西都給小白留着,更別說七娘私下裏不知投入多少精力和資源。
小白能拜雲太皓爲師,對他來說其實是大大好事。
雲太皓不管出於什麼目的,總不會虧待了他。連雲宗頗有家底,幫小白築基是易如反掌。
南天壽給高賢倒了酒,他恭恭敬敬說道:“高叔、您喝酒。”
他對上高賢還是有些緊張,畢竟從記事以後就只見過高賢一兩次,肯定是特別生疏。
現在高賢又是青雲第一金丹真人,名氣之盛,可以說威震四方。
這樣一位大人物,他就是沒見過幾次,對他生活也有着無比巨大影響。
高賢欣慰點點頭:“小白長這麼大了,一晃都二十年過去了。想當初我還在這亭子裏和你父親說過話……”
高賢說起這個也頗爲感慨,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少年。
以壽命計算,他現在才過了二十八分之一,怎麼算都是少年!
只是看着小白長大成人,也不免有所觸動。
“全賴高叔和七姨照顧,我纔有今天。只是好多年也看不到您,有些話一直憋在心裏沒處說……”
南天壽說着屈膝跪地,連連叩首,“高叔,您多年的養育之恩侄兒一直牢記在心。今天看到高叔,心裏特別高興。侄兒給您磕頭了,祝您大道有成,長生不老。”
高賢不禁笑了,這孩子說話還挺好聽,關鍵是頗有找狻�
他一伸手扶起南天壽,“好孩子,咱們爺倆無需如此。你能有這份心意,我很高興。”
高賢想了下說道:“七娘爲了你很是操心。你以後要有心,就多報答報答七娘。”
“七姨大恩,侄兒都記得,絕不敢忘。”南天壽說着話眼睛都紅了,他是七娘養大的,真把七娘當親孃。
只是七娘性子冷淡,對南天壽雖好,卻從不會多說一句話。南天壽對七娘也更敬畏。
這回終於有機會說出心裏話,情緒難免有些激動。
高賢有一品金丹,自然看得出來這孩子的確是肺腑之言,並不是和他這做戲。
應該說南天壽本性就好,七娘管教的也好。不說以後能有什麼成就,至少沒長歪,是個好孩子。
但他又覺得是不是有點太實樟耍赡苁潜Wo有點好,缺少歷練啊。不過這些都可以再學。
高賢和南天壽說了會話,這才讓對雲太皓說道:“我們好久沒見,多說了幾句,讓師兄久等了。”
“誒,真人也太客氣了。”
雲太皓微笑舉杯:“小白也是我的弟子,他能得到真人指點,我都替他高興……”
高賢也笑了,他其實知道雲太皓打親情牌。明知如此,他的確是被小白激發了很多回憶,連帶着對連雲宗都多了幾分好感。
“師兄,咱們這麼多年的關係,你有話直說就好了。”
高賢沒避着南天壽,今天正好給這孩子上上社會課。
雲太皓知道高賢的性子,他直接說道:“的確是有事求真人。”
看到高賢沒說話,雲太皓繼續說道:“請真人幫我除掉牧正豐……”
七煞宗主牧正豐,上次差點被雲清玄殺掉。重傷之後,他就躲在宗門不出來。
牧正豐對連雲宗非常熟悉,有他在以七煞宗爲根基,讓東荒湧來的魔修、妖族能夠不斷匯聚。
要能殺掉牧正豐,不論後面誰上臺,都沒有這個威望,也沒有這個智慧,局面自然就會亂。
連雲宗就能獲得喘息之機。
雲太皓一直在籌劃這件事,就是牧正豐狡猾又謹慎,他也沒什麼機會動手。
找到青雲宗,雲長風的態度又模棱兩可,也不知道是顧忌什麼,還是有別的計算。
這次高賢過來,讓雲太皓看到機會。不管如何,他都要試試。
高賢可是青雲宗第一金丹真人,法劍雙絕,他要出手應該有不小把握殺掉牧正豐。
聽雲太皓說完,高賢灑然一笑:“此事容易,只是、我需要一個出手的理由。”
旁邊南天壽一下瞪大了眼睛,都說高賢是青雲第一金丹,名震四方。
但是,他其實不太明白第一金丹有多強,比他師父又強在哪?
只是高賢笑容溫和優雅,說話謙遜禮貌,絲毫沒有第一金丹應該有的威勢氣魄。
直到這一刻,南天壽突然明白高賢和老師的差距。
老師視作眼中釘的強敵,在高賢眼中根本不值一提。這不是故作姿態,而是高賢身上流露出的輕鬆隨意,自然有種睥睨天下的自信和傲然。
南天壽眼睛裏不由冒出光來,修者,就要像高叔這般!
雲太皓對此卻是早有準備,他從袖子裏拿出一個三寸見方銀色盒子推到高賢面前。
“四階上品陰陽雷偶……”
高賢隨手打開盒子,看到裏面有一對藍色胖娃娃,正摟抱在一起。兩個娃娃明顯是一對男女。
藍色胖娃娃內蘊精純雷系靈氣,的確達到了四品。只是這對男女抱在一起,怎麼看都有點不正經。
雲太皓解釋道:“陰陽雷偶是天生雷系靈物又吸收了陰陽之氣,故此能陰陽交合。兩件靈物可以分別融入雷系靈器,讓兩件靈器合二爲一。”
他對高賢一笑:“這對靈物,正適合真人的那一對雌雄降魔金鞭……”
天樞雷霆降魔金鞭、紫霄雷霆降魔金鞭落在高賢手裏,可不是祕密。
青雲道三十六宗,沒有不知道的。
爲了討好高賢,雲太皓可以說煞費苦心。幸好宗門有些家底,找出了這件禮物。
高賢好奇打量這對雷偶,居然能讓雌雄金鞭合二爲一,那不是造出四階靈器!
真能如此,這件靈物的價值就不好估量了。不管成不成,這樣好東西當然不能錯過。
高賢蓋上盒子對雲太皓說道:“師兄有心了。”
他說着抬頭看了眼天上太陽,午時還沒過,接近下午一點。
他輕慢淡寫說道:“牧正豐我會幫師兄處理掉,保準讓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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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萬里奔襲
高賢雲淡風輕的話,落在雲太皓耳中卻如同驚雷一般。
從連雲城到七煞宗門所在紅林峯,至少有三四萬裏。
一夜之間都未必能能趕到地方,更別說殺人了。
最近幾年七煞宗聚集了大批魔修,其中還有三位金丹真人,築基修者則多的難以計數。
正因爲如此,宗門雖然有坊市法陣護持,還是抵不住對方瘋狂攻勢,被打的節節敗退。
爲了誘殺牧正豐,他也想了不少辦法。奈何牧正豐謹慎,身邊還總有金丹魔修保護,他根本沒機會。
高賢雖強,要對上四名金丹只怕也贏不了。對方又有法陣護持,高賢這麼闖進去能不能活着出來都難說。
雲太皓覺得高賢有點太自信了,也不清楚現在七煞宗的狀況。
他苦笑着說道:“真人,牧正豐待在紅林峯老巢,身邊還有三名金丹魔修。一對名爲黑白雙煞的鼠頭妖族,擅長地遁,喜歡喫人,極其兇殘。
“還有一名自稱玄冥真人,擅長冰法,應該是金丹後期。我猜此人應該是陰魔宗的高手,特意坐鎮七煞宗,保護牧正豐……”
七煞宗位於明洲邊緣,是東荒進入青雲道的通道,也是中轉站,有着異常重要的地位。
故此,陰魔宗派了高手過來保護牧正豐,以保證七煞宗能正常咿D。
不過,玄冥真人只是露過面,並沒有在戰鬥中出手。包括黑白雙煞,也沒有公然出現在戰場上。
只是私下裏兩個鼠妖可是喫了不少連雲宗修者。
直到現在爲止,金丹真人不直接上戰場,都是雙方默認的規矩。
當然,這種默契只是因爲雙方還在互相試探,戰鬥層次還很低。
等到對方把周圍坊市掃平來到連雲城下,金丹必然會出手。
雲太皓對此非常清楚,他也清楚青雲宗不出手的原因。
清風、少陽、赤炎三宗,同樣是情況窘迫,節節敗退。只是戰鬥層次還都不高。
而且,這樣消耗戰曠日持久。青雲宗不想跟着一起消耗,另一方面也是想盡力壓榨小宗門的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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