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踏雪真人
兩人換了法袍,佩戴劍器,這才一起坐車去了執法堂。
執法堂在連雲城北區,對開硃紅大門,高高暗紅磚牆,大門前是開闊廣場。
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兩隊執法修者站在門前守着,一個個都如同石像一般冷硬。
這裏名爲執法堂,實際上負責管理連雲城各種事務。平日裏人來人往,頗爲熱鬧。
高賢還是第一次來,他和七娘到的時候,廣場上已經停了十多輛車輿。
“任百超、李雲澤、盧凌飛、張春江、元重光、雲飛瑛,都到了……”
朱七娘經常和其他築基修士打交道,一眼就認出了卸嘬囕泚須v。
高賢心裏鬆口氣,這麼多築基修者都來了,顯然這次事情不是單獨針對他和七娘。
他又有點疑惑,這麼多築基修士齊聚一堂,有什麼事情不能在金霞峯處理,非要跑到執法堂來?
兩人進了中庭,就看到這裏已經站着不少人。
高賢就認識張春江,其他的都沒見過他卻能認得出來。這些築基修士各有特色,很有辨識度。
滿頭白髮最老修士,無疑是任百超。最年輕的女子是雲飛瑛。
都說此女是雲太皓親族,具體什麼關係外人就不知道了。
雲飛瑛長的很端正,雙眸明亮生輝,身材勻稱。一身藍色法袍,扶劍而立,和別人都保持着一定距離。
此女看面相非常年輕,像是二十多歲樣子。她有股子孤傲的氣質,又和七娘的深沉冷漠不太一樣。
剩下就盧凌飛、元重光,看狀態都比較年輕,身上都顯現出很強生命力。
如張春江之流,這些一百多歲築基修士,身上都帶着一股無法掩飾的暮氣。
強如王川,也是如此。
修爲再強,也無法違反生命規律。
高賢對此感觸頗深,築基是越年輕越好。年輕生命力就強大,就有足夠潛力和時間去修煉。
一大把年紀完成築基,所有潛力都消耗盡了,絕無可能更進一步。
幾位築基修士也在打量高賢,作爲朱七娘面首,又是很厲害的煉丹師,高賢在連雲宗頗有名氣。
只是高賢幾乎不出門,也沒幾個人見過高賢。
元重光、盧凌飛都好奇打量高賢,他們態度也比較友善。目光和高賢接觸,都會微微點頭示意。
雲飛瑛瞥了高賢一眼,就立即收回目光。她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在感嘆:“無怪高賢能當築基修士面首,他有這個本錢啊!”
在場卸嗪B基修士,各有氣度,其中元重光還非常英俊。但和高賢相比就明顯遜色許多。
此外,高賢身材挺拔,幾乎和朱七娘身高齊平。他五官深刻,四肢修長,穿着青色法袍佩劍而立,其瀟灑翩然之姿,真若雲中飛鶴臨風玉樹。
雲飛瑛必須承認,她見過卸鄰娬吒呷酥校粽撡u相風姿高賢當屬第一。
朱七娘雖然強悍勝過男子,她還是有眼光的!
卸嗪B基修士大都對高賢觀感不錯,不說人品才能,只是這賣相的確招人喜歡。
當然,張春江肯定對高賢滿是惡意,他掃了眼高賢,臉色頗爲陰沉。
許凌雲出事,他第一個就懷疑朱七娘動的手。這女人既有這個能力,又有這個膽子!
讓他氣憤的是王川並不相信他,也沒把朱七娘抓起來審問。
面對一臉惡意的張春江,高賢卻客氣點頭示意。高賢這副禮貌姿態,反而讓張春江更難受!
要換個沒人地方,他就一掌拍死高賢,看這那小子還怎麼裝模作樣!
高賢當然看出張春江很惱怒,他心裏反而在笑,這老小子急了!
可惜,弄死許凌雲的時候都沒說上一句話,也沒能露個臉。讓這哥們死的不明不白的……
王川從敞廳走出來,他對雲飛瑛一招手:“飛瑛進來。”
看到王川出現,腥硕际巧裆痪o。
雲飛瑛應了一聲跟着王川進了敞廳。
敞廳開着大門,腥苏驹谥型ザ伎吹暮芮宄Y面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面一人高的巨大銅鏡。
王川讓雲飛瑛站在銅鏡前方,他在一旁沉聲發問:“你和許凌雲的死有沒有關係?”
雲飛瑛回答很乾脆:“沒有。”
在雲飛瑛對面的巨大銅鏡上,映照着雲飛瑛的樣子。不同的是,銅鏡內的雲飛瑛周身靈光微微閃動變化。
中庭內站着的卸嗪B基修士,雖然不明白銅鏡是什麼,卻大概猜到了銅鏡的作用。
張春江臉上頓時露出喜色,他有些得意瞥了眼朱七娘,心想這次看你往哪跑!
朱七娘臉上神色淡然,心裏卻感覺不妙。她和高賢對了下眼神,詢問高賢的意思?
這銅鏡如果能鑑別真話假話,高賢上去就會露餡。
高賢的確是被驚到了,他第一個想法就是趕快跑,有多遠跑多遠。
只是現場這麼多築基修士,真能跑得掉?
而且,雲太皓應該就在一旁某個房間待着。
高賢並沒有使用鑑花靈鏡,當着這麼多築基大修士使用祕術,太不明智了。
要是雲太皓在這裏,他的窺探也會引起雲太皓注意。
從雲飛瑛的情況來看,這面銅鏡並不能直接看到人的意識。
以他對於修者世界的瞭解,也只有元嬰真君才能以神識觸及人的神魂意識。金丹真人都沒這個本事。
破壞人的神魂很容易,想要探測別人內心,那就非常麻煩了。
一般來說,只有使用強力手段迷惑修者神魂,才能讓修者自己吐露信息。
高賢正是對修者各種力量有着瞭解,纔敢動手殺許凌雲。
再看銅鏡變化,更像是測謊儀。也就是通過對修者法力、神識的監控,來判斷所說內容真僞。
變身術能輕易模仿別人神識,就是對神識有着精妙入微掌控。
加上蘭姐的太真偶神掌握識海,他不信有誰能強行突破他神識保護窺探到他內心。
高賢沒動,也沒說話。雲太皓就在旁邊,任何細微動作表情都可能被對方發現不對。
朱七娘和高賢在一起這麼久了,沒得到高賢的回應,她立即就明白了高賢的意思。
既然高賢做了決定,那她就陪着。真要高賢暴露,不過是一塊死罷了。
有了這個覺悟,她迅速冷靜下來。此事就是和她沒關係,她既沒動手也不是主使,甚至不知道動手的過程。這一關難不住她。
朱七娘再看其他築基修士,內門長老一個個神色從容,外門的幾位築基修士就臉上不太好了。
顯然他們都沒料到會有這種測試,對此都非常的抗拒排斥。
敞廳內的王川又沉聲問道:“你和七煞宗有沒有關係?”
雲飛瑛斬釘截鐵的說道:“沒有。”
王川對雲飛瑛頗爲客氣的點點頭,“你出去吧,換下一位。”
雲飛瑛從敞廳出來,她目光在卸嗪B基臉上轉了一圈,注意到幾個外門長老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她心裏冷笑,這羣外門長老心裏都有鬼啊,至少對宗門沒那麼忠眨�
王川在裏面揚聲說道:“高賢進來。”
腥说哪抗庖幌露悸涞礁哔t身上,張春江臉上更是不禁露出得意笑容。
高賢對朱七娘點點頭,他從容邁步進了敞廳,來到了巨大銅鏡面前。
銅鏡光可鑑人,把高賢全身完全映照出來。
高賢看着銅鏡中的自己,突然生出一個有些不着調念頭:這傢伙好帥!
他不禁有些好笑,鏡子中的英俊挺拔男子也同時微笑,一對眸子中神光隱隱閃動,燦若星辰。
第166章 身份暴露
王川站在銅鏡一側,剛好能看到高賢和銅鏡中人影對視微笑。
兩個一模一樣的高賢,笑的那般從容瀟灑。王川都要承認,這樣男子充滿魅力。
王川又有點不悅,這什麼場合,面對照神鏡這小子笑什麼?是看到自己太英俊了心生得意?有點太放鬆了,簡直不把他放在眼裏!
他沉聲問道:“你和許凌雲的死有沒有關係?”
高賢剛要回答,就看到巨大銅鏡中的自己周身靈光微微閃動,剎那間他就覺得自己被無盡黑暗吞沒,就像墜入了無底深淵。
那種強烈的墜落感和無盡幽暗,似乎要把他神魂都吞沒掉,各種記憶從意識深處浮現出來。
蘭姐從幽暗中浮現出來,高賢感應到蘭姐的存在,他頓時恢復了清醒。
高賢對着銅鏡正色說道:“沒有。”
一旁的王川皺着眉頭,他沒有眉毛,這麼皺着眉頭明顯凸起一塊肉,看着更是兇悍。
王川並不是發現什麼不對,只是覺得高賢神識很強,和他修爲不太相符。
照神鏡並沒有異常,就證明高賢沒說謊。
他又問道:“你和七煞宗有沒有關係?”
“沒有。”
問了簡單兩個問題,王川就讓高賢出去,又把朱七娘叫進來。
朱七娘通過了照神鏡的考驗,沒有任何問題。
王川對此並不奇怪,那天朱七娘第一個到場,身上氣息如常,他當時就覺得朱七娘沒有問題。
這次測試高賢,還是宗主要求所有相關人等都要用照神鏡測試。
包括所有在宗門的築基修士,都要測試。
已經確定白玉蓉是七煞宗奸細,宗門內必然還有其他人和七煞宗勾結。
朱七娘出來後,高賢也徹底放鬆下來。
這一關過去,他和朱七娘再沒嫌疑。也算是洗白了!
對他來說,這反而是件好事。
高賢也終於有心情打量別人,幾個外門長老表情凝重,尤其是滿頭白髮任百超,眼神中隱隱帶着幾分惶急不安。
“這老頭難不成是七煞宗的奸細?”
高賢沒有外放神識,其六感之敏銳也遠勝其他築基修士。他察覺到任百超眼神中的細微情緒變化。
接着,他就注意到老頭體內法力急速咿D。“老頭要拼命?
在場的築基修士太多了,彼此距離又那麼近,他們就是不如高賢敏銳,也都隱隱感應到不對。
任百超身上白光猛然大盛,整個人化作一團流光向外激射而去。
變化來的突然,在場卸嗪B基修士雖然察覺到不對,卻都本能都先咿D法力保護自己,並沒有人去攔任百超。
就在任百超化光遠遁之際,一道藍白雷光如同巨大箭矢般破空而來,把任百超化作光團猛然貫穿。
光團崩碎,任百超一聲慘叫從空中直接摔到地上。
王川這會已經衝了出來,他一晃就到了任百超身前,伸手扣着老頭脖子把老頭提起來。
他陰狠罵道:“老匹夫,我連雲宗有哪裏對不起你,居然敢喫裏爬外!”
一旁圍觀的腥耍际且荒樀捏@訝。
誰也想不到,垂垂老矣沒幾年活頭的任百超居然會叛變!
按說這個年紀,不應該好好享受最後幾十年壽命,折騰個什麼啊!
至於是誰輕易擊落任百超,腥藚s是早都猜到了,必然是宗主雲太皓。
果然,王川提着任百超去了隔壁房間。
王川很快就回來了,繼續用照神鏡審問其他築基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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