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踏雪真人
老王有點看不透高賢，心裏也多了兩分謹慎。他握劍做防禦的姿態，緩緩向後退。
高賢用了金身符，正常能維持三百息左右的時間。受了他兩劍，金身符維持不了多久了。
老王戰鬥經驗豐富，他仔細觀察着高賢臉上的光澤，只等着金身符消散就立即動手。
至於高賢手裏的法器，想來他也沒能力再次激發。
高賢看着緩緩移動的老王，心裏也有些發虛，他不知道迷神散對老王會有多大的效果。
外面夜雨正急，嘩嘩雨聲從被老王撞碎窗口灌了進來，房間裏反而顯得愈發安靜，安靜到高賢都能聽到老王悠長有序的呼吸。
“在如此緊張時候，還能控制呼吸，這老頭心真大！”
高賢在心裏嘀咕，不過，只要老頭呼吸就行。
在半封閉的房間裏，迷神散總能發揮點效果。
老王也注意到了高賢安靜的有些詭異，不對，這傢伙怎麼不換氣？
低階修者都會通過呼吸吐納元氣，這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吐納元氣方式。
在戰鬥的時候，維持呼吸的穩定就能更好保持體力，更好咿D法力。
老王走南闖北幾十年，沒什麼大本事，江湖經驗卻很豐富。
他發現高賢的反常，立即意識到可能有問題。他急忙屏住呼吸舉劍準備動手，但他才咿D法力眼前就是一黑，渾身軟的用不出力氣。
原本咿D自如的長劍，也變得異常墜手。
“有毒……”
老王知道不妙，他不敢再動手了，急忙向後退。可腳下一軟，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高賢看老王樣子，知道對方應該是中了迷神散，但他又有些猶豫，怕中了老王的誘敵之計。
老王反應卻快，他毫不猶豫激發心竅鼓盪法力，周身氣血如同燃燒起來一般。
趁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老王翻身一個飛躥，就從撞碎的窗口躥了出去。
看到老王逃走，高賢急忙追上去。
老王就像喝醉酒了一般，他歪歪扭扭在暴雨中踉蹌前行。
高賢這次不再遲疑，他跟着跳出窗外。
下了很久的雨，院子裏已經滿是泥水。高賢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仗着身體靈巧，高賢勉強穩住身形，他左手一抬再次催發白梅針。
“疾！”高賢一聲低喝，他眉心深處蘭姐持咒結印，和護腕中符文建立共鳴。
剩下兩根白梅針在法力推動下激射而去，“嗤嗤”的銳嘯聲中深深貫入老王的後腦。
本就踉蹌的老王身體猛然一歪撲倒在地上，濺起大片泥水。
雨夜昏暗，暴雨如注，高賢滿臉都是水，他看不清楚老王的狀態，不確定對方是受傷了還是怎麼？
高賢也不敢湊過去，保險起見，他左手連結數個法印。
居於他眉心深處的蘭姐也同步響應，幫着他咿D法籙凝結法力。
隨着精神世界中的法籙成型，靈光閃動，天地元氣隨之凝結轉化。
一團熾烈如火的法力，在高賢手印上迅速凝結成型。
“疾！”高賢低頌法咒，結印的手向前一指，拳頭大小一團火焰劃破重重雨幕，直轟在撲倒在地的老王腦袋上。
轟的一聲爆鳴，烈焰彈爆成一團赤紅焰光，血肉和雨水隨着焰光八方迸射飛散。
這一幕也深深印入高賢眼眸，在他眼眸裏留下明亮光芒久久不散。
他心裏暗叫倒黴，居然忘了閉眼了！
過了一會，高賢才恢復視力，他抹了把臉上雨水，慢慢湊到老王身邊。
黑暗之中，高賢也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到老王腦袋少了一大半，那樣子頗有些嚇人。
他不知怎麼的想起了一個地獄笑話：小肯坐敞篷，腦洞大開。
其實這樣形容老王並不準確，更準確說法應該是：腦幹塗地。
不管怎麼個說法，這個貪婪、好色又兇狠的老頭，是死的不能再死。
高賢動手的時候沒想那麼多。一具屍體趴在院子裏，他可就沒辦法淡定了。
這血腥場景，讓他非常不適應。
他更多的擔心後果，上輩子他可是奉公守法好公民，從沒想過要殺人。
高賢安慰自己：“這是正當防衛，誰讓他想殺我……”
話是這麼說，就怕這個理由說服不了別人。再說，老王的親朋故舊要是知道他是兇手，肯定會找他報仇！
“要不找女俠姐！”高賢第一想到了朱七娘，這位一看就應該熟悉這種業務，知道處理流程。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行。
殺人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朱七娘和他關係親暱，可兩人也沒多深感情，也缺少共同利益。
找朱七娘求助，等於雙手送上自己的把柄，這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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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疑鬼
“轟”的一聲巨大雷鳴，雷光撕裂夜空和重重雨幕，把小院內照的一片通明。
趴在地上少了大半腦袋的老王，清晰的映射在高賢眼眸上。
高賢一個激靈，腦幹缺失的老王真他麼嚇人！
他腦子這會也清醒了，不能再等，天亮就不好處置屍體了。
他安慰自己，已經發生就只能接受，事已至此，就盡力妥善的處置，不要讓這種事情影響到自己。
殺死老王，高賢主要是害怕牽連到自己，他並沒有任何負疚。
相反，他感覺到很痛快。老王不但想搶劫，還想殺他，老王就該死！
只是對方死的有點難看嚇人，才讓他有些心理上的不適。
高賢做好了心理建設，他過去抓住老王腰帶把屍體提起來。
老王本就乾瘦，又少了大半個腦袋，流了不知多少血，提起來並不沉。
高賢感覺老王也就一百斤左右，以他練氣二層的身體素質，提個兩百斤都不難。
提着老王走了兩步，高賢就發現不對，這老頭還在滴血……
雨是很大，卻未必能把血跡消除乾淨。
還有，白梅針也要收回來。這法器挺貴的，不能浪費。兇器也必須要處理好！
高賢強忍噁心着把老頭翻過來，仗着目光銳利，在黑暗中居然找到了插在老頭胸口的四根白梅針。
拔針的時候，手感很緊很澀，高賢覺得有點不對。
他伸手在老頭胸口輕輕按了一下，觸感又韌又硬又滑，明顯不對。
猶豫了下，高賢還是扒開了老頭道袍，就看到一片片黑亮鱗片。
“是件內甲……”
高賢恍然大悟，怪不得老傢伙能硬擋住白梅針，他錯怪黃瑛了。
高賢沉默了，老王這件內甲看着就很輕便貼身，關鍵是真好用。
拿老王東西是不是不太好？不過人都殺了，不必在意這些細節。
他索性不想了，一切都是爲了活命，拿死人東西雖然不光彩，總歸還是自己老命重要！
高賢很擅長開解自己，人都殺了，何必糾結這些細節，他很利索上手扒掉老王的內甲。
天黑雨大，高賢卻總歸能看到個大概。電光伏龍手又異常靈巧，順着內甲一摸就找到了腋下的扣子。
高賢很快就把內甲扒下來，邁出了第一步，再翻老王的衣兜就毫無壓力了。
老王身上東西不多，十幾塊靈石，幾張法符，還有幾瓶丹藥。
高賢也沒多看，把東西收到一起都放進屋子。
他還把老王的劍也收起來了。總歸是把好劍，不能浪費。
最後，高賢想到了一個重要問題，老王腦子裏可能還有兩根白梅針。
爲此，他不得不施展御火術在手心凝聚一團大大火焰。
藉着火光，高賢強忍着不適在老頭半拉腦袋裏找了一會。
爲了確定情況，他甚至用手摸了一遍老頭殘餘後腦，並沒有摸到針孔。
高賢放心了，那兩枚白梅針應該是被烈焰彈炸飛了。
檢查了一遍，高賢手上滿是血跡，但他反而適應了。
除了噁心一點，並不比加班更難受！
高賢又用了御水術中寒冰術，把老頭半拉腦袋冰封住，這樣老頭就不會再滴血。
處理了屍體，高賢回房間找了頂遮雨的斗笠，走出去幾步又跑回去找了塊布矇住臉，這才提着老頭出門。
雨已經小了許多，道路卻特別泥濘。
好處就是這時候不會有人出門，高賢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下來。
他深一腳溡荒_走了好久，一直來到飛馬集外一處樹林。
高賢本來想找個的隱蔽的地方，幽深的樹林卻讓他有些不安，似乎有什麼東西躲在暗中窺伺他。
突然一道黑影在他眼角閃過，高賢全身汗毛一下炸起來。
他急忙轉頭看過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高賢盯着那方向看了好一會，還是什麼都沒發現，他覺得自己剛纔可能眼花了。
不過，高賢還是怕了。他隨便找個灌木叢把老王扔到裏面，急忙忙轉身快步離開。
據說周圍山林間有很多野獸，還有各種妖獸。老王屍體應該很快被喫掉……
從幽深樹林走出來，高賢並沒有遇到任何情況，他提着心也放下不少。
回去的路上，高賢卻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跟在他後面。
他幾次回頭觀察，卻什麼都看不到。
到了家裏，高賢關上房門，他趴着窗戶縫隙向外看了好一會，都沒發現任何動靜，這才鬆了口氣。
在夜雨裏來回跋涉，高賢全身上下都溼透了。
緩過神來，他渾身都不舒服。
這種狀況，用清潔術可解決不了。
高賢燒了一鍋熱水，他沒有洗澡的木桶，只能將就着用木盆把水盛出來。
他找了塊布條，揉搓乾淨。然後沾着熱水擦拭身體。
高賢折騰了大半個時辰，這才把身體收拾乾淨，又施展了兩遍清潔術，確保身上沒有留下任何血跡和血腥氣。
最後，他換上新的中衣、小衣、足衣，換上乾淨道袍，十方履，把長髮重新挽成道髻。
渾身上下清爽乾淨，高賢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之前的戰鬥，老王的死，一晃而過的黑影，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高賢現在很想美美睡一覺，只是還不行，他還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
整理道袍的時候，他在道袍袖子裏找到了幾塊金身符碎片。
法符催發後法力咿D，法符大半酥化成灰，就留下了幾塊指甲蓋大小碎片。
把道袍裏面物品全拿出來，他用熱水把換下來衣物洗了一遍，包括從老王身上扒下來那件黑鱗內甲，也都刷洗乾淨。
高賢本來還想刷刷鞋，可布鞋被水一泡，已經爛的不成樣子了，只能先扔到院子裏，等天亮再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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