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東京,法內狂徒 第54章

作者:竹叶糕

  青山秀信抖了抖菸灰,看着面前畢恭畢敬的胖子說道:“今天來是因爲有件事情需要山川君你幫下忙。”

  “請您吩咐。”山川一城說道。

  雖然包間裏沒其他人,但青山秀信還是下意識招手示意他靠近,然後低聲說道:“你這樣……再這樣……”

  金城平二本身是警部,又有服部警視當靠山,朋友也不少,所以對付他得像對付妹子一樣——玩兒陰滴!

  青山秀信說完後身體就又重新靠回了沙發上,問道:“聽明白了嗎?”

  “嗨!請先生放心吧,我一定會辦得萬無一失!”山川一城保證道。

  “山川君的辦事能力,我自然是相信的。”青山秀信點點頭,又抖了抖菸灰,囑咐道:“七月份參議院馬上就要進行選舉,所以最近低調一點不要搞事,否則容易被重點打擊。”

  參議院是六年一屆,這屆選舉日期已經定在7月26號,在塵埃落定前都是各種鬥爭和交易最爲激烈之時。

  這時候搞事,說不定就被哪個政客拿來做文章,而以山川家這剛剛立足東京的小身板,一旦牽涉進政治鬥爭的風波內,便只能淪爲犧牲工具。

  畢竟不像山口組,稻川會,住吉會這些龐然大物本身就已經具備了一定的政治屬性,必須參與進這種事。

  “嗨!”山川一城低頭應道。

  “哐!”

  就在此時包間門被人從外面粗暴的推開,山川洋介怒氣衝衝的快步入內罵道:“八嘎呀路!山川一城你這個混賬的傢伙,能進東京是整個山川家的功勞!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憑什麼在各個產業上全都安排你的人!”

  青山秀信頓時是微微皺眉。

  山川一城沒有理山川洋介,而是扭頭冷冷盯着門外站着的兩名手下。

  那兩人自知守門不力,被老大掃了一眼後連忙伏在地上士下座認錯。

  “兄長,有什麼事我們另抽時間再聊……”山川一城微微鞠躬說道。

  “你還知道我是兄長?”山川洋介顯然很憤怒,直接厲聲打斷山川一城的話,“那你也應該知道我纔是山川家的少主!我要你立刻給個交代!”

  “山川君,你辦事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不過看來你處理家務事的能力很堪憂啊!”青山秀信笑了笑,掐滅手裏的煙,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離開。

  “抱歉,讓您見笑了。”山川一城臉色鉅變,畢恭畢敬的送着青山秀信出門,鞠躬喊道:“青山先生慢走!”

  聽見“青山先生”四個字,包間裏的山川洋介這猜到剛剛坐在那裏的年輕人是誰,臉色也不由有些不自然。

  足足保持鞠躬的姿勢接近半分鐘左右,山川一城才抬起頭來,轉身走回包間,看着山川洋介說道:“有句話兄長說的不對,能進東京不是我的功勞,也不是山川家的功勞,而是青山先生的,你今天的行爲很失禮。”

  “怎麼,你是在教育我嗎?”山川洋介雖然意識到自己失禮了,但卻不願意對弟弟低頭,寒聲說道:“既然如此,誰對誰錯就由父親評判吧!”

  話音落下,他冷着臉轉身離去。

  山川一城在原地靜站了一會兒。

  隨後突然暴起,俯身將桌上的酒水全部掀翻在地,玻璃噼裏啪啦的碎裂聲不絕於耳,他雙手撐着桌面喘着粗氣,白胖的五官扭曲得有些猙獰。

  “滾進來!”

  門口跪着的兩名手下爬了進去。

  “連個門都看不住,我要你們有什麼用?”山川一城扭頭盯着兩人。

  他一雙小眼睛裏滿是暴戾之色。

  “嗨!”兩人都不敢辯解,對他磕了一個頭,隨後分別拔出肋差,將一隻手擺在地上,刀尖固定在小拇指和無名指的縫隙中,一咬牙切了下去。

  “咔嚓!”

  兩根血淋淋的斷指擺在地面。

  自切手指的兩人臉色慘白,額頭汗珠密佈,但卻沒慘叫,只是沉重的悶哼了一聲,便重新伏地叩頭請罪。

  “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們這兩個廢物就等着破門吧!”山川一城面無表情的丟下一句話後直接拂袖而去。

  暴力團內部的懲戒方式很多。

  斷指是最常見的,根據所犯錯誤輕重程度不同,斷指數量也有不同。

  破門就是發佈破門狀,對黑社會界宣佈將某某逐出家門,但如果後面老大改主意了,還有機會回到組織。

  而最嚴重的是絕緣,在業界發佈絕緣狀,除了會被逐出家門外還可能被組織成員報復,總部對下層組織發佈絕緣狀一般被視爲開戰,如1984年山口組向暴力團社會廣發對一和會的絕緣狀,由此拉開山一抗爭的序幕。

  ……………………………

  青山秀信到家已是晚上十點。

  “秀信回來了,今天一定又是很辛苦吧。”青山晴子笑顏相迎,蹲下去親手爲他換鞋,自從前幾天捅傷山本尚一事後,她在心理上對青山秀信更依賴,而生活上對其更無微不至。

  入鄉隨俗,青山秀信已經習慣讓別人伺候換鞋,幸好他沒腳氣,低下頭說道:“大嫂最近在家很無聊吧。”

  因爲不用出去兼職,青山晴子現在又經常穿和服,此時身上就是一件淡青色繡着白花的和服,雖然領口很嚴實沒有春光乍泄,但從上面往下看圓滾滾的胸脯還是很有視覺衝擊的。

  “還好啦,每天就想着怎麼把秀信你養得胖胖的。”青山晴子仰起頭望着青山秀信,臉上笑容明媚燦爛。

  青山秀信覺得嫂子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他也情不自禁笑了,晃了晃手裏的文件袋,“大嫂,送你個禮物。”

  “我先去洗個手。”青山晴子雖然很好奇,但沒去接,起身去了廁所。

  青山秀信則是走到沙發上坐下。

  片刻後青山晴子出來了,邁着小碎步走到他身邊落座,一臉期待和好奇的問道:“秀信,是什麼東西呀。”

  青山秀信示意她自己拆開看看。

  “神神祕祕。”青山晴子嬌嗔着白了他一眼,拿起文件袋打開,看明白後又連忙放下,“這……這禮物也太貴重了,對不起秀信,我不能要。”

  “收下吧,這是山本尚一家給你的賠償,而且大嫂你不是喜歡這份工作嗎?我相信花店在你手裏肯定會經營得更好。”青山秀信認真的說道。

  “不,我還是不能要。”青山晴子搖了搖頭,沉默片刻,見青山秀信態度堅定,才抿着嘴脣說道:“這樣吧秀信,我算幫你看店,給你打工。”

  “那就辛苦嫂子爲我工作了。”青山秀信覺得這就是個形式,無所謂。

  青山晴子笑道:“那麼秀信作爲老闆,不要壓榨我這個員工就行。”

  看着嫂子溫婉秀氣的臉蛋,沉甸甸的良心,青山秀信倒想被她壓榨。

  端起來用,體驗感一定很棒。

  見其一直盯着自己看,青山晴子莫名心慌意亂,俏臉浮現兩抹紅霞低下頭去,緊咬着紅脣,裙襬下秀氣的小腳併攏在一起無規則的踩來踩去。

  “大嫂。”

  “嗯?”

  “你真好看。”青山秀信由衷道。

  “哪有啊,別胡說了。”青山晴子被誇得不好意思,而且不敢直視青山秀信的眼睛,起身就往樓上跑,“我先去休息了,秀信你也早點睡吧。”

  一路逃回臥室,她哐噹一聲把門關上,倚靠着門呼吸急促,糧倉劇烈起伏着,看着牀頭上和丈夫青山宗正的結婚照,他心情才逐漸恢復平靜。

  今夜大嫂註定是要輾轉難眠了。

  而今晚上因爲青山秀信導致睡不着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金城平二。

第77章 金城平二的直覺,當家做主

  “砰!”

  一家居酒屋的包間內,面色陰鬱的金城平二重重地放下酒杯,隨着杯中酒水搖晃,飛濺出幾滴在桌面上。

  “這個案子絕對有問題!”金城平二言辭鑿鑿,辦案經驗豐富的他述說着自己的分析,“北野京華雖然是親口認罪,但我見了他一面,明顯一副絕望認命的模樣,靈魂已經死了!”

  “三上雅子腦袋都快被硬生生剁下來了,手法如此殘忍的兇手心理必定也極端變態和偏激,這種人哪怕是被抓住,哪怕是親口認罪,那麼事後也絕對不會是北野京華這個模樣。”

  “平二桑。”瀧澤麻浦這次卻不能認同好友的話,說道:“別忘了三上雅子指甲裏的皮屑組織就是北野京華留下的,他不是兇手,那誰會是?”

  他覺得金城平二完全是因爲對青山秀信的偏見,而做出錯誤的判斷。

  “這點我也想不通,但我感覺他肯定不是兇手,其中必然有我們不知道的內幕。”金城平二聽到這點眉頭也是皺成一團,端起剩下半杯酒一飲而盡,擦了擦嘴說道:“我會一直追查下去的,我有預感,青山秀信在這個案子裏隱瞞了什麼,只要能查清楚真相,那就能讓他爲此付出代價。”

  “感覺?靠感覺是沒用的,法律只認證據。”瀧澤麻浦搖了搖頭道。

  “不。”金城平二否定,一臉認真的說道:“對於我們警察查案來說感覺很重要,證據往往就是我們通過感覺查到的,我的感覺絕對沒有錯!”

  瀧澤麻浦已經無言以對了,只想儘快終結這個話題,“既然你覺得北野京華不是兇手,那就說明真兇還沒有落網,而以真兇的變態,他逃過此劫後自信心膨脹,看輕警方,肯定很快會再次作案,如果真再發生類似的案件,那我就相信你說的是對的。”

  “沒錯,到時候再發生類似的案子我看青山秀信怎麼解釋!”金城平二心裏已經開始期待兇手再次作案。

  兩人不知道的是,他們討論的那個真兇此時已經在準備下一次作案。

  光線昏暗的房間裏,殺害三上雅子的北宮涼雄一邊整理着第二次作案要用的工具,腦子裏一邊胡思亂想。

  第一次作案時他比較謹慎,提前一週去破壞了目標場所的監控,中途發現三上雅子家的門沒關好,覺得天賜良機的他臨時更換了下手的目標。

  但終究是經驗不足,沒能像影視作品裏那樣用手帕將人捂死,反而把昏迷的三上雅子弄醒了,最後只能用菜刀將其砍死,場面搞得十分血腥。

  可砍殺三上雅子時也由此激起了他內心嗜血的慾望,通過這樣的方式剝奪同類的生命讓他感覺更加暢快。

  殺人後他本來很忐忑,怕會被警方查出痕跡逮捕,可萬萬沒想到警視廳兩天就結案,隨便抓了個倒黴蛋。

  這讓他自信心極度膨脹,覺得自己以前高看了警方,完全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所以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準備第二次作案,目標就是他之前選好的那個,跟三上雅子住在同一樓層。

  不僅僅是因爲之前踩過點方便。

  更是因爲這麼做能有種挑釁警方的刺激感,他要用這次作案向世人證明自己沒有被抓,狠狠打警方的臉。

  光是想想就讓他險些顱內高朝。

  “還真是有些期待呢。”北宮涼雄臉上露出個興奮的笑容喃喃自語道。

  另一邊,山川一城此時纔剛剛連夜趕回神奈川縣的家中,走進客廳就看見父親和大哥早就已經在等着他。

  相比他白胖胖的模樣,山川洋介站在那裏形象要更好,高大又帥氣。

  “父親,兄長。”

  山川一城分別對兩人鞠躬。

  “哼!”山川洋介的情緒很大。

  山川狀面色沉着,語氣波瀾不驚的說道:“一城,山川家是一個整體而不是隻有你個人,我知道能進駐東京你功不可沒,所以任由你進行了人事安排,但你也不能喫獨食吧,知不知道很多人對你這種做法有意見。”

  “嗨!”山川一城果斷認錯。

  “把你在東京的安排整理出來交給我,我重新進行公平的劃分,不會虧待你的。”山川狀口吻強硬的道。

  山川一城同樣應道:“嗨!”

  山川狀臉色緩和了許多,語重心長的說道:“山川家能從神奈川縣發展到東京實屬不易,一城啊,我已經老了,未來註定是你們的,要好好輔佐你兄長洋介將山川家發揚光大。”

  “嗨!”山川一城像只會這個字。

  山川狀揮揮手,“都下去吧。”

  “嗨!”山川一城鞠躬後離去。

  “父親,洋介告辭。”山川洋介也跟着離開,走出家門後,他略帶得意的對山川一城說道:“父親剛剛讓你做的事儘快搞定,別讓他等久了。”

  就算山川家能進入東京是你的功勞又怎麼樣,但還不是爲我做嫁衣?

  我纔是兄長,是山川家繼承人!

  山川洋介不喜歡山川一城,因爲對方的優秀襯托得他很無用,而且總感覺弟弟在覬覦自己繼承人的位置。

  “嗨!”山川一城面無表情。

  山川洋介此時倒是能理解對方不愉快的心情,沒有與之計較,直接拂袖而去,頭也不回的用高高在上的語氣說道:“我愚蠢的歐豆豆喲,希望你不要再犯這種錯誤惹父親不快。”

  山川一城漠然看着大哥的背影。

  他之所以將東京產業的人事權牢牢抓在手,甚至不顧及山川家其他人會不滿,就是沒準備要再吐出來啊!

  山川洋介從父親那裏離開後並沒有回神奈川縣自己的住處,而是又連夜駕車趕往東京,畢竟見識了東京繁華後,神奈川縣他一刻也待不下去。

  當初反對和野口會開戰向東京擴張的是他,現在迷戀東京的還是他。

  凌晨的路上車輛不多,心情愉悅的山川洋介放着車載音樂開得很快。

  不多時其後方出現了三輛掛着東京品川區車牌的車,並以極快的速度超過他,然後在他正前方開始減速。

  “八嘎!”

  眼看前方剎車燈亮起,山川洋介被嚇了一跳,破口大罵一句連忙踩下剎車,伴隨着輪胎和地面劇烈摩擦產生的聲音,車速迅速降低並且停穩。

  把他截停的三輛車飛快倒退將其包圍起來,山川洋介這才發現不對。

  此時他駕駛位旁邊的車後排窗戶打開,露出山川一城那張胖臉,淡淡說道:“大哥,上車,我送你一程。”

  在他說話的同時,另外兩輛車裏已經下去幾個人粗暴砸碎了山川洋介的車窗,碎玻璃稀里嘩啦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