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東京,法內狂徒 第405章

作者:竹叶糕

  因爲他們自己對外稱不清楚器官來源,只是按正常流程手術,國民肯定不會信,而且松下豐裕也絕對偷偷留存了他們對器官來源知情的證據。

  藤本貴榮吐出口氣,“可松下豐裕不是蠢人,肯定會有後手防着自己被滅口,比如他一旦死了,相關證據會四處流傳,那些權貴們也知道並且忌憚這點,所以反而不敢讓他死。”

  “等着吧,一旦我們開始查松下豐裕,各方面的壓力會接踵而至,會有無數只大手明裏暗裏攔着我們。”

  這種事他遇到得多了,每次都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和正確的處理,否則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不會是他。

  “那您的意思是松下豐裕到底查還是不查?”青山秀信試探性問道。

  藤本貴榮沉吟片刻,根據過往的經驗,在腦海中做了了一番掙扎後緩緩說道:“先查吧,總得試試,哪怕是事不可爲,我們也得擺出一副嚴查到底丶絕不姑息的樣子,這樣一是演給普通民锌矗怯腥讼胱屛覀兎艞壵{查的話也得給足好處纔行啊!”

  “畢竟因爲那場車禍掉落的腎臟讓全國都知道札幌可能存在人體器官販賣事件,現在還有媒體一直在盯着這事兒呢,我們放棄調查的話是損害警方的名聲,他們總得有所補償。”

  他的出發點很實際,完全站在警方的利益角度思考,什麼正義不正義之類的,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說到這裏藤本貴榮又停頓了一下說道:“青山君,這個案子實際上還是你來負責總攬全局,但是明面上就把這事交給下面一個課長負責吧,稍後的記者會讓他出面對今天警方在食品廠的行動向公泻兔襟w做解釋。”

  “這樣如果最後我們迫於壓力放棄調查,也不至於損壞你無案不破的名聲,畢竟這案子不是你負責的;如果最後要一查到底而且確實取得突破的話,你再出面換掉他站到臺前對外稱礙於案情重大,由你親自接手。”

  “嗨!十分感激本部長如此爲秀信考慮!”青山秀信滿臉感激之色。

  藤本貴榮哈哈一笑,“畢竟你手裏還沒有破不了的案子,這具不敗金身得永遠維持下去啊,否則有了一點缺口就容易造成全身金漆的脫落。”

  “嗨!那我先去工作了。”青山秀信鄭重的鞠了一躬,隨後轉身離去。

  走出辦公室,將門關好,他臉色十分凝重,雖然剛剛答應了藤本貴榮的計劃,但他心裏已經決定必須把這案子一查到底,那些做過器官移植的權貴他不關心,松下豐裕必須要死!

  自己可是把他獨子送進了地獄。

  現在又破壞了他器官販賣生意。

  他能不對自己懷恨在心嗎?

  大義滅親說明他極度冷靜和善於僞裝,一手操持着器官販賣的生意說明他心狠手辣,對這樣的敵人,抓住機會就必須讓他永世不能翻身才行。

  否則將來倒黴的肯定就是自己。

  ………………………………

  富井雖然在抓捕過程中因爲拘捕而嘴上捱了一菸灰缸,但打他的警員有分寸,下手並不重,只是嘴脣有些破裂,簡單的處理後並不影響說話。

  所以中村真一正常提審了他。

  坐在審訊室裏,嘴脣腫起的富井閉着眼睛一言不發,像睡着了一樣。

  “富井,你知不知道這件事你自己扛的話會是什麼下場?肯定免不了死刑,只要你老實把幕後主使交代出來就從主犯變從犯,而且還有立功的因素,加上減刑十來年就能出獄。”

  “想想你的妻子孩子,再想想你年邁的父母,你忍心讓你的父母沒有人送終,讓你的妻兒沒有依靠嗎?”

  中村真一一反常態,沒有動用暴力恐嚇,反而耐心的試圖說服富井。

  “警官,你是傻子嗎?正是因爲想了我的家人,所以我才更不可能說什麼,我就是幕後主使,你們該怎麼判就怎麼判。”富井睜開眼睛說道。

  他不怕死嗎?他當然怕死!

  但是被警方抓個人贓並獲,他知道自己逃脫不了制裁,那就唯有寄希望於等自己死後,家裏人能好過點。

  只要他扛下一切,松下豐裕留在外面自然會照顧他的家人,而他如果出賣了松下豐裕,松下豐裕一旦落網牽扯出更多的人,那些被牽連的人肯定會惱羞成怒對他的家人下手泄憤。

  對不同的罪犯用不同的手段,中村真一知道對這種大奸大惡之輩光憑暴力是無法打開其心扉的,抑制住心中的不耐煩說道:“如果你擔心你家人的安危,那完全沒有必要,我們已經安排了警察前去保護你的家人。”

  “你們警察能爲我家人站一輩子的崗嗎?”富井問了一句,不等中村真一回答,就嘲諷的笑笑,“你們警察廳廳長都沒有這個待遇吧,別在我身上白費功夫了,除了承認我自身的罪行之外,我是什麼都不會說的。”

  “八嘎!”中村真一實在是忍無可忍了,怒罵一聲拍案而起,指着富井呵斥道:“該死的雜種,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非得逼我上手段是吧!”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一個警員推門而入說道:“中村警視,富井的律師來了,要求立刻就要見他。”

  富井抬起頭露出個挑釁的笑容聳聳肩,“抱歉,看來得先失陪片刻。”

  “哼!”中村真一面部輕輕抽搐着狠狠剜了他一眼,隨後便摔門而去。

  剛一出門,一個警員就匆匆迎了上來,沉聲說道:“警視,已經查到了,富井最後打個那個電話是北海道大學醫院院長松下豐裕所使用的。”

  中村真一低聲罵了一句,便又立刻就跑去找青山秀信匯報這一情況。

  富井被帶到一間會見室,進去後就看見裏面坐着個四十多歲,相貌十分儒雅,戴着副黑框眼鏡的中年人。

  “富井社長您好,我是松下院長的私人律師。”中年人主動起身和富井握了握手,隨後抬手示意他入座。

  富井連連點頭,坐下後迫不及待說道:“請您告訴院長,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拜託他照顧好我的家……”

  “富井社長,你的案子和院長有關係嗎?”律師嚴肅的打斷了富井。

  富井這才反應過來會見室是有監控的,抿了抿嘴說道:“沒有,當然沒有,我的意思是很感謝他礙於過往的情分在我出事後借給我律師,還請您幫我告訴他,我的案子沒有迴旋的餘地,恐怕是要辜負他的好意了。”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已經準備抗下一切,以主犯的身份接受法律審判。

  並且將接受任何審判結果。

  所以不需要律師爲自己辯護。

  “既然富井先生已經有了決定那我會把你的話告訴他的。”律師說話的同時,用手沾水在桌上寫了個字。

  “死”。

  雖然松下豐裕的原話是富井如果沒信心扛住審訊就自殺,但律師沒提這點,因爲他怕富井高估自己面對審訊的承受能力,所以直接讓他自殺。

  富井頓時臉色一白,猛地抬頭。

  他明白這個字的意思,那就是讓他自殺,可他是能接受死刑,但不代表有勇氣自殺啊!那需要很大決心。

  “這是院長的意思,你的家人他會關照的。”律師輕聲細語的說道。

  富井握緊了拳頭,他從這句話裏聽出了威脅,有些惱怒,自己明明都做好了扛下一切的準備,可松下豐裕居然還不放心,非得讓他現在就死!

  甚至還用他的家裏人做威脅。

  這未免有些太過分了一點!

  但看着律師平靜的眼神,他的滿腔怒火很快又極速退卻,狠狠的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好。”

  只要他還在乎家人那就沒得選。

  “我要見我家裏人一面。”富井答應下來後,接着又提了這麼個要求。

  律師覺得這在情理之中,畢竟是最後一面,答應道:“我幫你安排。”

  富井點了點頭,也沒說謝謝。

第491章 與家人最後的告別,高枕無憂?

  辦公室內,聽中村真一彙報富井被捕前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松下豐裕的,青山秀信並不驚訝,意料之中。

  “對了警視正,剛剛有律師去見富井了。”中村真一又補充了一句。

  “多半是松下豐裕派去警告他別亂說話。”青山秀信不可置否,單手拿着簽字筆隨意敲擊着桌面,看着中村真一緩緩說道:“稍後的記者會由你出面參加,這個案子表面上將由你全權負責,拿出一查到底的氣勢。”

  “嗨!”中村真一立刻應下,腦子裏想了很多青山秀信這麼做的原因。

  直覺告訴他這不是啥好事,但他沒有拒絕的餘地,而且也並不反感。

  因爲他相信偶爾幫上司喫喫虧更有利於得到上司的重視,並且將來青山秀信也肯定會從其他地方補償他。

  一切都源於他信得過青山秀信。

  青山秀信揮了揮手打發他離開。

  半小時後,藤本貴榮在記者會上通報了人體器官販賣案的最新進展。

  “警方經過詳細的調查,最終鎖定富井食品株式會社涉嫌參與人體器官販賣,在嚴密的佈局後一舉將社長富井在內多名涉案人員抓捕歸案。”

  “在辦公樓內發現多名被非法拘禁用於採摘器官的無辜人員,以及十幾枚保存完好的人體器官……此案將會由刑事部搜查一課全權負責,深挖嚴查,把所有相關人員依法嚴懲!”

  聽着藤本貴榮的話,看着一件件現場繳獲的大量贓物,前來參加記者會的記者都是一片譁然,義憤填膺。

  怎麼能有人將同類當畜牲一樣抓捕圈禁摘取器官牟利?真喪心病狂。

  “八嘎!這簡直太恐怖了!位於鬧市的食品廠下面藏着人間地獄!”

  “請務比要嚴查!要嚴懲所有參與這件事的犯罪分子!殺雞儆猴!”

  “他們怎麼處理屍體?該不會是做成零食出售吧?嘔~真是噁心!”

  作爲案子表面負責人,中村真一義正言辭的表示他在努力攻克已到案人員的心理防線,獲取更多信息,相信不久之後案情就會徹底大白於天。

  “請問藤本本部長,如此重大的案件,爲什麼不是青山警視正負責偵破呢?”在中村真一發完言後,一名記者便站了起來,滿臉不解的問道。

  而在場其他記者也對這個問題感到好奇,紛紛沉默的望着藤本貴榮。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藤本貴榮先和顏悅色的對記者的提問水平表示了肯定,隨後才緩緩說道:“其實青山警視正也曾主動請纓,希望擔起這個責任,但是我考慮到他來北海道後屢破重案,已經夠疲憊了,不忍心再給他繼續加壓力累垮我們的英雄。”

  “青山警視正是很優秀!但我們其他警務人員也很出色,總不能永遠都指望他一個人吧,所以還是要考慮多給其他人一些踐行正義的機會。”

  在一片掌聲,記者會落下帷幕。

  結束後中村真一就準備繼續去審富井,但一名警察卻帶着松下豐裕的律師攔住了他,“警視,他要見您。”

  “中村警視剛剛在記者會上的發言我聽了,簡潔有力。”中年記者微微一笑,雙手遞上一張自己的名片。

  中村真一接過看了一眼,隨手揣進兜裏,“原來是村下律師,都已經見完你的當事人了還不走,又特意跑來見我,不知道可是有什麼指教?”

  “不敢當不敢當,我一個耍嘴皮子的對破案一竅不通,沒有能指教您這專業人員的地方。”村下笑着連連擺手,隨後說明來意,“我的當事人要求見他家人,還望能行個方便。”

  “不方便。”中村真一淡淡的丟下兩個字,就錯開他頭也不回的離去。

  經過個垃圾桶時,隨手拿出兜裏剛剛收下的名片撕成幾快丟了進去。

  在他看來,替垃圾當律師的垃圾也都是垃圾,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

  在嫌疑人被拘留期間,他們可以見律師,但是警察不同意,他們就不能見家屬,只有案件移交到法院開始走司法程序時,嫌疑人才能見家屬。

  村下看着這幕笑了笑,臉上沒有絲毫惱意,盯着中村真一的背影大聲說了一句:“中村警視,關於我當事人嘴上的傷,我準備走司法程序。”

  中村真一停下腳步,轉身折返回村下面前,眼神不善的死死盯着他。

  “你這麼看着我,我可以告你性騷擾。”村下有持無恐的笑笑說道。

  中村真一低聲罵了一句,不情不願的說道:“他只有十分鐘的時間。”

  富井嘴上的傷並不是反抗抓捕造成的,這點警方理虧,一個專業律師要在這點上做文章的話,雖然改變不了富井的結局,但能給警方找麻煩。

  中村真一現在急着找到松下豐裕是人體器官販賣幕後主使的證據,不想這時候還要分心去處理其他事情。

  “多謝通融。”村下鞠了一躬。

  中村真一冷哼一聲,對那個帶村下來找自己的警員說道:“富井會見家人的時候,你全程在旁邊監視。”

  經常坐牢的朋友都知道,一般嫌疑人見家屬的時候,時間範圍內警察都會留給他們獨立相處的空間,但現在是他格外通融,自然不按規則來。

  “嗨!”那名年輕警員鞠躬應道。

  村下對此也沒意見,畢竟富井的要求只是最後再見家人一面而已,自己幫他達成這個目的就算實現承諾。

  得到中村真一的同意後,村下立刻就去富井家,將他惶恐不安的妻子和一對兒女接到警察本部與其見面。

  “爸爸!爸爸!”

  剛一進會見室,一對年齡不到十歲的兒女就哭着撲過去一左一右的緊緊抱住富井,尚且年幼的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隱隱約約意識到以後可能見不到父親了,所以很傷心。

  富井太太站在一旁捂着嘴無聲的哭泣,晶瑩的淚珠不斷從臉上滑落。

  富井也淚流滿面,臨時被摘掉手銬的他一左一右抱着倆孩子,不斷用手在他們的頭上和臉上磨蹭着,聲音沙啞的安慰,“乖,不哭,都不哭。”

  這一刻,他無比留戀這個世界。

  “有什麼話快點說,你們只有十分鐘。”負責監視的警察冷冷說道。

  富井深吸口氣,回頭看向身後的警察說道:“能讓我們單獨呆呆嗎?”

  “你以爲這是在酒店呢?”小警察嗤笑一聲,看了看手錶,“九分鐘。”

  富井只能看向了站門口的村下。

  村下無奈的嘆了口氣,走到小警察面前,笑着說道:“到外面聊聊?”

  小警察眼神狐疑的打量着他。

  村下背對着監控搓了搓手指。

  “你們快點說,我去上個廁所就回來。”小警察不動聲色的往外走。

  而中村真一也跟了出去,到洗手間後從公文包裏掏出一沓美金,大概三五千的樣子遞給小警察,“多謝。”

  “最多三分鐘我就得回去。”小警察接過錢熟練的揣進兜裏隨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