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令妹真還是天真直率。”青山秀信擠出個笑容,委婉的吐槽了一句。
宮下直右吐出口氣,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這下算是完了,以後不能讓她見你,不然肯定得出大事。”
“我已經盡力了,可令妹腦回路異於常人。”青山秀信一臉的無辜。
宮下直右嘴角抽搐了一下,擺了擺手不想再說聊這個話題,而是說起了正事,“剛剛送她回家,我爸提了一句,讓我轉告你可以籤合同了。”
“嗨!我明天就讓人去跟市政廳那邊接洽。”青山秀信連忙回覆道。
搞錢拉攏軍隊纔是硬道理。
宮下直右又說道:“我爸還讓我轉告你,說調查組剛走,全國都沉浸在反腐勝利的喜悅中,這個關頭還是很敏感的,一定要注意輿論影響。”
“請轉告市長,沒有輿論,不會有輿論!”青山秀信斬釘截鐵的道。
札幌市新立項的項目主要包括舊城改造,鄉村道路擴建,修建大型遊樂設施以及其他邊邊角角的,加起來政府一共將會分批撥款三十億美元。
不排除後期追加的可能,所以青山秀信估計最終撥款可能會多幾億。
很多,天文數字,哪怕是他已經很努力貪了,也拿不出那麼多錢來。
內閣今年準備在基建方面投入約一千五百億美元用於刺激經濟復甦。
北海道本來就是旅遊勝地,這裏更是基建的重中之重,哪怕只分到五分之一,也夠這裏上上下下喫個飽。
而札幌這三四十億,在他餵飽了方方面面的情況下,操作得好,落進自己兜裏三五個億都算少的,這麼大一筆錢,足夠窮慣了的陸衛瘋狂,那無論誰敢搞事,陸衛絕對就敢搞誰。
當然,如果能和平解決,是最好不過,所以青山秀信也採取打算先禮後兵的手段,跟北海道幾家大型建設株式會社談談,看能不能出億點錢他們自願退出競爭,不要扯他的後腿。
宮下直右點了點頭,隨後又不好意思的說道:“還有,我爸說關於這件事你最好去拜訪一下橫路知事。”
“我會的。”青山秀信應道,涉及三十億美元資金,這不是宮下廣克一個人就能拍板的,橫路光男的態度很重要,而宮下廣克卻又直接通知能籤合同,說明橫路光男同意了,這是在提醒他就此去向橫路光男表示感謝。
順便橫路光男在這件事上肯定還有什麼話要說,需要他去聆聽一下。
當天晚上,青山秀信就給橫路光男家裏打去電話,通過保姆預約了明天早上前往拜訪,橫路光男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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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穿着整齊的青山秀信來到了橫路光男家,開門的是保姆。
“青山警視正裏面請,知事他正在用早餐。”保姆態度和善的說道。
“麻煩了。”青山秀信溫和的對她微微點頭致意,跟在其身後在門口換了鞋進屋,直接向餐廳走去,對正在喫飯的橫路光男鞠躬,“知事大人!”
“青山君來了,快坐,陪我一起喫兩口,妻子去世得早,孩子也大了不在身邊,一個人在這麼大張桌子上喫飯很無聊呢。”橫路光男邀請道。
青山秀信看見餐桌上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副空碗筷,便走過去坐下。
“嗨!這是我的榮幸。”
他沒有急着提項目的事,而是安安靜靜的陪同橫路光男喫飯,並時刻關注着對方用餐的速度,在橫路光男放下碗筷時,他也剛好結束了用餐。
“青山君不是胃口很大嘛,怎麼喫這麼點?”橫路光男笑呵呵問道。
青山秀信知道他這是一語雙關說自己貪心,並沒有辯解,只是彎腰鞠了一躬,並且一直保持着這個姿勢。
“行了,客廳喝茶吧。”橫路光男擦了擦嘴,丟下餐巾,往客廳走去。
“嗨!”青山秀信緊隨其後。
“說實話,剛得知你要一個人吞下札幌市的項目時,我覺得你不知天高地厚,但現在你成功了。”橫路光男停頓了一下,又微微一笑,語氣平靜的說道:“因爲我允許你成功了。”
他沒裝逼,他說的只是事實。
“嗨!多謝知事大人!”青山秀信立刻就站了起來,九十度鞠躬致謝。
“坐。”橫路光頭抬了抬手,翹着二郎腿風輕雲淡的說道:“這就當做是給你在此次應對調查組中出力甚多的報酬吧,但是,項目給你了,我不希望因此而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
“嗨!請您放心,我絕對不會給知事廳添麻煩!”青山秀信保證道。
拿下項目後續的事,他可以找宮下廣克幫忙,卻不能打擾橫路光男。
橫路光男準備去拿桌上的茶。
青山秀信連忙雙手奉上。
橫路光男接過抿了一口,又放回青山秀信手中,說道:“札幌的項目你拿了,北海道其他地方你就不要再想了,喫得太多,很容易被撐死。”
和宮下廣克不同,他每年收那些建設公司的孝敬最多,宮下廣克可以跟青山秀信合作,他卻不能拋棄那些老朋友,得給他們也留幾塊肉纔行。
否則那些人鬧起來也是很煩的。
能讓青山秀信獨享一塊肥肉,都是看在他的背景,和他這次立下大功以及宮下廣克極力促成此事的份上。
“如果是他們主動放棄呢?”青山秀信試探性問了一句,作爲一隻貪婪的米蟲,他早就已經將大藏省今年準備撥給北海道的建設資金視爲了囊中之物,哪甘心只止步於一個札幌市。
橫路光男有些惱怒,覺得青山秀信實在不知天高地厚,年輕人走得太順也不是什麼好事啊,適時跌個跟頭才更利於今後的成長,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你有這本事也未嘗不可。”
能力是有,背景也有,但太貪太傲了,以爲在北海道還能跟在東京一樣隨心所欲?等他捱了那些土財主的毒打,長了記性,自己再拉他一把。
“嗨!”青山秀信應了一聲。
他當然看出了橫路光男的想法。
不過不在乎,賺錢嘛,不寒磣。
另外他現在明白爲什麼宮下直右昨天說讓他來見橫路光男時,會流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了,顯然是提前知道了這件事,那之前答應的幫他牽線北海道其他地方項目的事自然作廢。
但青山秀信作爲一個糞車從家門口路過,都得嚐嚐鹹淡的狠人,又豈會給宮下直右白嫖佔他便宜的機會?
橫路光男吐出口氣,盯着青山秀信說道:“在北海道好好幹,只要你做出成績,我的眼睛是看得到的。”
他不畫餅,他只做餅和分餅。
“嗨!秀信絕對不會辜負知事您的期望!”青山秀信斬釘截鐵的道。
橫路光男揮了揮手,“去吧。”
青山秀信鞠了一躬,先是將手裏的茶杯放回原位,隨後才轉身離去。
第457章 權力只對權力來源負責,都不甘
“宮下君,兄弟跟你心連心,你跟兄弟玩腦筋,實在是讓人失望。”
離開橫路光男家,青山秀信就給宮下直右打去電話,控訴他的無情。
“青山君,你也看見了,不是我不想信守承諾,是知事他老人家金口玉言發話了,北海道其他城市的項目你拿不到,既然如此我還幫你牽什麼線搭什麼橋呢?這可不能怪我啊!”
宮下直右嘿嘿笑道,爲自己佔了青山秀信的便宜沾沾自喜,畢竟他雖然要失去一筆可能得到的利益,但相比青山秀信承諾的分成而言,幫他拿下其他城市的建設工程的難度更大。
他不貪心,青山秀信拿下札幌市的建設工程後他都能白從中分到三五千萬美元,不算以前的存款和以後的收入,這已經夠他紙醉金迷一輩子。
“好好好,這事不怪你,但你得幫我個忙。”青山秀信話鋒一轉道。
宮下直右沒有直接答應,而是警惕的問道:“什麼忙?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肯定不吝伸出援手。”
草,這些勾八官二代,一個個都是忘恩負義,翻臉比翻書快的雜種。
青山秀信依稀還記得自己剛幫宮下直右解決安倍業成時,他那感激涕零直呼自己以後是他親兄弟的嘴臉。
結果這事兒纔過去多久?
現在就已換了一副態度。
活該給安倍業成養兒子!
但幸好青山秀信從來不高估這些紈絝子弟的人品,更沒真指望因爲這件事宮下直右就能感激他一輩子,能夠完成一時的利益交換就算是不虧。
畢竟這些勾八二代是天生就沒有一顆感恩的心,從小到大什麼事都有人幫他們解決,已經習慣了,對於別人的幫助他們早已經當做一種理所應當的事,不幫忙他們還會懷恨在心。
“放心,肯定在你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青山秀信表面上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友善溫和,輕聲說道:“希望宮下君幫我收集一份北海道所有以建設爲主要業務的會社的詳細資料。”
宮下直右是北海道的地頭蛇。
辦這件事更簡單方便,而且以他的身份,還能查到警方查不到的一些只在上層圈子裏面流傳的小道消息。
以前是青山秀信防着本地建設株式會社跟自己搶項目,現在是他要主動從這些人手裏搶項目,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得先把敵人瞭解透徹。
宮下直右一聽是這事,頓時就放了心,豪情萬丈的應道:“只是這件事麼?青山君放心吧,以我的人脈肯定給你把這些會社社長的老婆喜歡穿什麼顏色的底褲都給你打探出來!”
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麻煩事。
舉手之勞就能還青山秀信一個大人情,他倒也不介意花點時間去做。
“呵呵,這倒也不必詳細到如此地步,只需要知道她們愛不愛穿底褲就行。”青山秀信開玩笑的回了句。
“還真有幾個不愛的,嘿嘿。”宮下直右猥瑣的笑了笑,顯然與一些貴婦有不同尋常的關係,隨後他又好奇的問道:“不過你收集這些做什麼?”
“既然要在北海道喫建設工程這碗飯,那總得對也在這口鍋裏舀飯喫的同行多點了解。”青山秀信答道。
合情合理的藉口,宮下直右對此沒有懷疑,“好,這一切交給我吧。”
掛斷電話後,青山秀信去了本部上班,說是上班,其實就是坐在辦公室看看報紙喝喝茶,等着下班就行。
因爲北海道警察本部的工作並不算忙,大部分案件下面的警署爲了降低犯罪率,根本就不會立案,而部分立案的各地警署就能解決,別管是用什麼手段解決,反正會解決就完了。
只有那種特別重大,下面警署不敢貿然處置的案件纔會上報到本部。
當然,也有人直接找本部報警。
不過本部一般都不會受理,而是讓報案人先去轄區警署報警,別他媽越級報警,給老爺們增加工作負擔。
但時不時的還就總有人這麼幹。
比如今天,中午,青山秀信正和飯搭子山下久戶一起往食堂走,剛到辦公大樓大廳就碰到了這麼一件事。
一個穿着樸素,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的老人正被倆警察往外拖。
“我兒子都失蹤兩個月了,你們爲什麼不管!爲什麼!爲什麼啊!”
老人不斷掙扎丶蹬彈着哭嚎道。
一把年紀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
“吵什麼吵,再吵信不信告你妨礙公務,趕緊滾!都說了去找轄區警署報案,老來這兒鬧什麼鬧!”一個警部滿臉不耐煩,揮了揮手,“趕緊把弄走,告訴門衛不許再放進來!”
青山秀信沒有出聲,對這種鬼子欺負鬼子的事,只要不是太反人類讓他都接受不了,那他一般都懶得管。
畢竟人家小鬼子內部相殘,又哪輪得上他這個二鬼子來多管閒事啊?
“住手!”山下久戶皺着眉頭大喊一聲,隨後便拋下青山秀信快步走了過去,沉着臉問道:“這怎麼回事?”
“次長!”趕人的警部連忙對他鞠了一躬,隨後說道:“您放心,以後絕對不會有這種情況,我會給他居住轄區的派出所打招呼,讓他們看緊這老頭,不讓他再往我們這邊跑……”
“啪!”他話還沒有說完,山下久戶就一耳光抽了過去,面帶怒色的罵了一句:“八嘎!我問的是他兒子失蹤的事是怎麼回事!聽不懂話嗎?”
“嗨!嗨!”警部連連鞠躬,灰頭土臉的說道:“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跑來本部鬧,他說他兒子兩個月前離奇失蹤,我讓他去轄區警署報警……”
“他們根本不立案!他們根本就不立案!那羣混蛋還讓我拿出證明我兒子失蹤的證據!”老頭撕心裂肺的打斷警部的話,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抓住自己的兩個警察,撲到山下久戶面前跪下,“這位大人,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吧,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不管是死是活總得讓我心裏有個數啊!”
此時前來圍觀的警察越來越多。
“老人家你先起來。”山下久戶攙扶其老頭,看向走上來的青山秀信。
“太不像話了!”青山秀信裝模作樣的呵斥了一聲,一副要追究相關金屬責任的樣子,但卻又沒問是哪個警署哪個人爲難老頭,話鋒一轉大義凜然的說道:“老人家你放心,你這個案子我們本部接了,保證你兒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定給你個交代。”
話音落下他看向剛剛那個驅趕老頭的警部,“你帶他去做筆錄,做完後直接送到我辦公室我親自過目。”
下面的人可以爲難這老頭,但是他們上面的人倒卻反而不能這麼幹。
這老頭如果沒鬧到他們面前也就算了,可鬧到了,就算他本事大,邭夂茫麄冊俨幌牍苣且脖仨毜霉堋�
畢竟要讓國民知道,壞的都是下面的人,上面的人還是好的,卻殊不知他們只是接觸不到上面的人,而下面的人行事全都是聽上面的人指示。
“嗨!”那名目測三十來歲,留着中分頭,身材微胖的警部鞠躬應道。
老頭感激涕零,淚流滿面的嚎啕大哭,哽咽難言,“謝謝,謝謝兩位大人,我就知道,嗚嗚,我就知道大人們都是好的,我就知道找大人們申冤有用,嗚嗚嗚我可憐的兒子啊!”
“老人家,你先跟着他去吧。”青山秀信和顏悅色的道,隨後又看向那個警部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服部團次,刑事部搜查一課二繫系長。”警部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青山秀信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那個老頭心裏卻很高興,還以爲青山秀信問名字是要處置服部團次。
但青山秀信其實是準備重用服部團次,這種嚴格執行上意,努力替領導把麻煩擋在門外的人才必須重用。
下面的人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到底是爲國民服務,還是爲領導服務,權力是領導給的,不是國民。
權力向來只對權力的來源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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