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東京,法內狂徒 第367章

作者:竹叶糕

  平野浩二心亂如麻,一言不發。

  “哇嗚~哇嗚~哇嗚~”

  伴隨着刺耳的警笛聲,多輛警車從遠處開了過來,由於現場彙集的人實在太多,警車進不來,所以只能停在外圍,警察下車後在人潮中穿梭。

  “警察來了!有警察來了!”

  “調查組殺人了!快抓了他們!”

  “調查組開槍殺人,必須嚴懲!”

  “讓一讓,請讓一讓,我們一定會秉公處理!”藤本貴榮在下屬的護送下一邊往前走,一邊大聲承諾道。

  終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後他來到了酒店門口,看了一眼地上三具已經斷氣的屍體,他臉色陰沉的指責平野浩二:“八嘎!你們這些傢伙竟然敢開槍殺害無辜國民!全部帶走!”

  隨着他一聲令下,身後的大隊警察如狼似虎一樣衝了上去,強行將剛剛鳴槍的十幾名調查組成員控制住。

  “幹什麼!放開我們!不是我們殺的!憑什麼抓我們!憑什麼啊!”

  “平野組長!你快說句話呀!”

  調查組的成員驚怒交加,惶恐不安的向平野浩二求助,但平野浩二此刻束手無策,沉默着沒有說一句話。

  “帶走。”藤本貴榮大手一揮,隨後轉身面向國民說道:“我是北海道警察本部本部長藤本貴榮,請諸位市民放心,今晚的事我們警方一定會嚴查到底,給無辜死者一個公道!哪怕是東京來的調查組也不能亂殺人!”

  “好!說的好!一定要嚴查!”人羣中有不少人帶頭鼓掌,大聲叫好。

  “諸位的憤怒我能理解,因爲我同樣也很憤怒,但我勸大家一句,這麼多人聚集在此處太危險了,都趕緊回家吧。”藤本貴榮又苦口婆心道。

  “我們聽藤本本部長的!自從藤本本部長來後北海道治安都好了!”

  “藤本本部長說的對,我信他一定會給我們個公正,大家回去吧。”

  多名暴力團成員繼續帶節奏。

  使得聚集的人羣逐漸開始散去。

  藤本貴榮回頭似笑非笑的深深看了平野浩二一眼,帶着人揚長而去。

  平野浩二呆呆的站在酒店門口。

  面無表情,像是一尊木偶。

  良久才說了一句話,“所有人立刻全部出動,先把宮內次郎找到。”

  “嗨!”龜田衝應了一聲。

  ………………………………

  中央區,一棟普通民居內。

  “該死!真沒想到調查組內部也不乾淨,我們投的舉報信白投了。”

  看完新聞的青年咬牙切齒道。

  “唉,這世界上的官果然沒一個值得指望。”年輕的妻子滿臉苦澀。

  他們是一對新婚夫婦。

  半年前丈夫跟一名暴力團成員起了衝突,結果是受害者的他反倒被警察抓走以莫須有的罪名關了一個月。

  經濟環境本來就不好,而他因爲被抓過的原因,現在更不好找工作。

  爲此他一直耿耿於懷,本來盼着調查組爲自己申冤,沒想到現在爆出調查組內部有成員涉嫌貪腐,他所有的希望全部破滅,心裏憤恨又無奈。

  “哐哐哐!”突然門被人敲響。

  妻子擦了擦眼淚去開門,等看見外面的人後大驚失色,連忙想關門。

  但不速之客卻手疾眼快一把抓住門邊,強行往裏面一推,身嬌體弱的妻子撲通一聲摔在地上發出聲慘叫。

  “怎麼了!”聽見聲音,失魂落魄的丈夫連忙跑了出來,等看見來客後他又驚又怒,“是你!你想幹什麼!”

  來者正是當初抓走他的警察。

  “我想幹什麼?”爲首的警察皮笑肉不笑,揮揮手讓下屬關上門,他快步上前一腳踹倒了丈夫,“我倒想問問你想幹什麼!他媽的,敢向調查組舉報我?你還真是記喫不記打啊!”

  “你前腳剛投完舉報信,調查組後腳電話就打到了我上司哪兒,怎麼樣,傻了吧?蠢貨,還真以爲他們會幫你做主呢?癡人說夢!知不知道啥叫官官相護?無知又可憐的傢伙!”

  丈夫聽見這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內心滿是豐滿和無奈,雙拳死死的握住,胳膊上青筋暴起,他恨眼前的警察,但是此刻卻更恨調查組。

  “今天就是給你一個警告,下次再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小心我讓你家破人亡啊,混蛋!”警察抬腳踩在丈夫臉上肆意踐踏,最後又一口唾沫吐在他身上,帶着下屬揚長而去。

  同樣的一幕,今晚在每一個向調查組投遞過舉報信的市民家中上演。

  通過調查組本部對面樓上隱藏的監控拍下的畫面,警方很輕易就確定了這些舉報者的身份和住址,然後選在今天晚上一一拜訪,並且還告訴他們是調查組出賣了他們的舉報行爲。

  有的人哭嚎着選擇認命,而有的人咽不下這口氣,選擇報復和曝光。

  而製造這一切的幕後主使,青山秀信此刻躺在女記者懷裏安心入眠。

  但有一個人卻怎麼也睡不着了。

  那就是宮內次郎。

第449章 糊塗!殺了你錢也是我們的

  “啊!該死!八嘎呀路!該死!”

  酒店內,目赤欲裂的宮內次郎不斷摔砸東西,胸腔劇烈起伏,用這種方式歇斯底里宣泄着憤怒以及恐懼。

  就在新聞播出前,他還在幻想自己即將高升,可做夢也沒想到,北海道警察本部卸磨殺驢,反手賣了他。

  這他媽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這羣雜種都該進監獄!下地獄!

  早知道他們這麼不講究,宮內次郎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背叛調查組啊。

  但在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買。

  將房間內亂砸一通後,情緒逐漸穩定,宮內次郎大口喘息着,臉色陰晴不定,猜到調查組肯定正滿城在找自己,如果被他們抓住的話就完了。

  必須要跑,必須連夜離開札幌。

  雖然北海道警方耍了他,但那三百萬美金是實打實的,只要手裏這麼一筆有錢,到哪兒都是天高任鳥飛。

  作出決定後,他慌慌張張的將牀上的錢裝回皮箱,提着箱子就要走。

  結果一打開門卻愣住了,外面站着兩名戴着手套,墨鏡和口罩的精狀男子,其中一人抬起手剛準備敲門。

  屋外的兩人也沒想到宮內次郎會剛好開門,同樣懵逼的愣在了原地。

  四目相對,氣氛凝固。

  宮內次郎率先反應過來,將一個裝錢的皮箱砸過去,轉身往屋內跑。

  他住在這裏只給織田武說過。

  所以這兩人是誰派來的很明顯。

  戴着手套又蒙了面,這是奔着要他命來的,只有跑進臥室將門關上給調查組打電話,至少還有活的機會。

  “哐!”門外的兩人揮手打開皮箱追了進去,後進來的那人把門關上。

  宮內次郎的目標是臥室,可他剛摸到門把手,最先追進去的人直接一個飛撲摟住他的脖子將其撲倒在地。

  “呵呵,宮內警部你這是想去哪兒啊?月黑風高不好打車,我們送你一程,快別掙扎了,安心上路吧。”

  “放……放了我,箱子裏的錢都歸你們兩個。”宮內次郎被勒住脖子呼吸困難,臉色泛白,艱難的說道。

  “糊塗!殺了你錢也是我們的。”

  幾分鐘後宮內次郎被從酒店窗戶丟了出去,哐的一聲砸在樓下的一臺車上,隨後樓下傳來刺耳的尖叫聲。

  “啊!有人跳樓了!”

  兩名兇手殺完人後,並沒有刻意清理現場的痕跡,直接拿着錢走人。

  十多分鐘後一隊警察趕到現場。

  又十分鐘後數名記者聞訊而來。

  此時宮內次郎的屍體已經被裝進了收屍袋,現場只剩頂部被砸窩下去的車輛,以及地上灑落的一些血跡。

  “請問死者的身份確定了嗎?”

  “請問死者是自殺還是他殺?”

  面對記者的問詢,出現場的警部卻丟出個大炸彈,“死者的身份已經確認,根據他隨身攜帶的證件得知叫宮內次郎,是調查組成員,正是今天晚上新聞中被爆紙醉金迷的那位。”

  譁!

  幾名記者一片譁然,隨後興奮得無以復加,今晚真是大新聞不斷啊。

  “關於他的死亡,已經能夠排除自殺,因爲通過監控看見兩名蒙面男子闖進了他居住的房間,其墜樓後才離去。”不等記者反應過來,警部又丟出了一枚炸彈炸得他們七葷八素。

  “警部先生,以您多年查案的經驗請問您覺得這是有人在滅口嗎?”

  面對這樣不懷好意的問題,警部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說道:“我們查案都講究證據,沒有證據的話我可不能亂說,不過不排除這種可能,這也將成爲我們的一個調查方向,畢竟他死亡節點太巧了,前腳曝出醜聞,後腳就被殺害,很難讓人沒這種想法。”

  他一個字都沒提調查組,但每句話卻都在將嫌疑往調查組身上引導。

  聽了他這番回答,現場的記者都已經想好回去怎麼寫稿了:宮內次郎深陷貪污腐敗醜聞,調查組爲防止宮內次郎被抓後攀咬,所以將其滅口。

  當然,他們沒確切證據,肯定不會寫得那麼直接,但會跟面前的警部一樣用春秋筆法引導國民這麼去想。

  有陰终摾u有熱度,纔有銷量!

  調查組雖然今晚上一直在找宮內次郎,但因爲他們在本地沒什麼人脈可言,所以並不知道宮內次郎死了。

  還是第二天看新聞時才知道的。

  本來北海道民幸誀懽蛲淼男侣勔呀泬騽疟耍瑳]想到今早更勁爆。

  先是報導了調查組昨夜被國民圍堵時開槍,導致三名國民中槍身亡的消息;接着報導宮內次郎被害,無論是收錢還是沒收錢的媒體都把節奏往調查組頭上帶;最後還報導了有多名札幌市民向調查組投遞舉報信但卻被調查組出賣,以致於遭遇報復的事。

  新聞播出後全國震驚,沒想到短短几天時間風向驟變,前幾天還被視爲正義之光的調查組瞬間千夫所指。

  調查組本部辦公的酒店外面又一次匯聚了成千上萬的遊行羣校踔料蚓频晖稊S磚頭和酒瓶等物品,這導致調查組只能緊閉大門,不敢露頭。

  一是怕出去,被“憤怒”的民泻α诵悦桥伦蛲淼氖略俅松涎荨�

  “嚴懲殺人犯!殺人償命!”

  “貪官污吏滾出北海道!”

  “沽名釣譽,蛇鼠一窩!”

  整條街都被完全堵死,旁邊另一條街還算暢通,一輛黑色皇冠轎車停在路邊,坐在後排的藤本貴榮和青山秀信看着這一幕,對視一眼,笑了。

  這就是他們所期待的畫面。

  “哈哈哈哈哈,平野浩二現在頭都大了一圈吧,還是多虧了青山君的妙計啊!只是略微出手,就把他們逼進死衚衕。”藤本貴榮拍着自己肥美的大腿說道,臉上肥肉一顫一顫的。

  青山秀信笑得很矜持,“也是他們自己給我這個機會,現在他們連門都沒法出,還怎麼繼續調查?接下來就該北海道的議員們發揮作用了。”

  “放心吧,知事大人都已經安排好了,接下來北海道議員會集體發聲指責調查組,要求上面派人對調查組進行調查。”藤本貴榮幸災樂禍道。

  調查組纔來幾天,就把當地搞得官不聊生,民怨沸騰,上面肯定會給平野浩二施壓,讓他儘快平息事態。

  這個時候再讓青山秀信出面以傳話的名義勸他們認輸,平野浩二就不得不低頭,畢竟他肯定也不想被上面的大人們丟出去平息民怨和官憤吧?

  “我打個電話關心關心他們現在的情況。”青山秀信笑吟吟的拿起手提電話給平野浩二打去,接通後語氣焦急的問道:“平野部長你還好嗎?”

  “唉,不太好。”平野浩二語氣低沉而嘶啞的回答道,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滴水未進,嘴脣已經有些乾裂。

  不是沒水,是沒心思,顧不上。

  青山秀信用難以置信和感慨的口吻說道:“我是真沒想到一夜醒來會發生這麼多事,唉,如果我能得到提前風聲的話就不會發展到這地步。”

  “不怪你,青山君是因爲跟我們走得太近,才被當地官僚排除在覈心之外,這種計劃,他們肯定會瞞着你執行。”平野浩二善解人意的安慰。

  一旁的藤本貴榮聽見這話險些笑出聲,平野浩二啊平野浩二,恐怕你做夢都想不到就是青山秀信一手策劃了這次行動,給了你們沉重一擊吧?

  青山秀信問道:“現在怎麼辦?”

  “不知道,剛剛上面已經來電話問責了,並要求我們想辦法儘快平息事態。”平野浩二此刻已經不復先前的意氣風發,宛如一隻敗犬,頭一次起了退縮的心思,因爲他知道如果平息不了事態,愈演愈烈的話,那麼自己肯定會被拋棄以平息信吘箤秲乳w來說,基層的穩定大於一切。

  越是經濟不好的時候越要維穩。

  而想平息事態,就必須當地政府出手,因爲這都是他們搞出來的事。

  想讓當地政府出手他就得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