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聽見是調查組的人,安倍太太並沒有放鬆警惕,而是說道:“你們憑什麼證明你們的身份?有證件嗎?”
“當然。”爲首的系長拿出了證件放在貓眼的位置上,“你能看清嗎?”
安倍太太透過貓眼看去,仔細辯解了一番後才鬆了口氣,把水果刀放在玄關櫃的格子上,然後打開了門。
“實在不好意思,我現宛如驚弓之鳥,希望理解下,諸位請進吧。”
“打擾了。”系長帶着四名下屬鞠躬行禮後,在門口脫了鞋依次入內。
等五人在沙發上坐下,安倍太太給他們各倒了一杯水,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家裏沒茶葉了,很抱歉。”
“白水即可,多謝太太。”系長微微一笑,隨後示意她坐下,再次做了個自我介紹,“我叫宮內次郎,警部銜,就職於京都警察本部刑事部,目前剛進入調查組搜查二課擔任二繫系長一職,主要負責您丈夫的案子。”
“嗨!感謝調查組,感謝宮內警部的到來,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可憐的丈夫,他是被冤枉的啊!”安倍太太的眼淚瞬間決提,嚎啕大哭的說道。
你丈夫確實挺可憐的,老婆出軌懷了姦夫的孩子,自己威脅姦夫不成還反被栽贓陷害送進了監獄裏等死。
面對痛哭流涕的安倍太太,宮內次郎內心沒什麼波動,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態度,“安倍太太放心,只要你所言屬實,那我們一定會還你丈夫一個清白,並將害他的人繩之以法。”
“絕對屬實,絕對屬實!”安倍太太連連保證,語氣斬釘截鐵的說道。
宮內次郎微微點頭,接着又問了一句,“你說宮下直右是宮下廣克市長的私生子,這點有什麼證據嗎?”
“沒有。”安倍太太搖頭,隨後又補充道:“但這件事札幌官場和商場幾乎人盡皆知,市長也沒澄清過。”
“方便現在給宮下直右打電話聊聊你丈夫的事嗎?”宮內次郎又道。
安倍太太頓時一愣,“啊?”
“我們想要趁他還沒反應過來留一些必要的證據。”宮內次郎拿出一支錄音筆,對安倍太太笑了笑說道。
同時也是用最簡單的方式,驗證安倍太太的檢舉內容到底是真是假。
畢竟不能排除有人會趁機給調查組下套這種可能,所以必須得慎重。
安倍太太瞬間秒懂,抿了抿嘴脣深吸一口氣點頭說道:“好,我打。”
隨後宮內次郎打開錄音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安倍太太撥通了宮下直右的電話並打開免提,“宮下君。”
“太太之前給我打電話可沒有打得那麼勤,是因爲你丈夫進去後沒了顧忌嗎?也是,以後我們就不用跟以前一樣偷偷摸摸了,我想在哪兒幹你就在哪兒。”沒心沒肺的宮下直右笑呵呵的調侃道,並沒有因爲自己父親麻煩纏身就憂心忡忡,在他看來這只是些許風霜罷了,影響不到他父親。
在宮內次郎等人的旁聽下,安倍太太又羞又怒,漲紅了臉,卻也只能強行抑制住這種情緒,“宮下君,真的一定要殺了業成桑嗎?能不能饒了他的命,我終歸是有些於心不忍。”
“女人就是心軟。”宮下直右不可置否的冷哼一聲,隨後又語氣放緩了一些,“我昨晚已經說過了,從他試圖用我們的事和我們的孩子威脅我那一刻他就必須要死,我不會給自己留下一個麻煩,一時心軟會出大事!”
“可……可是……”安倍太太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焦急萬分,終於想到了該說什麼,“可是他如果出庭的時候爲了報復我們而公開一切……”
“我能把他送進去,那就能讓他老老實實走完庭審程序,這個不用你操心。”宮下直右信心十足,話音落下又不耐煩的說道:“就這樣,一切由我來處理,你只需要照顧好肚子裏的孩子就行,沒事別給我打電話。”
“嘟~嘟~嘟~”
他掛了。
安倍太太抬起頭看向宮內次郎。
“已經夠了。”宮內次郎點點頭收起錄音筆,然後又道:“太太,我們需要你配合拿到宮下直右的毛髮。”
必須得有實質證據證明宮下直右是宮下廣克的私生子纔行,親子鑑定就是最好的選擇,只要分別將兩人的毛髮送檢,便能夠得到確切的結果。
“嗨!我會拿到的。”安倍太太點點頭,這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難題。
宮下直右現在對她又沒有防範。
“多謝安倍太太配合。”宮內次郎微微低頭致謝,又說道:“前期調查會祕密進行,不能驚動宮下直右,但爲你的安全考慮,我會留下一名女下屬保護你,直到結案,你可以對外稱是你的表姐妹,來照顧懷孕的你。”
一名便裝女警起身對安倍太太鞠了一躬,“今後要多多打擾太太了。”
“嗨!不打擾,不打擾,多謝宮內警部,多謝警察小姐。”安倍太太連連道謝,心裏有了更多的安全感。
宮內次郎帶着另外三名下屬起身告辭,“那我們就先告辭了,等有進展和還需你配合的地方會通知你。”
“嗨!請慢走!我丈夫的事拜託諸位了!”安倍太太起身鞠躬相送。
宮內次郎鞠躬回禮後轉身離去。
回到調查組本部,他第一時間去向平野浩二和龜田衝做彙報,“我記下了安倍太太播的號碼,可以查查看是不是宮下直右的,如果是,那就可以確定她所言基本上屬實,關於宮下直右的身份,我想用他和宮下市長的頭髮送去檢測,他的倒好說,但想要宮下市長的頭髮恐怕得費點心思。”
平野浩二沒有回應,專心致志聽着安倍太太和宮下直右的電話錄音。
聽完後吐出口氣說道:“這錄音只能證明他和安倍太太的姦情,以及被安倍業成捉姦在牀,和預趾ζ湫悦氖拢珔s沒有直接承認他是通過勾結警方用栽贓陷害的方式抓了安倍業成,想辦這種人,得嚴謹,證據鏈必須完善,讓人挑不出一絲漏洞。”
“所以還得證明安倍業成是被冤枉的,查一下那個抓人的警部,米倉翔太的資料。”龜田衝接了一句話。
宮內次郎應了一聲:“嗨!”
他們在餐廳的對話沒有被技術課竊聽到,但此時在房間裏的對話卻被技術課的監聽人員聽得清清楚楚,並拿着竊聽錄音找到了藤本貴榮上報。
“八嘎呀路!這個蠢貨!”藤本貴榮怒不可遏,沒想到宮下直右搞出這麼個麼蛾子,直接把刀送到了調查組的手裏,隨後他深吸口氣一個電話打到青山秀信辦公室,“現在來見我。”
早知道當初宮下直右纏上自己時自己還不如不拒絕他,當時幫他解決了的話,也不至於現在爆這麼個雷。
第444章 太太也不想你丈夫在裏面受苦吧
“本部長,您找我。”
青山秀信推門而入,觀察了下藤本貴榮的臉色,判斷出對方此刻心情很惡劣,暗自琢磨起又出了什麼事。
“青山君,米倉翔太警部是你的人吧。”藤本貴榮開門見山的說道。
青山秀信連忙低下頭說道:“本部長此言差矣,我們都是您的人。”
“你聽點東西吧。”藤本貴榮對這種表態不可置否,播放了監聽錄音。
隨着錄音播放,平野浩二和龜田衝的對話清晰傳入耳中,青山秀信臉色也隨之而變得嚴肅丶凝重丶陰沉。
他心裏一萬匹草泥馬狂奔而過。
安倍太太爲了救丈夫向調查組求助讓他很意外,但尚能接受,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嘛,而且僅憑她的一面之詞,調查組想查到證據也很難困。
可宮下直右前腳剛把人家老公送進去,後腳就毫無防備的在電話裏承認要弄死人家老公的事,直接就給了調查組最有力的證據,哪怕只憑此還不能給他定罪,但把錄音放出去也會掀起軒然大波,進而牽連宮下廣克。
他腦子裏難道裝的都是大糞嗎?
對女人連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青山秀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惱怒和煩躁說道:“本部長,這件事是我受宮下直右之託讓米倉警部去做的,跟他沒關係,我該負全責。”
“算了,我也有責任,是我把他引薦給你的。”聽見這件事是青山秀信主使的,藤本貴榮愣了一下,隨後怒氣迅速退卻,搖了搖頭,重整心情說道:“事情已經出了,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解決,不能牽連宮下市長。”
“一是設法拿回錄音,二是得給安倍夫婦做工作讓她們放棄追責,三是要提醒宮下直右,四是得告知宮下市長這件事。”青山秀信脫口而出的提出了四條建議,接着不等藤本貴榮回答就表態道:“這件事我得承擔主要責任,給我點時間,我來解決。”
這件事宮下直右必須得加錢!
“好,青山君辦事,我放心。”藤本貴榮盯着他看了會兒,點了點頭。
青山秀信鞠了一躬後轉身離去。
他腦子裏已經有了一系列計劃。
不僅要解決這個麻煩,還要藉着這個機會反過來給調查組重重一擊!
離開藤本貴榮辦公室後,他先去了頂頭上司織田武的辦公室,請他以個人名義約調查組的宮內次郎見面。
然後又回到自己辦公室叫來了米倉翔太,告知他事情的變故,讓他去提審安倍業成,用安倍太太搞定安倍業成,再用安倍業成搞定安倍太太。
最後他給宮下直右打了個電話。
“宮下君,我是青山秀信。”
“青山君,放心吧,我都已經給我爸說好了,今晚我定地方安排你們共進晚餐。”另一邊正在跟狐朋狗友打撞球的宮下直右還以爲青山秀信打電話是催這件事,主動彙報了進度。
“我要說的不是這件事。”青山秀信語氣冷冽而生硬,“你知不知道安倍太太昨晚給調查組寫了舉報信揭發你陷害安倍業成的事?她剛剛給你打電話時調查組的人就在一旁,已經全程錄音,你知不知道這代表什麼?”
“什麼!八嘎!這個賤人她怎麼能這麼做!”宮下直右聽見這話頓時又驚又怒,砸了球杆,在狐朋狗友驚疑不定的眼神中摔門而去,等到了沒人的地方後又問道:“這是真的嗎?”
“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跟你開玩笑嗎?宮下君,因爲你口無遮攔,給我們,給你自己和你父親都惹了一個大麻煩。”青山秀信冷哼一聲說道。
“該死!抱歉,對不起,我也沒想過她會……她明明都已經懷了我的孩子!”宮下直右既憤怒又有些難以理解,同時還惶恐不安,腦子裏亂成一團,“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他這種人只會惹事,不會解決。
因爲惹出麻煩後,不用他們自己解決,永遠都是別人給他們擦屁股。
“你管好你那張嘴,裝什麼都沒有發生,最近不要出門,我會想辦法解決,另外,我這次救你一命你覺得該怎麼算?”青山秀信淡淡的說道。
有人在前面頂着,而且似乎已經有了解決的方法,宮下直右頓時鬆了口氣,連聲說道:“青山君,大恩不言謝,我只要三個點,保證就算拼了老命也幫你儘可能多拿北海道的政府基建項目,以後你就是我親大哥!”
這回他是打心眼裏後怕和感激。
“錢不錢都無所謂,主要是宮下君這個態度讓我覺得值!”青山秀信語氣變得溫和起來,隨後又給他打了個預防針,“這件事我會告訴市長。”
“這……”宮下直右語塞,臉色的陰晴不定,有些害怕,但也清楚這件事不告訴他爸不可能,最後一咬牙說道:“還是我自己現在去告訴他吧。”
他自己親口說,挨的毒打肯定比等他爸從青山秀信那裏知道後要輕。
“也好,請轉告市長,我很期待今晚的見面。”青山秀信話音落下就直接掛斷,從這一刻起,在兩人的交往中他已經佔據了絕對強勢的地位。
作出一系列安排後,心裏的煩躁減輕了些,雙手撐着桌面吐出口氣。
他只會在幕後針對調查組,永遠不會自己露面的,哪怕等調查組功敗垂成回東京那天,也不會知道他在這其中究竟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另一邊,審訊室裏,米倉翔太等了幾分鐘後,安倍業成被押了進來。
雖然才關了一晚上,但此刻他已經被折磨得很虛弱,面無血色,看向米倉翔太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怨恨。
“坐。”米倉翔太面無表情的道。
安倍業成跌跌撞撞的坐下,聲音嘶啞的說道:“你還想對我怎麼樣?”
“安倍祕書,你有個好妻子,她爲了救你向調查組投了舉報信,舉報我們栽贓陷害,真是給我們惹了很大的麻煩,你說,我應該怎麼回報她纔好呢?”米倉翔太語氣不善的說道。
安倍業成聞言很驚詫,感動的同時也很疑惑,但很快這些念頭就被緊張和擔憂所取代,激動的吼道:“有什麼衝我來!不要動我老婆!她肚子裏壞的是宮下直右的孩子,要是你動了她,那你的主子都不會放過你!”
想保護自己老婆孩子都只能用姦夫的名義恐嚇,真是一件可悲的事。
“是嗎?你老婆懷的真是宮下直右的孩子嗎?”米倉翔太似笑非笑。
安倍業成心裏一悸,底氣不足的他只能故作鎮定,“你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真不明白?”米倉翔太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子邊緣俯身死死的盯着安倍業成,“你老婆懷的根本不是宮下直右的種!們夫妻合夥給宮下直右做套!你說如果宮下直右知道了真相會怎麼對你老婆?我估計她肚子裏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
安倍業成頓時臉色更白了三分。
“你……你胡說!你胡說!我老婆懷的就是宮下直右的種!就是!”
“你嘴很硬啊,但我怕你老婆嘴沒那麼硬,扛不住宮下直右的折磨交代一切。”米倉翔太陰測測的威脅。
“不要!不要!”安倍業成驚慌失措的呼喊,淚如雨下,壓抑着哭聲哀求道:“不要告訴宮下直右,求求你們不要告訴他,我孩子是無辜的,我什麼都配合你們,我認罪,認罪!”
“光你認罪還不夠,你老婆可還想撈你出去呢,打電話勸勸她吧,她身邊有調查組的人,記得要讓她避着點接。”米倉翔太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把手提電話推到了他面前。
安倍業成吸了吸鼻子,嚥了口唾沫後緩緩拿起電話打給了自己老婆。
“姐,你電話響了。”
安倍太太在陽臺曬太陽,留下來保護她的女警將電話給她拿了上來。
“謝謝。”安倍太太起身接過電話道了謝,隨後接才通,“莫西莫西。”
“不客氣。”女警笑笑轉身下樓。
“妻,嗚嗚嗚……”聽着老婆那熟悉的聲音,安倍業成再次淚如雨下。
安倍太太又驚又喜,“夫你……”
“你身邊有別人嗎?”安倍業成看着米倉翔太警告的眼神,連忙問道。
安倍太太回頭看了一眼,見女警已經下樓,關上陽臺的推拉門隔絕聲音後急切的說道:“沒有,夫你現在在什麼地方,怎麼能給我打電話?”
“我還被羈押着呢,這個電話是警方讓我打的。”安倍業成語氣苦澀而無奈,隨後才說起正事,“妻你不要再跟調查組扯在一起了,也不要再管我了,否則警方會把我們合夥算計宮下直右的事情告訴他,爲了我們的孩子考慮,我們各自做點犧牲吧。”
“什麼!”安倍太太如墜冰窟,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竄上天靈蓋,警方是怎麼會知道自己和丈夫的算計的?
而且又是怎麼那麼快就知道自己給調查組投舉報信?細思極恐,她頭皮發麻,感覺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見。
米倉翔太從安倍業成的耳畔搶走電話說道:“安倍太太,謹記三思而後行,你以爲調查組就能把我們怎麼樣嗎?呵,天真,調查組裏面也有我們的人,現在你們只是家破人亡,再玩下去的話,可就得滿門盡滅了。”
“爲你自己考慮,也爲你肚子裏的孩子考慮,更是爲你丈夫考慮,太太你也不想你丈夫在裏面受苦吧?”
安倍太太臉色蒼白,身體如篩糠似的哆嗦,感覺世界一片灰暗,沒想到調查組裏居然也有當地警方的人。
“我……我知道了,我不會再配合調查組。”她雙眼無神的保證道。
反腐的和腐敗本身都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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