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東京,法內狂徒 第335章

作者:竹叶糕

  就在此時,敲門聲再次響起,一名警員彙報,“本部長,記者到了。”

  “散會吧。”藤本貴榮一揮手,面色沉着的離去,今晚發生這麼大的事他當然得通過記者告知民小皩嵡椤薄�

  不能給謠言發酵和傳播的機會。

  “嗨!”

  所有人都鞠躬相送,直到已經完全聽不見腳步聲後才紛紛抬起頭來。

  隨後各自離開去忙自己的工作。

  今天晚上是別想回去睡覺了。

  ………………………………

  井上只是一名普通化學老師,居住的房子並不大,書房更小,在放下兩個書櫃和一張桌子後就只能勉強放下一張椅子,但是此刻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卻擠了兩個人,顯得更加壓抑。

  “現在外面到處是警察,夜空都快被染成紅藍雙色了,我們的動靜是不是太大了點?”宮崎勇一臉忐忑不安的看着對面慢條斯理喝茶的井上。

  在行動之前,他因爲剛吸完,整個人有種指揮千軍萬馬的意氣風發。

  現在勁兒下去了,他開始慌了。

  怕事情會超出他們的掌控範圍。

  井上倒是很淡定,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說道:“警方不過是裝裝樣子告訴市民他們在做事罷了,只要我們跟他們談妥,事後再交一批人給他們作爲交代,一切又都會風平浪靜。”

  “可我們找誰談?直接去找藤本貴榮。”對這種主動去自投羅網的事宮崎勇有些發怵,怕去了就回不來。

  井上搖搖頭,“當然不是,藤本貴榮是北海道治安主官,今天晚上發生的事他得承擔主要責任,而且我們殺掉的可都是他養的狗,他現在處於氣頭上,肯定對我們恨之入骨呢。”

  “不找他,那找誰?”宮崎勇知道自己腦子不好用,所以總不恥下問。

  “上課教你兒子就算了,下課還得教你。”井上搖了搖頭說了一句讓宮崎勇老臉一紅的話,隨後站起來推開窗戶,看着外面飛馳的警車,淡淡的說道:“找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

  “哈?”宮崎勇懵逼,他開酒吧的時候只需收買轄區派出所所長就行。

  井上轉身看着他說道:“我們今晚乾的事,藤本貴榮是利益受損最大的人,而對他手下的官僚來說卻並非如此,收買他們比現在去收買藤本貴榮容易,先收買了他手下的人,介時藤本貴榮就算再不情願,那也只能收下我們的孝敬,從此跟我們合作。”

  “所以,宮崎君,作爲宮崎一家的會長,請你今夜帶上重禮一一去拜訪警察本部所有部門的正副長官,他們答應了就留下錢,不答應的話就留下子彈,我們今晚展現的瘋狂足以讓他們慎重考慮拒絕會引發的後果。”

  作爲化學老師,他因爲不喜歡溜鬚拍馬和討好官僚,所以這麼多年不得升遷,但他看不起官僚正是因爲看透了他們,知道他們都是一羣只會玩弄權術,貪財好色,貪生怕死的狗。

  在錢和子彈之間他們會選擇錢。

  至於正義?這可不在選項之內。

  他的分析很對,但是也不全對。

  “井上老師,跟你合作是我最正確的事。”聽着對方頭頭是道的分析指明前路,宮崎勇認真的說了一句。

  雖然井上一開始說他只負責生產不管其他雜事,但是這個團伙到現在爲止都是按井上規劃的路線在發展。

  宮崎勇負責出面具體執行而已。

  井上不可置否,摘下眼鏡擦着鏡片說道:“我現在在操心另一件事。”

  “什麼事?”宮崎勇好奇的問道。

  井上吐出口氣,指了指自己逼仄破舊的書房,“在家人和同事眼裏我依舊是個鬱郁不得志的化學老師,所以哪怕我現在有很多錢,也沒有合適的理由拿出來花,我想要改變家人生活環境的初心如今還是沒有達成。”

  “宮崎君你可知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我們得找個渠道洗錢纔行,當然了,這一切得在搞定警方之後。”

  販毒真是麻煩事,雖然賺的比當老師多,但操心的事也比當老師多。

  不過幸好賺的錢也比當老師多。

  “嗨!”宮崎勇應了聲,迫不及待轉身離去,“我現在就去搞定他們。”

第408章 北海道警察的執法風格,新進展

  宮崎勇終究沒能在當天晚上搞定所有警察,因爲事發當晚本部高層都在通宵加班,他去家裏撲了個空,只能打道回府,準備第二天晚上再來。

  畢竟總不可能跑去本部找他們。

  一個地區的所有資深吸毐人員基本都進當地局子留下過記錄,再通過查案發現場的監控,警方當晚就鎖定了所有參與槍擊的毒狗的身份信息。

  然後分組行動,一一實施抓捕。

  一家廉價酒吧內,燈光昏暗,人潮洶湧,隨着動感的音樂,男男女女表情迷離而亢奮的扭動身姿,時不時的觸碰摩擦讓他們享受着這種曖昧。

  就在所有人沉迷歡愉中時,酒吧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羣或是穿着西服或是穿着風衣、又或是穿着羽絨服的男男女女面色凝重的魚貫而入。

  領頭的是一名身材勻稱,留着短寸髮型,身穿銀灰色西服,繫着紅色領帶,年齡約莫二十六七歲的青年。

  他胸口上彆着一張寫有名字和職位的證件,米倉翔太,警部,北海道警察本部刑事部搜查三課一系系長。

  搜查三課又被稱爲有組織犯罪對策課,主要負責黑社會和走私等等。

  米倉翔太雙手插兜,面無表情的大搖大擺往前走,身旁的下屬粗暴的推搡前後左右的客人爲他清出道路。

  “讓開!警方辦案,別擋路!”

  “八嘎!滾遠點!別擋着我們!”

  能來酒吧玩的大部分都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人,被這麼不客氣的對待自然心生惱怒,可等猛一回頭看見這些人胸前的證件後又選擇忍氣吞聲。

  在藤本貴榮的治理下,北海道以良好的治安環境而頗受讚譽,但警察在當地的口碑卻算不上好,因爲行事霸道,動輒使用暴力,還無處投訴。

  “警部,他在那兒。”

  一名下屬左顧右盼,最終指着吧檯邊上一個將頭髮染成銀色的青年。

  聽見身後的動靜,銀髮青年回頭看了一眼,隨後立刻起身就欲逃竄。

  米倉翔太身旁的一名下屬抓起一把椅子便投擲出去,纔剛剛跑出沒兩步的銀髮青年慘叫一聲被砸倒在地。

  四周的顧客見狀也顧不上跳舞尋歡了,紛紛後退,騰出來一片空地來給雙方發揮,而他們則起艨礋狒[。

  不等銀髮青年爬起來,兩名警察就衝上去狠狠踢了幾腳,隨後一左一右將其提起來拽到米倉翔太的面前。

  米倉翔太在吧檯前斜着坐下,一隻手搭在吧檯上,低頭慢條斯理點燃一支菸,一邊隨口說道:“今晚的槍擊事件你知道的,我們查到你弟弟是其中一名帶頭的槍手,他在哪兒。”

  那些充當槍手的毒狗雖然在逃跑後第一時間躲了起來,但札幌不像東京有那麼多外來人口,大多數都是本地人,他們在北海道的人際關係千絲萬縷,被警方盯上怎麼可能藏得住?

  “米……米倉警部,我今晚一直在這兒喝酒,酒保能證明,我真不知道我弟弟幹了什麼。”銀髮青年歪歪垮垮地站着,一臉無辜的爲己叫屈。

  “呼——”米倉翔太吐出一口煙霧在他臉上,淡淡的說道:“你猜我信不信你的話?這麼多人看着,別逼我揍你,請你喝一杯,告訴我位置。”

  話音落下,他敲了敲吧檯桌面。

  酒保連忙彎腰給他倒了一杯酒。

  米倉翔太推到銀髮青年面前。

  “米倉警部……”銀髮青年低頭看了眼酒杯,苦着臉想繼續撇清關係。

  “啪!”

  但不等他說完,米倉翔太就一耳光抽在他臉上,吐出一個字,“喝。”

  銀髮青年沒辦法,只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警部,我上次被抓後就學好了,我真不知道我弟弟的事!”

  “繼續。”米倉翔太面無波動的又示意酒保倒了杯酒,再次推到銀髮青年的面前,抖了抖菸灰說道:“不說的話那就一直喝,喝到覺得我給足了你面子,願意幫我這個小忙爲止。”

  也幸虧這年頭還沒有出現自帶照相功能和上網功能的手機,否則按他這麼執法,明天就會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背景不夠硬就等着被革職吧。

  在心款ヮブ拢y髮青年喝了一杯又一杯酒,到後面已經完全喝不下去了,面色蒼白,一邊喝一邊吐。

  “不行,我不行了。”不知道是第多少杯,銀髮青年連連擺手不再喝。

  米倉翔太使了個眼色,“幫他。”

  兩名下屬立刻一人負責控制住銀髮青年,另外一人則強行給他灌酒。

  “混蛋!喝!張嘴給我喝啊!”

  “我們警部請客,你敢不喝?不給面子是吧!八嘎!嘴給我張開!”

  兩名警察動作粗暴,大量的酒水灑落在銀髮青年的衣襟上,又或是灌進鼻子裏,引起他一陣陣不斷咳嗽。

  “別……不要!我說!我說!”銀髮青年實在是撐不住了,連連求饒。

  米倉翔太這才示意下屬住手。

  銀髮青年得以喘息,先是彎腰一陣狂吐,痛苦緩和了一些後抬起頭虛弱的說道:“他躲在大通公園旁邊的大通賓館302房間,別再折磨我了。”

  不是哥哥不是人,實在是這些警察不是人啊!弟弟,別怪我出賣你。

  “感謝配合。”米倉翔太拍了拍他的臉,隨後嫌棄的擦了擦手,從兜裏摸出錢包數了一迭現金放在吧檯上爲酒水結賬,掐滅菸頭起身揚長而去。

  這就是北海道警察的執法風格。

  按銀髮青年給的地址,米倉翔太的確抓到了一名今晚槍擊事件中帶隊的小頭目,是今晚所有出動的警察中第一個成功抓捕目標帶回覆命的人。

  通過審訊得知了幕後主使是宮崎勇等信息,他自以爲立了大功,內心興奮不已,立即找到青山秀信匯報。

  “次長,根據審訊得知,操控這些吸毐人員製造槍擊事件的是一名叫宮崎勇的人,宮崎勇以每個月免費提供5g新型毐品供他們吸食及承諾銷售分成爲條件換取他們賣命,他們行動前在白石區川下公園旁一間倉庫裏集合分發武器,集體吸毐提升士氣。”

  “喲西,米倉警部,你提供的消息非常重要。”雖然這些情報青山秀信早就從野比倉健那裏知道了,但卻還得裝作一副欣喜的模樣表示讚賞。

  米倉翔太鞠了一躬,“嗨!”

  “你有向你們課長彙報過這個消息了嗎?”青山秀信突然問了一句。

  按理說這個消息應該是米倉翔太先彙報直屬上司,然後由他的上司來向自己報告,而不是他本人直接來。

  越級報告這種事青山秀信在警視廳的時候經常幹,但那是因爲仁平國雄親點,以及直屬上司是他準岳父。

  米倉翔太一愣,隨後畢恭畢敬的答道:“因爲怕有所耽誤,情急之下我直接就第一時間來向您彙報了。”

  青山秀信笑了笑,不是害怕有所耽誤,是怕被上司分去功勞大頭吧。

  這個人有點意思。

  能以超高的效率搶在所有警察前第一個抓住參與槍擊的槍手,可見是有一定的能力,越級上報又可見心思活絡不甘平凡,而找自己彙報卻沒有找織田武彙報可見他更想親近自己。

  青山秀信現在真正能信任的也就中村真一一個,所以對這種主動向自己靠攏的人才,他當然得釋放善意。

  “嗯,米倉君的擔憂的確是不無道理,你立刻帶人去他們集合的倉庫看有沒有收穫。”青山秀信點點頭。

  米倉翔太鞠躬應道:“嗨!”

  隨後轉身就準備離開。

  “米倉君,好好幹,我很欣賞你這樣的人才,一顆明珠哪怕蒙塵,但只要被人掃去表面的灰塵,也會重新散發光芒。”青山秀信又悠悠說道。

  面對青山秀信釋放的信號,米倉翔太激動不已,停下腳步轉身再次鞠了一躬,然後一言不發的大步離去。

  走出辦公室後他心情依舊激盪。

  他之所以擔心被搶功,就是因爲深知自己上司是會幹出這種事的狗。

  而選擇向青山秀信匯報,不是選擇織田武,是因爲他覺得織田武在北海道任職多年,手下不缺人,但初來乍到的青山秀信肯定缺,自己這時候得到他的信任,那好處一定少不了。

  正所謂寧當雞頭,不當鳳尾嘛。

  經過通宵達旦的努力,在不限制調查手段的情況下,北海道警方爆發出了超高的效率,在天亮前便將所有參與槍擊事件的槍手全部抓捕歸案。

  早上七點多,本部高層在食堂喫完早餐後便又急匆匆的開了一個會。

  “根據當前彙總的情況來看,青山警視的推測是正確的,幕後主使就是宮崎勇,但是隻有這些槍手的證詞卻不足以給其定罪,必須要有更確切的物證。”藤本貴榮敲了敲桌子給腥颂嵘瘢h視一週語氣平靜的說道。

  織田武瞬間起立說道:“請本部長放心,我們刑事部一定會抓緊時間拿到宮崎勇的罪證將其繩之以法。”

  隨後,包括青山秀信在內的所有刑事部的領導都紛紛起身鞠躬表態。

  “有方向就好查了,我也相信你們不會讓我失望,特別是被譽爲警視廳之虎的青山警視正,希望你也能再接再厲成爲北海道之虎。”藤本貴榮看了青山秀信一眼,隨後長長的吐出口氣,“諸君昨晚都辛苦了,散會。”

  話音落下,他起身先一步離開。

  其他人可以休息,但他卻不能。

  因爲他還得出席由北海道知事那邊召開的記者會,會後還得約見北海道一家,山口組,堂本組,松元會四家暴力團現存的幾名高級幹部,督促他們約束各自的手下,儘快選出新的首腦,並且要剋制鬥爭的規模,不許動槍,以防進一步引起市民的恐慌。

  如果不能讓這四家大型暴力團內部儘快穩定下來,然後配合警方一起對其他小型暴力團形成壓制,那接下來北海道的地下世界肯定又是羣雄爭霸的格局,社會治安必然會被影響。

  爲了北海道的和平,札幌市民的幸福生活,手下警察的額外收入,藤本貴榮感覺自己真的是付出了太多。

  ………………………………

  2月7號當天早上,日本幾個大型電視臺的早間新聞報道了昨天晚上札幌的槍擊案,讓無數國民爲之震驚。

  都九十年代了竟然還有這種大規模的槍擊,暴力團對策法形同虛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