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東京,法內狂徒 第324章

作者:竹叶糕

  按中村真一的想法,他是準備實在抓不到人就找個替死鬼頂罪,原本這麼幹估計是沒啥問題,可現在他再這麼幹的話,那對已經下定決心要將兇手抓住的藤本貴榮來說就不行了。

  因爲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兇手已經造成了比抓不住他更惡劣的影響。

  所以抓住兇手給民幸粋�交代已經不是唯一目的,要出口惡氣纔是!

  而中村真一不能幹的事,青山秀信卻能幹,因爲藤本貴榮可以不給中村真一面子,但卻一定會給他面子。

  同樣一個人,青山秀信說他是連環分屍案的兇手,遠比中村真一說他是連環分屍案的兇手更能讓人相信。

  正好,他也需要用一件案子來讓本地的警察知道是自己名副其實的平成第一神探,以及收穫他們的感激。

  “既然青山君主動請纓,那就讓那個只會在陰暗角落苟延殘喘的爬蟲見識見識警視廳之虎吧!”面對青山秀信主動接過這個燙手山芋,藤本貴榮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答應下來。

  青山秀信剛那麼給他面子,他也不能掃對方的顏面,而且正好試試看青山秀信的盛名之下究竟幾斤幾兩。

  同時也抱着一絲期待,青山秀信如果真那麼厲害真將兇手抓住了呢?

  “嗨!請本部長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青山秀信鄭重承諾。

  “偃思樵p狡猾,青山君又是初來乍到,盡力而爲即可。”藤本貴榮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的囑咐。

  青山秀信沒說話,只是面色嚴肅的鞠了一躬,一副勢必達成的模樣。

  “那現場就交給青山君了。”藤本貴榮話音落下便帶着腥舜掖译x去。

  因爲他還急着去拜訪當地一切該拜訪的人,把今晚的影響降到最低。

  山下久戶臨走前深深的看了青山秀信,鞠了一躬,“祝青山君順利。”

  青山秀信沉默着鞠躬還了一禮。

  “警視……”中村真一目露不解。

  青山秀信緩緩站直身體,理了理西服看着他解釋了一遍自己的緣由。

  中村真一聽完感動不已,神色激動的鞠躬道:“是我能力不足,遲遲抓不到兇手纔有了今夜之事,還要讓您來爲我收尾,這實在是很慚愧。”

  “先不說這些了。”青山秀信不以爲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望着那被穿成一串的七顆人頭,突發奇想的說道:“像不像冰糖葫蘆,都饞了。”

  真的,特別是滴在地上的血,已經風乾了,就像是冰糖葫蘆外面那一層化了的糖滴在地上後又重新凝固。

  中村真一:“…………”

  您胃口真好。

  “嗨!”他鞠了一躬,轉身就跑。

  不多時,中村真一大汗淋漓的扛着一整串冰糖葫蘆跑了回來,氣喘吁吁的說道:“警視,冰糖葫蘆來了。”

  “謝謝。”青山秀信取了一支,看向周圍的警察,“給大家分一分吧。”

  剛好來點餐後小甜品。

  腥耍骸啊�

  謝謝,可我們真沒胃口啊!

  但領導賜不可辭,所有警員只能喫了人生中最難喫的一串冰糖葫蘆。

  青山秀信拿着冰糖葫蘆舔着,爬上了舞臺,走到那七顆人頭面前仔細觀察起來,“嘖,還是冰鮮的,立刻把頭拿去跟那七具殘屍對比,確認她們的身份,另外,調取監控,嚴查所有在近期長時間接觸過舞臺的人。”

  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七顆人頭放上去,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兇手要不然親自上場,要不然就是在搭建舞臺的員工中有同夥,無論是哪一個原因,這都將是抓住他的關鍵線索。

  “另外,兇手可能有嚴重的心理問題和反社會傾向,普通兇手都有殺完人後返回現場的習慣,就更別說他這樣的變態,我懷疑他今晚極有可能就混在人羣中欣賞自己的傑作,所以詳細甄別監控中每一個可疑的人!”

  “我知道這個工作量很大,但只要有一絲可能我們都必須去做,全力而爲,諸君!這是一場戰爭!一場關乎北海道警察名譽和榮譽的戰爭!”

  青山秀信面色肅然,擲地有聲。

  開幕式有上萬觀校幢O控是個工作量極大的活,而且也不一定能從這麼多人中找到兇手,但也得去找。

  反正又不用他去熬夜看錄像。

  “嗨!”圍着青山秀信站成一圈的搜查一課的各系系長們齊刷刷鞠躬。

  ……………………………

  另一邊,藤本貴榮連夜去醫院拜見了已經清醒過來的市長宮下廣克。

  “八嘎!你這個混蛋!怎麼做的工作!現場那麼多國內外遊客,我們札幌市的臉都丟盡了!八嘎呀路!”

  看見藤本貴榮的一瞬間,靠在病牀牀頭上,正在喝水的宮下廣克就沒剋制住憤怒,將水杯重重砸了過去。

  “砰!”

  藤本貴榮沒有躲,任由杯子在自己額頭上砸開一條口子,鮮血滲出。

  宮下廣克沒想到他沒躲,愣了一下冷哼一聲,氣勢卻是衰弱了很多。

  “宮下市長,您也不希望札幌市的名聲進一步惡化吧!”藤本貴榮彎腰鞠了一躬,語氣畢恭畢敬的說道。

  宮下廣克氣極反笑,“還有什麼是比今晚更能讓札幌名聲惡化的?”

  “真有,今晚的踩踏事故中一共死亡27人。”藤本貴榮淡淡的說道。

  “混賬!你說什麼!”宮下廣克瞬間瞪大眼睛站了起來,直接赤着腳跳下牀衝到藤本貴榮面前,“多少人?”

  “27。”藤本貴榮再次重複道。

  “八嘎!怎麼會那麼多!”宮下廣克汗流浹背,在原地踏步,隨後突然指着藤本貴榮,“都是你們的失職!”

  “嗨!我們的確有責任。”藤本貴榮鞠了一躬,隨後又說道:“但消息一旦傳出,您作爲一市之長又豈會一點責任都不擔?畢竟今天晚上您可也在場啊!而且札幌冰雪節作爲札幌的一張名片,在這次踩踏事故中死了這麼多人,一定會上國際新聞,來年的遊客還會有這麼多嗎?那市政廳的財政等各項數據也一定會很難看吧。”

  想掩蓋今晚上的真實傷亡數字。

  就必須要有市政廳的配合纔行。

  “你在威脅我?”宮下廣克不悅。

  “不敢。”藤本貴榮鞠躬,又再次抬起頭,“只是希望與您同舟共濟。”

  “說。”宮下廣克冷哼一聲。

  “嗨!”藤本貴榮應了一聲,接着語氣平靜的說道:“我們會搞定受害者的家屬,最終呈報上來的死亡人數不會超過3人,希望您這邊也能統一口徑,併爲我們美言兩句,畢竟如此大規模的踩踏事故只死了3人,這無疑是我們本部的維護工作做得好。”

  “是我督促得力,領導有方,你們執行到位的功勞。”宮下廣克風輕雲淡的說了一句,一屁股坐回牀上。

  官字兩張口,只要操作得好,原本會被追責的壞事也能變成件好事。

第394章 警民合作,瞞報,正義的記者

  1993年2月1日的晚上對札幌的官僚來說註定是個忙碌又充實的晚上。

  警察本部不配擁有名字的災害對策官更是如此,根據統計出的死難者名單,他親自連夜挨家挨戶的拜訪。

  “叮鈴鈴!叮鈴鈴!”

  他摁響一戶死者家的門鈴。

  片刻後門便開了,一名中年婦女紅着眼睛問道:“請問有什麼事嗎?”

  很顯然,她剛剛纔大哭過一場。

  “山本太太,節哀順變,我們方便進去坐坐嗎?”災害對策官很有禮貌的彎腰鞠了一躬,態度溫和親民。

  山本太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後的兩名警察一眼,點點頭,側開了身體讓出進門的路,“裏面請吧。”

  災害對策官鞠躬後帶着兩名下屬走了進去,進入客廳後,裏面還有一個眼眶通紅的中年男人和妙齡少女。

  “山本先生,鄙人是警察本部的災害對策官,對於您兒子在今晚的踩踏事故中喪生一事我深表痛心!”災害對策官面色沉痛的鞠了一躬,隨後轉身從一名下屬手中接過一個皮箱繼續說道:“人死不能復生,這20萬美金是我們警方的一點心意,希望多多少少能彌補些許諸位的喪子之痛。”

  “這……這怎麼能行。”老實一輩子的山本先生瞬間就懵了,因爲他根本沒覺得自己兒子的死和警察有什麼關係,也不覺得自己該被補償,連連拒絕,“這錢我不能要,我不能要。”

  “山本先生請收下吧,這錢並不是只有你一家纔有,但凡在此次事故中死亡者的家屬都會得到這麼一筆慰問金。”災害對策官溫聲細語解釋。

  山本先生眼神先有些茫然,不明白政府爲什麼莫名其妙給他們補償。

  扭頭看向妻子和女兒,看着她們眼神中的殷切和期盼,他抿了抿嘴突然淚如決堤的潸然而下,感激涕零的說道:“謝謝,警察先生,實在太謝謝你們了,感謝國家,感謝警方。”

  他到現在都還以爲這是國家的一種補償政策,愛國之心達到了巔峯。

  “山本先生太客氣了。”災害對策官把錢箱遞給山本太太,微微彎腰拉着山本先生的手說道:“正所謂人死不能復生,日子還得繼續,有了這麼一筆錢也能讓你們老有所依,如果您老人家實在想感謝我們的話,我們倒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您能夠答應。”

  “一定答應,一定答應,什麼事您請說吧,我一定盡力而爲。”山本先生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連連點頭。

  災害對策官獠牙畢露,“昨晚的事故是一次巧合,一場災難,是所有人都不想發生的,但已經發生了,我們能做的就是儘量降低事後影響,除了考慮受害者家屬的心情給予金錢補償外,還要考慮維護札幌的名聲。”

  “所以我們在萬分悲痛的情況下決定爲了札幌市民的未來,冒險撒一個善意的謊言,對外公佈的受害者人數將比實際人數少,因此希望您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您兒子死亡的原因。”

  “你們……你們要瞞報!這錢也不是補償,是收買我!”山本先生聞言瞬間反應過來,臉上的感動逐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口沫四濺的吼道:“我兒子死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死了!我卻要爲了你們這些官僚的前程而隱瞞他的死因?”

  “話不能這麼說,您是爲了札幌市的名聲,爲了那20萬美金。”災害對策官擦了擦臉上的唾沫星子糾正。

  “滾!滾!”山本先生和剛剛判若兩人,搶過妻子懷裏的錢砸給災害對策官,“拿着你的臭錢立刻給我滾!”

  錢箱子落在地上彈開,一張張嶄新散發着油墨味的美鈔散落了一地。

  災害對策官臉上的溫和也被冷峻所替代,踢了錢箱一腳,“老東西給臉不要臉,你兒子已經死了,無論如何都活不過來,非糾結一個死亡原因又有什麼用?損人不利己!拿着錢過好日子不行嗎?你兒子就算活着這輩子都不一定能賺這二十萬美金呢!”

  這纔是他的真面目,剛剛可把他給裝累着了,本以爲看這老頭老實巴交的肯定會同意,沒想到突然翻臉。

  那他也就沒必要繼續裝下去了。

  “你……你這畜生!你這是人說的話嗎?”山本先生氣得直哆嗦,臉色發白,目赤欲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們爲什麼瞞報?肯定是怕追責,爲什麼怕追責?肯定是今晚的事故跟你們脫不了關係!我兒子的死跟你們有關,我不要錢,要公道!”

  山本太太和他女兒連忙一左一右攙扶着他,生怕他一激動暈倒過去。

  “呵!公道?”災害對策官不屑一顧的嗤笑一聲,環視一週,指了指那些破舊的傢俱,“餓着肚子的人也配談公道?老頭,別太自私,失去了家中頂樑柱後,有考慮過你的妻子和還在上學的女兒未來靠什麼生活嗎?”

  “你信不信,我分分鐘能讓你女兒被學校開除,甚至隨便安一條罪名將她抓進監獄!你怎麼跟我們鬥?你確定要爲了死掉的兒子,葬送還活着的女兒的未來嗎?請考慮清楚啊!”

  山本先生的女兒臉色煞白,緊緊拽着父親衣袖,眼神哀求的望着他。

  山本先生眼睛通紅,氣喘如牛。

  “你兒子的死,跟我們警方沒有關係,只能怪他倒黴,現在只給你兩條路,要不然拿錢,要不然等着你女兒入獄。”災害對策官冷冷的威脅。

  “你……你們!”山本先生手指顫抖的指着他,久久說不出話來,隨後突然就嚎啕大哭的往下跪去,“這個世界上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看到我身上的警徽了嗎?我們就是王法!”災害對策官輕笑一聲。

  山本先生痛哭流涕,哭累了之後人也冷靜了下來,扭頭看了一眼滿臉擔憂的妻子和女兒,整個人完全被抽乾精氣神一般說道:“好,好,好。”

  死了的人已經死了。

  但活着的人還要繼續活着。

  “這就對了,早晚都得答應,又何必非逼我說出難聽的話?識時務者爲俊傑。”災害對策官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轉身離去,“走,下一家。”

  災害對策官不辭辛勞,連夜奔走所有受害者家屬,靠着威逼利誘等軟硬兼施的手段成功讓他們答應配合。

  這就是日本化的警民合作。

  ………………………………

  次日一早,市政廳召開記者會。

  市長宮下廣克身穿黑衣,胸佩白花走上講臺,面色沉重的對下方鞠了一躬,語氣低沉的說道:“今天的記者會主要是對昨夜冰雪節開幕式現場的踩踏事故向民羞M行解釋,事故發生的原因是連環分屍案兇手將人頭藏在舞臺上,隨後掉落而引起恐慌。”

  “在看見那些受害者頭顱的瞬間我當場悲痛得昏厥過去!兇手簡直是喪心病狂,罪該萬死!萬幸的是由於市政廳提前經過周密部署,和對種種可能發生的情況做過詳細預測,再加上負責維護現場秩序的本部警察反應迅速,執行得力,因此昨晚高達上萬人的混亂也僅僅只造成了3人死亡。”

  此話一出,頓時是全場譁然,下方的記者都忍不住低聲議論了起來。

  “才死了三個人?真的假的啊?”

  “我們臺記者就死了兩個,怎麼可能才三個,肯定是瞞報了人數。”

  “我昨晚也在場,當時情況那麼混亂,警方根本沒拿出有效應對。”

  “安靜!請大家安靜!”宮下廣克大喊了兩聲,隨後繼續說道:“此外還有一百餘人受傷送醫,這是不幸中的萬幸,當然,作爲札幌市的政務主管,相當於一個大家長,所有市民都是我的家人,每死一個都足以讓我心如刀絞,請爲遇難者默哀三分鐘。”

  隨後藤本貴榮登臺發言,主要就宣佈了一件事,“連環分屍案已經由剛剛入職的青山秀信警視正接手,以他的能力,相信兇手被繩之以法的時間已經不遠,請大家進一步關注。”

  青山秀信的名頭還是很好用的。

  別說普通民辛耍瓦B現場這些記者都對青山秀信能不能抓住兇手毫不懷疑,這就是零敗績給人的信心。

  “由青山警視負責,兇手肯定在劫難逃,這個惡魔終將付出代價。”

  “是啊,太好了,徽衷谠鲜猩峡盏年庪吙偹闶羌磳⒈或屔⒘恕!�

  “青山警視出手,兇手必定無所遁形,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記者會結束之後,所有記者都是迫不及待離開,趕着回去寫新聞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