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不是，這是我嫂子。”青山秀信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兄長因爲工作繁忙常年不在家，我大嫂一直身體不好，銀行動不動發燒，需要人在身邊照顧，給她打針和喂藥，所以我只能把她帶來了這邊陪我一起赴任。”
“啊！青山警視還很孝順呢，帶着大嫂千里赴任，真令人感動。”圍觀羣屑娂娮摎U起青山秀信的孝心。
而知道所謂打針喫藥是怎麼回事的青山晴子卻羞恥萬分，臉蛋緋紅。
青山秀信笑着說道：“正所謂長嫂如母，以前我不懂事時沒有少受過大嫂的照顧，現在該我回爆她了。”
上演了一出嫂慈叔孝的感人戲碼贏得羣嘘囮嚪Q讚後，青山秀信便在金宇城和中村真一的掩護下穿過匯聚得越來越多的人羣，上車揚長而去。
不然再等一會兒記者就該來了。
“連環分屍案還沒進展嗎？”上車後青山秀信就問起了他工作上的事。
因爲案子如果有進展的話，他從新聞上肯定能看到，但沒什麼消息。
中村真一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兇手做得很乾淨，所有受害者頭部不見了，目前其中六人的身份都還無法確定，失蹤案報警記錄中也沒有對應得上的，只有等，看後續有沒有家屬報警，再讓家屬去認屍。”
“不是本地人做的，就是外地人做的。”金宇城說了句正確的廢話。
中村真一嘴角扯了一下，一邊開車一邊繼續說道：“兇手應該就是本地人，他拋屍的地方全都是沒有監控的死角地帶，如果不是對札幌瞭解到一定程度的本地人，是找不到的。”
“幸好冰雪節馬上開幕，北海道政府不想引起恐慌，所以一直在配合我們警方壓制熱度，限制媒體進行相關報道，並大肆炒作冰雪節的相關消息混洗視聽，現在纔沒形成輿論。”
如果放在平時的話，國民針對警方無能的討伐聲早就已經喧囂塵上。
作爲世界四大冰雪節之一，一年一度的札幌冰雪節將給當地政府帶來大量財政收入，和提高當地知名度。
所以札幌市政廳才願意幫警方壓熱度，否則的話才懶得管呢，甚至還會有議員出來抨擊警方顯顯存在感。
“冰雪節也就持續一週，一週後還抓不到人，現在壓得越兇，到時候的反噬就越兇，你作爲負責人恐怕會下不來臺。”青山秀信淡淡的說道。
中村真一抿了抿嘴脣，通過後視鏡看了青山晴子一眼，沉默片刻後才說道：“實在沒辦法，就只能先找個人頂罪，把這一關過去再說，將後續依舊不斷作案的真兇打成模仿犯。”
這是青山秀信曾經用過的手段。
他也算是學到老領導的精髓了。
“用心去查，少搞這些歪門邪道的手段。”青山秀信餘光看了眼臉色不悅的大嫂，義正言辭的批評對方。
要在大嫂面前維持正義的形象。
“嗨！”中村真一立刻道歉，“您教訓的是，我不該有這樣的念頭。”
十多分鐘後，車在中島公園附近的一棟帶院子獨棟別墅外面停下，所謂的院子不是圍牆，是那種矮柵欄。
“警視正，就是這裏了，您先看看怎麼樣，不滿意的話還有備選，因爲您帶來的人多，旁邊兩棟別墅我也租了下來，可以給您的傭人使用。”
下車後，中村真一帶着青山秀信進去逛了逛，面積肯定是沒有東京的家大，畢竟那個可是座帶圍牆的獨立住宅，修兩個瞭望塔就跟堡壘似的。
這棟別墅加上前後院子，估計也就一千平左右，逛了一圈，青山秀信矜持的說道：“將就住着吧，我也不是過不了苦日子的人，就這樣了。”
這點委屈他還是受得了的，畢竟無論是住在哪裏都能爲國民服務嘛。
條件艱苦一點就艱苦一點，他是來工作的，又不是專門過來享福的。
“嗨！那警視您先休息，我定了地方，晚上爲您接風，再跟您聊聊警察本部的事。”中村真一告辭離去。
他提前來這邊的主要任務就是作爲斥候打探消息，讓青山秀信能迅速搞明白這邊的情況，迅速站穩腳跟。
這段時間除了查連環分屍案，他就是一直在打聽和觀察警察本部內的人際關係，並將有用的記在腦海中。
還真讓他發現不少有意思的事。
第391章 一名警察該怎麼體現自己的作用
晚上，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一二月的札幌，其繁華程度從表面上來看不遜於東京，夜晚的街頭霓虹絢爛，人聲鼎沸，時不時還能聽見包括但不限於中韓歐美的外國口音。
中央區，一家臨街居酒屋二樓的包間裏，青山秀信和中村真一隔着桌子相視而坐，窗戶大開着，將街上熙熙攘攘，來來往往的人羣盡收眼底。
“札幌也很熱鬧啊。”青山秀信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我剛來時也這麼想，一位下屬告訴我只是冬季如此而已。”中村真一又給青山秀信滿上，並開玩笑似的說道：“這裏很閒，平時基本沒什麼大案，風景好，適合度假和養老。”
言下之意不適合他們做事的人。
“是嗎，那他們接下來估計就不會閒了。”青山秀信微微一笑說道。
他可不是來度假養老的，如果這裏犯罪率低的話如何體現他的作用？
所以仁慈的青山太君會先一手把北海道的犯罪率搞上去，然後再一手打下來，這樣他就能刷滿功勳離開。
而留給北海道百姓的唯有感恩。
想到青山秀信過往種種不當人的騷操作，中村真一爲北海道的同僚們默哀一分鐘，以後都得捲起來了啊！
青山秀信再次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阻止了中村真一繼續斟酒，拿起筷子夾菜，“就說說你的收穫吧。”
日本菜喫久了其實也挺不錯的。
他的胃現在是越來越本土化了。
“嗨！”中村真一微微鞠躬，也放下了酒杯，開始緩緩道來：“本部長藤本貴榮對本部的掌控力極強，威望很高，基本上可以說是一言堂，次長山下久戶則是個老好人，但包括藤本貴榮在內，誰都會給他幾分面子。”
“我剛來時通過打壓手底下一個刺頭樹立了一定威信，但我感受到本部的人極爲團結排外，表面上遵從我上司的身份和命令，但內心對我抱有警惕和敵意，具體緣由暫不清楚。”
“這裏的警察相比警視廳行事要更加肆無忌憚，在走廊上就敢對疑犯打罵，其他人都對此習以爲常，管中窺豹，其他方面的違規可想而知。”
這就跟當你在家發現一隻蟑螂時就說明絕對不止一隻蟑螂一個道理。
“肆無忌憚好啊，不怕他們貪和暴力，我也貪我也暴力，就怕他們都是老實孩子呢。”青山秀信細細把玩着精緻的酒杯，不以爲意的笑了笑。
結合這些人的行事風格，他能猜到這些人對外來者抱有敵意多半是因爲他們有共同的且見不得光的利益。
所以怕遇到一切有可能影響他們利益的變故，中村真一，他，都可能是這種變故，特別是他還有公正不阿的美名在外，肯定更讓這些人警惕。
但幸好他比這些人更貪，比這些人更壞，所以只要給他時間讓這羣人認識到他的真面目，他就能迅速融。
先融入本地團伙，取得他們的信任和認可，再緩緩圖之，下克上幹掉團伙的首領，由自己來當帶頭大哥。
當壞人，他也要當最大的那個！
面對青山秀信毫不掩飾的貪官污吏嘴臉，中村真一頓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麼的他半響才應了一聲，“嗨！”
“好了，辛苦中村君了，我敬你一杯。”青山秀信給自己倒了杯酒。
中村真一連忙雙手舉杯，“嗨！”
與此同時，中央區一家高端會所的包間裏，北海道警察本部一懈邔雍驮鲜芯焓鹗痖L次長齊聚一堂。
唯有本部次長山下久戶不在場。
屋內燈光昏暗略顯曖昧，但此時人與人之間的氣氛卻很嚴肅和凝重。
大腹便便不知是懷才還是懷孕的本部長藤本貴榮坐在最中間，旁邊是經常與他進行深入交流的女下屬，其正式身份是本部總務部會計課課長。
藤本貴榮摸着會計課課長的黑絲美腿，環視一週，從腥四樕弦灰粧哌^沉聲說道：“諸君，青山秀信突然空降我們北海道本部，不亞於平地一聲雷啊！暫時不知是敵是友，爲以防萬一，接下來各自需要約束下屬各方面行事都要有所收斂，不該說的話別亂說，不該收的錢也別亂收，誰捅出簍子由誰負責，不要牽連了大家。”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看向刑事部部長織田武，“你約北海一家和堂本組的人，讓他們最近把該停的生意都停了，但該交的份錢不能少。”
私下裏的錢不能收，但集體的錢不能停，否則基層警員會有怨言的。
由奢入儉難，斷了集體收入，他們肯定會陽奉陰違私自找別的錢收。
那反而容易搞出意料外的亂子。
“嗨！”織田武雙手扶膝應道。
“大概要持續多久，北海一家和堂本組交了錢卻開不了張，長此以往定然心生怨言，而且底下兄弟也看不到那麼長遠。”一名部長沉聲說道。
藤本貴榮胖乎乎的大手肆意捏着身邊會計課課長的大腿，不顧其忍痛的表情，淡然說道：“我會盡快試探青山秀信的，最長不超過一個月。”
“如果他真如宣傳的那樣眼裏容不得沙子，剛正不阿，今後大家豈不是都不能賺錢了？”一名部長質疑。
藤本貴榮笑了笑，一雙小眼睛眯成線，“他要是識趣，大不了就分他一份，要是不識趣，就一起想辦法把他這尊大佛送走，要是他既不識趣也不想走還想擋大家的財路，那醉駕的瘋子，報復社會的窮鬼可不少啊。”
俗話說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要不然上車要不然讓開，如果非要擋在車前，那就只會被車輪碾死。
………………………………
二月一號，週一，今年的札幌冰雪節將在今晚九點正式迎來開幕式。
而在早上九點，北海道警察本部的警察將迎來警視廳之虎青山秀信。
雖然青山秀信只是個警視正，但因爲其諾大的名聲，爲表重視本部長藤本貴榮親自率本部全體人員在本部大門外夾道相迎，可謂是極致風光。
底層警察對於青山秀信到來心情是複雜的，一方面很崇拜他超人似的戰績，心慕已久，但另一方面又怕他壞了大家的富貴，讓大家久富乍貧。
九點過五分，一輛毫不低調的黑色虎頭奔緩緩駛來，車頭東京中央區的牌照讓大家意識到來的就是正主。
所有人都下意識紛紛站直身體。
負責開車的是中村真一，青山秀信坐在後排，看着前方盛大的歡迎儀式喃喃自語說了句：“來者不善吶。”
這麼大的歡迎陣仗，已經是把面子給足了，在給先禮後兵做鋪墊呢。
“警視正，您纔是來者。”中村真一聽見這話，沒忍住糾正了他一句。
青山秀信翻了個白眼沒有回應。
車停穩，西裝革履，玉樹臨風的青山秀信走了下去，臉上帶着笑容。
“歡迎青山警視正入職北海道！”
除了部長以上的領導層，所有人齊刷刷彎腰鞠躬，聲如雷震的喊道。
“多謝，多謝諸君，勞煩諸君出來相迎。”青山秀信彎腰鞠躬致謝。
“青山君，久仰久仰啊！今天總算見到本人了，真是一表人才，氣度不凡！”胖得像個球的藤本貴榮笑容燦爛的迎上去，一把緊緊握住青山秀信的手，“得知你要來北海道，我可是喜不自勝，你來了，我們北海道今後恐怕是將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藤本本部長過獎了，我可沒有那麼厲害，不過一凡人罷了。”青山秀信搖了搖頭，反過來恭維道：“在來之前就聽聞過閣下大名，偌大的北海道在您多年以來的管理下社會治安良好，犯罪率連連走低，我這個後輩還有很多要向您這個前輩學習，今後在您手下做事，還望能不吝教誨。”
他這話倒不是假話，北海道的犯罪率的確很低，而且是在藤本貴榮調來後才降低的，至少明面上是很低。
“不敢不敢，我也只是多了幾年經驗而已，在當警察這方面取得的成就可比不上你，今後互相學習，互相學習。”藤本貴榮連連謙虛，隨後親熱的拉着他走到一懈邔用媲爸缸艂�濃眉大眼的平頭中年，“這位是跟你搭檔的刑事部部長織田武警視正。”
“織田部長，請多多關照。”青山秀信彎腰鞠了一躬，沒有絲毫倨傲。
織田武不苟言笑，板着臉鞠躬回了一禮道：“太客氣了，互相關照。”
“他這個人就這樣，古板，以後你就習慣了。”藤本貴榮話音落下又給青山秀信一一介紹了其他管理層。
青山秀信分別與他們握手問候。
“好了，拉近關係就等今晚爲青山君準備的接風晏吧，現在都先回到各自崗位。”藤本貴榮回頭對腥苏f了一句，又看向織田武，“織田君你帶青山君去辦公室，給他介紹下刑事部的同僚，青山君一路風塵，就不急着給分配工作，先好好休息兩天。”
“嗨！”織田武彎腰鞠了一躬。
青山秀信沒有推辭，笑呵呵的應了下來，“那我可就厚顏偷懶了啊。”
隨後他跟着織田武一起去了位於三樓的刑事部，認識了搜查一課到搜查四課的課長，最後纔去了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很大，南北通透，大概三十平左右，待客沙發，咖啡機等設備一應俱全，而且還都是全新的。
織田武仔細觀察青山秀信臉上的表情變化，“青山君，你還滿意吧？”
“滿意，太滿意了，我沒考慮到的你們都考慮到了，給了我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啊。”青山秀信手緩緩摸着實木質的大辦公桌，哈哈一笑道。
“滿意就好。”織田武又隨口說了一句，“還怕你嫌我們鋪張浪費呢。”
“誒，這話可就不對，連辦公環境都不好的話，又怎麼能有良好的心情投入到工作中呢？這些都是必要的花費嘛。”青山秀信笑吟吟的說道。
他看出對方在試探自己，他也迫不及待想展現出自己跟他們是同類。
別試探了，我他媽比你們都貪。
織田武眸光一閃，“青山君此言甚是，和本部長的見解一樣，想必今後在北海道本部一定會很愉快的，那你先休息，等飯點再帶你去食堂。”
“好好好，麻煩織田部長了，請慢走。”青山秀信點點頭鞠躬相送。
織田武前腳離開青山秀信辦公室後腳就去了本部長辦公室，畢恭畢敬回報着剛剛的試探結果，“他對煥然一新的辦公室全然不排斥，甚至是很歡喜，還一本正經說出了一套自欺欺人的歪理論，看起來沒那麼清廉。”
“不排除是在演戲，想取得我們的信任，讓我們放鬆警惕，等今晚上的接風晏再試一試他。”藤本貴榮癱坐在辦公椅裏，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沒有一個清官能逃過他的眼睛！
織田武深深的鞠了一躬，“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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