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東京,法內狂徒 第31章

作者:竹叶糕

  能進入銀行的工作人員,本身已經算是普通人裏混得比較好的,而一個支店的高層管理那更是成功人士。

  在經濟不景氣的當下,一份光鮮亮麗,收入不菲的穩定工作多重要?

  而且這些人本身就不那麼缺錢。

  瘋了纔會幹集體監守自盜的事。

  “呵呵,野田君你說的對,可如果正是因爲不這麼幹,他們反而纔會丟掉工作進監獄呢?”小林笑問道。

  野田徹底聽不懂了,放下手裏的酒杯正襟危坐,“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感覺頭皮好癢,要長腦子了。

  嗯,也可能是瘤子。

  “如果是其他人問,我當然不會將真相告知,但對野田君你我自然知無不言。”小林也放下酒杯,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畢竟我對野田君的信任從未動搖,否則不會找你合作。”

  “天照大神在上!野田發誓,小林君向我說的每一個字我都絕不會透露出去!”野田舉起手鄭重的保證。

  可以看出兩人交情是真的很深。

  畢竟是人生四大鐵之一。

  “這事說起來還和日本眼下經濟不景氣的大環境有關。”小林嘆了口氣娓娓道來:“目前很多銀行紙面數據好看,實則是鮮花着澹一鹋胗椭畱B,北拓銀行如今表面是市值近千億美元的巨無霸,但在各種各樣的因素下其實多家支店壞賬嚴重……”

  “小林君,你……”野田已經被震住了,那個昔日只會張口草,閉口日的獄友如今已經變得那麼高端了嗎?

  這是他們這種人該瞭解的事嗎?

  “咳咳咳!”小林有些尷尬的打斷了他,解釋道:“都是聽別人說的。”

  野田鬆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畢竟自己的失敗固然痛苦,但朋友的成功更令人難受啊!現在發現朋友還跟自己一個逼樣,這感覺真好。

  “我們的目標就是北拓銀行東京新宿支店。”小林君敲了敲桌子,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這家支店的業務課課長與我是親戚,他知道我因爲搶劫押款車坐過牢,有這方面的經驗和人脈,所以才找到我合作。”

  “據他說,這是他們支店長受武田一郎搶劫長信銀行大阪支店而產生的啓發,因爲經濟不景氣,總行馬上要到各個支店進行大清查,而他們支店的問題很大,根本補不上窟窿。”

  “至於窟窿是怎麼造成的,因素很多,但我猜他們內部貪污肯定是其中之一,只是以前經濟好,掩蓋了這些問題,可現在蓋子快捂不住了。”

  “如果被查出來,他們上到支店長下到課長全都得丟工作,並被送上法庭,所以他們纔想到找一批人去針對支店進行搶劫,然後趁機平賬。”

  野田聽得目瞪口呆,驚爲天人。

  臥槽!這尼瑪也能行?

  果然還是這羣斯文敗類最壞啊!

  但隨後他又激動起來,因爲如果真像小林說的這樣,那還真能實施一次萬無一失的搶劫,野田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我們搶錢,他們平賬?”

  “當然不是。”小林搖搖頭,伸出兩隻手比劃,“搶走的錢要三七分。”

  銀行那羣傢伙都是死要錢,風險都冒了,又怎麼可能光平賬不分錢。

  “怎麼才七成?”野田不滿意。

  小林翻了個白眼,“野田君,七成都是人家的,我們只能拿三成。”

  “什麼!”野田瞬間炸了,但意識到包間隔音不好的他很快又將聲音壓了下來,咬牙說道:“他們也太貪得無厭了吧?就算有他們配合,但搶劫這個過程本身就是有風險的,事後也是我們被通緝,就這樣纔拿三成?”

  “他們人多嘛,得分,而且只要搶得夠多,三成也不少了,關鍵是有內部人員配合,成功率高啊!”小林極力說服室友,接着又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何況錢在我們手裏,最終到底搶了多少還不是由我們說了算?”

  “哈哈哈哈哈,小林君,你這個傢伙還是那麼狡猾!大大滴狡猾!”

  “野田君,來吧,一起爲我們的重逢乾杯,爲我們即將成功而輝煌的事業乾杯,敬友誼,敬財富,請!”

  “小林君,請!”

  …………………………

  今夜可能特別適合聚會。

  另一邊的田中紀文也約了人在一家居酒屋裏喝酒,約的正是當初和他一起背刺青山秀信的另外兩名同僚。

  原本三人在青山秀信手底下幹活的時候感情其實還不錯,但一起背刺老上司後關係反而變得淡了,雖然依舊同在一個部門,卻刻意互相疏遠。

  這還是他們在背叛青山秀信後頭一次聚會,三人全默默喝酒,都沒有說話,卻都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麼。

  最終還是不想自妻騎人的田中紀文打破了沉默,他砰的一聲重重放下酒杯,目光在兩人臉上流轉,“你們真的就只是來喝酒的嗎?那個傢伙要回來了,他絕不會放過我們!你們真覺得佐藤警視被他擊斃是意外嗎?”

  “那個傢伙……”一個年齡大概三十歲左右,留着三七分的青年無奈的捂住臉,“誰能想到他還會回來呢?”

  “這是老天對我們的懲罰,我們除了等待,別無他法。”另一個二十五六歲,留着中分頭的青年嘆着氣。

  “夠了!你們這兩個傢伙,難道就這麼認輸了嗎?”田中紀文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然後伸手分別抓住兩人的衣領吼道:“山本耀,中山谷司你們給我振作起來啊!他還沒回來就已經把你們嚇到了嗎?我們會贏的!”

  “贏?怎麼贏?”留着三七分的山本耀甩開田中紀文的手,抓着頭髮大吼道:“我根本就看不見贏的希望!”

  在日本上下尊卑特別嚴重。

  職場如此,官場更是如此。

  而且他們沒有靠山,青山秀信作爲頂頭上司想收拾他們可太簡單了。

  “沒有了佐藤警視,我們對青山秀信來說只是砧板上的魚。”中山谷司也根本就升不起任何鬥志來,反而勸說田中紀文,“放棄吧,田中君。”

  “不!我絕不會放棄的!”田中紀文要爲了守護妻子而奮鬥,他一咬牙說道:“其實,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中山谷司和山本耀一愣,對視一眼後同時不可置信的看向田中紀文。

  “田中君……你……你說什麼?”

  “你沒有在開玩笑吧?”

  “當然沒有。”田中紀文看着眼前這兩個傢伙就一陣惱火,畢竟如果這兩人夠振作的話,他根本就不想用這個辦法,但現在卻不得不用,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們這樣……這樣……”

  山本耀和中山谷司越聽眼睛變得越亮,看見希望之後精氣神都變了。

  “田中君,太感謝你了,你真是我的恩人,我一定配合這個計劃!”

  “我也一樣!”

  兩人連忙表態支持。

  “只要我們三個齊心協力,青山秀信又何懼之有?這一次就要讓他再也爬不起來!”田中紀文眼中閃過惡狠狠的戾色,倒了三杯酒,舉起其中一杯後說道:“這一杯敬團結,請。”

  “請!”X2。

  一飲而盡後,山本耀放下酒杯看了眼手錶說道:“不早了,我還得回家哄孩子睡覺,就先失陪了,心裏有底之後,今晚也總算能睡個好覺。”

  “我也要走了,感謝田中君今晚的招待。”中山谷司放下酒杯告辭。

  看着這兩個傢伙在自己給出瞭解決辦法後就迫不及待要離開的樣子田中紀文一陣惱火,但是又無可奈何。

  他只能笑着說道:“請慢走。”

  中山谷司和山本耀鞠躬後離去。

  “中山君,祝你睡個好覺。”

  “山本君,你也是。”

  兩人在居酒屋門口笑着道別。

  上車後向着相反的方向行駛。

  但僅僅過了不到半小時,他們就在青山秀信家門口看見了對方的車。

  兩人隔着擋風玻璃遙遙相望。

  場面頓時很尷尬。

  “咳……中山君,真巧啊。”還是年齡稍大的山本耀臉皮略厚,率先下了車走向中山谷司,笑着開了個玩笑緩解尷尬,“看來地球果然是圓的。”

  “殊途同歸,殊途同歸。”中山谷司乾笑着附和兩句,隨手關上車門。

  接下來兩人間又陷入了沉默。

  又是山本耀率先開口,“都已經到這兒了,就沒必要裝了,看來我們是想到一起去了,那就一起去吧。”

  “嗨!”中山谷司應了一聲。

  兩人同時向青山家的院門走去。

第48章 此刻兩人天真得像個孩子

  在田中紀文說出自己的辦法後中山和山本之所以感到興奮,並不是因爲終於有了能對付青山秀信的方法。

  而是因爲有了能夠懇求青山秀信原諒自己的方法——出賣田中紀文。

  畢竟這兩個軟弱的傢伙,又怎麼可能鼓起勇氣直面青山秀信的報復?

  在兩人看來他們贏面太小了。

  青山秀信連佐藤利富都殺了。

  他們幾個小角色又能算什麼?

  比起指望田中紀文的計劃最終能成功,還是直接出賣他來換取青山秀信的饒恕更可靠一點,更有性價比。

  所以等青山秀信接到嫂子電話通知有人要見他趕回家時,看見的就是兩名侷促不安的昔日下屬坐在客廳。

  “警部大人!”

  兩人連忙栈陶恐的起身鞠躬。

  “呵呵,我道是誰,原來是中山君與山本君啊,真是好久不見,讓人很是想念。”青山秀信換好拖鞋後又開始脫身上的外套,嘴裏陰陽怪氣的說道:“不知道是什麼風把你二位給吹來了?另外我現在可不是警部。”

  面對青山秀信的嘲諷,兩人始終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勢一聲不吭。

  “秀信,衣服給我吧。”青山晴子上前接過他手裏的外套,靠近後聞着他身上的酒氣皺了皺眉頭,又柔聲說了一句,“我給你煮碗湯醒醒酒吧。”

  “不用麻煩了大嫂。”青山秀信出言叫住她,溫聲細語的說道:“我沒喝多少,時間不早了,你就早點兒上去休息吧,這兩個人我自己招待。”

  在大嫂面前他得保持自己謙遜溫和的無害形象,不先把大嫂支走的話一會兒都不好暴露自己本來的面目。

  “嗨!”青山晴子看了一眼彎着腰的山本耀和中山谷司兩人後上了樓。

  她走後,山本耀和中山谷司才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手伏地叩頭認錯求饒,“警部大人,我們知錯了。”

  “錯了?不不不你們沒錯。”青山秀信搖搖頭走到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認真的說道:“錯的是我,是我識人不明,不怪你們,怪我自己。”

  他越是這麼說,中山和山本反而越怕,臉色煞白,汗如雨下的膝行到青山秀信腿邊跪下,重新伏地叩頭。

  “警部大人,不,我們有錯,我們忘恩負義,我們背叛了您……”

  “夠了!住口!”看着喋喋不休認錯悔過的兩人,青山秀信不耐煩的打斷了他們,冷聲說道:“如果你們只是來說這些廢話,那就可以滾了。”

  這兩人是真的悔過了嗎?

  不,他們只是怕了而已。

  兩人的求饒聲瞬間戛然而止。

  “不,不,我……我們還是來向您報信的。”中山谷司抬起頭來仰視着青山秀信,語氣結結巴巴的說道。

  “對!對對對!”山本耀也連連附和,對上青山秀信的眼神時有些緊張的嚥了口唾沫:“是田中!田中那個傢伙想拉攏我們設計陷害您,當初也是他慫恿我們背叛您的,我們不想一錯再錯,所以特來向您坦白一切。”

  “對!都是田中!”中山谷司也連忙把髒水全潑給田中紀文,又往前爬了兩步,重重的一個響頭磕下,“我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懇請警部給我們一次向您贖罪機會吧,拜託了!”

  “拜託了!”山本耀也跟着磕頭。

  看着兩人的後腦勺,青山秀信不禁目露嘲諷,還真是兩個軟蛋呢,當初背刺自己,現在又背刺田中紀文。

  “是嗎,這麼說來,田中那個傢伙還真是夠壞的啊!”青山秀信慢悠悠的評價一句,身體往後一靠,抬起兩條腿分別放在兩人頭上,不緊不慢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說說田中君的計劃吧,我對此倒是很好奇。”

  “嗨!”感受着青山秀信的腿壓在自己頭上,兩人全神貫注保持着磕頭的姿勢動都不敢動,生怕他的腿會放得不舒服,眼睛盯着地毯,你一言我一語的將田中紀文的算計和盤托出。

  其實計劃很簡單,田中紀文想利用青山秀信對她妻子的圖衷O計場仙人跳,給他創造去自己家侵犯自己妻子的機會,然後在他動手動腳時,三人一起衝進去將其抓姦在牀,拍下照片舉報他試圖強爆昔日下屬的妻子。

  以此來把青山秀信的名聲搞臭。

  這樣就能阻止他被調回警視廳。

  “八嘎呀路!這麼說,田中君還真是夠險惡啊!大大滴壞!”青山秀信感慨了一句,接着又低下頭用腳踢了踢兩人的臉,輕飄飄的道:“可話又說回來,我怎麼確定這是不是你們計劃的一部分?你們或許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取得我的信任,然後再給我致命一擊呢!我憑什麼信你們?”

  “天照大神在上……”中山谷司聽見這話,抬起頭來舉起手就要發誓。

  青山秀信粗暴的打斷他,眼神變得兇狠冷冽起來說道:“我不信天照大神,只信手裏的刀,所以你們要不然自己把刀遞進我手裏,要不然就滾回去等着我的刀落在你們脖子上!”

  他其實已經信了兩人的話,但是又怎麼可能就這麼輕鬆放過他們呢?

  做人得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