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枯骨
這是李沐陽知道狐仙身份後，最大的疑問。
幽冥界與人間不死不休，在一萬年前打得天崩地裂，按理說雙方都是血海深仇。
狐仙作爲幽冥界神靈，僥倖活過了黑暗浩劫，對人間生靈應該只有恨意纔對。
爲何卻要幫助凡人呢？
這非常不對勁。
然而李沐陽的這個詢問，狐仙卻沒有回答。
它只是冷漠的注視李沐陽，道：“青禾仙子由你撫養長大、是被你培養成仙的，吾當年與她有些許交情、至今還欠她一個人情。”
“既如此，吾就不殺你了，以你的性命，來償還青禾仙子的這份人情。”
狐仙冷漠開口，稱放江小魚一條生路。
可它這番話，就更加令人困惑了。
李沐陽詫異的睜大眼睛：“你與芷薇有交情？還欠了芷薇的人情？你不是幽冥界的神靈嗎！”
幽冥界的神靈，都應該和人間生靈不死不休纔對啊……
狐仙顯然察覺到了他的困惑，陰冷一笑：“伱以爲，幽冥界的神靈，都該瘋癲殘忍、圖秩私纾瑏K與人間生靈不死不休嗎？”
“江小魚，你太小看吾、也太小看幽冥界了。”
“幽冥界雖然滅亡，但不是所有的幽界魂靈都似地靈王它們那般自甘墮落。”
“當年的那場浩劫中，選擇坦然接受命摺⒛⒁曈内そ鐪缤觯潦贾两K都沒有對人間界出手的幽界魂靈不在少數。”
“吾等幽界魂靈親自體會過世界滅亡、大地崩毀的痛楚，豈會輕易將這份苦楚強加給無辜的人界生靈？”
“不是所有幽冥魂靈都同地靈王一般，自甘墮落。”
“若是幽界的所有神靈都參與那場大戰，一萬年前，你們人間不會贏得那般輕鬆。”
狐仙冷漠說完，朝着迷霧深處轉身離開。
那龐大如山嶽的恐怖體型，在迷霧中依稀可見些許剪影，就已經龐大得如同天地間橫亙的山脈了。
李沐陽下意識的跟了上去，因爲在迷霧湧動的輪迴臺邊緣，迷霧中盛開了一朵朵蓮花。
這些綻放的蓮花排列整齊，好似形成了一條虛空中的路徑，指引李沐陽方向。
李沐陽踏上蓮花之路，一步步的跟上了轉身離去的狐仙。
龐大的狐仙身形，在迷霧中若隱若現。
它那冰冷的聲音，冷淡的講述當年的過往。
聽它說完這番話的李沐陽，心頭微微一驚。
“當年的大戰，人間贏得很輕鬆？”
狐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中，卻透露出了巨量細思極恐的信息。
不是所有幽冥界神靈都參戰了，且人間最後贏得很輕鬆？
“既然人間贏得很輕鬆，爲何最後還是天人五衰、仙神絕跡？甚至連修行者的傳承道統，都中斷了許多年！”
李沐陽難以置信，這與他過去接受的信息不同。
他之前接觸的信息顯示，一萬年前的那場勝利，人間是慘勝，雙方都沒有勝利者。
幽冥界的確被擊潰了，可人間界也幾乎被打爛，所有上古仙神都死亡隕滅、天人五衰。
如果照狐仙說的，一萬年前人間勝利得很輕鬆，那爲何仙神們還全部死亡了呢？
李沐陽困惑不解。
迷霧中的狐仙緩步前行，冷笑出聲：“天人五衰、仙神絕跡？”
“你確定？”
狐仙的冰冷質問，讓李沐陽神情猛然一滯。
“這……”
仙神絕跡，雖然是修行界的共識。但如今看來，好像真的沒有絕跡。
世外方舟這種特殊的祕境法寶就不提了，至少上古年間的極夜神就還活着。
而且修行界傳說，在九天之外的天宮之中，尚有諸多上古神靈存活於世。
極夜神的降臨，顯然證實了這則傳說並非空穴來風。
在這顆星球上方的虛空星海之中，或許真的有一座沉睡了諸多神靈的上古天宮……
李沐陽皺眉沉默半響，緩緩道：“請尊上爲我解惑，一萬年前的那場浩劫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世界，爲何變成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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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目前以來遇到的唯一可以交流溝通的當事人。
仇玉研雖然也活過了黑暗浩劫，但李沐陽不覺得這個瘋女人可以交流。
然而李沐陽諔┰儐栣幔敲造F中的狐仙卻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道。
“我討厭邪脈一族。”
第750章 謎語人滾出克
“我討厭邪脈一族。”
狐仙一句冷冰冰的話語，瞬間令李沐陽無言以對。
這……
“可以請教尊上，爲何討厭邪脈一族嗎？”雖然明知對方在拒絕，但李沐陽還是厚着臉皮又追問了一句。
他努力的想要交涉，問出個所以然來。
但這次，狐仙卻只是冷漠的又瞥了他一眼，什麼都不說了。
迷霧中，雙方繼續前行，不知去往何方。
迷霧徽值妮嗈捙_，已經被李沐陽徹底甩在了身後、消失在迷霧之中。
而蓮花鋪就的道路，卻還看不到盡頭。
尷尬的沉默，就這樣持續了許久。
龐大的狐仙才在迷霧中緩緩開口。
“幽冥界已經走向滅亡，一萬年前的垂死掙扎，不過是幽界最後的餘光。”
“但人間還尚有希望。”
“江小魚，你能活到一萬年後、見證黑暗時代後的嶄新世界，你便有義務保護這一切。”
“但看起來，你尚未覺察到自己的使命，反倒桎梏於兒女私情。”
“你身上有青禾仙子的氣息，是收集了她留下的石像嗎？”
“收集石像的意義何在？是緬懷故人，還是想要嘗試復活她？”
狐仙冷漠道：“無論是什麼，你都不該再浪費時間了。”
“雖然我這幾年都沒有返回人間，但極夜神降臨的那一刻，我依舊感覺到了祂的氣息。”
“天外神靈，纔是你最需要警惕防備的大敵。”
“它們是這個世界的毒瘤，更是危害一切的根源，你不可避免的要與它們一戰。”
“爲此，你必須小心謹慎、做足準備，不容許任何失敗。”
狐仙的冷漠話語，竟然是在提點李沐陽。
聽到它這番話，李沐陽皺緊了眉頭：“天穹之上真的有一個沉睡了上古神靈的天宮？並且那羣神靈成了毒瘤？”
明明這羣神靈，在一萬年前是世界的守護者來着……
他張嘴欲問，但狐仙卻又冷漠的繼續道：“不過在阻止那些神靈之前，伱尚有一處隱患要去消除。在這個大陸的對面、迷霧海深處，存在着另一個大陸。”
“那裏有着你們邪脈一族的祖地，以及邪脈一族的祖靈，和諸多強大詭譎的遠古邪神。”
“如果你要與神靈一戰，那必須先除掉這些邪神的危害，邪脈一族的祖靈們也能幫助到你、讓你增添勝算。”
“所以如今的你，最應該做的事不是在這裏兒女情長，尋求復活青禾仙子、做徒勞無功的蠢事。”
“你應該穿越迷霧海、離開這個大陸，前往迷霧深處的另一個世界。”
“留給你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極夜神的降世，是一個很危險的訊號，你必須抓緊時間……”
狐仙的話，讓李沐陽眉頭皺得更緊。
“我要離開這裏、前往迷霧海對面？”
說得倒是輕巧，但是……
“尊上不知道，迷霧海上有你們幽冥界的一尊上古聖靈遊蕩嗎？”李沐陽兩手一攤，無奈道：“那尊聖靈，早已盯上了我。我朋友上次只是進入迷霧海外圍，就被它盯上了。”
“它讓我朋友轉告我，說要殺了我呢。”
“連我的朋友進入迷霧海，都會迅速被它找到。我若是進入海上迷霧之中，怕是進去不到一刻鐘，就要橫屍暴斃了。”
李沐陽的話，讓狐仙的腳步猛地一頓。
這個一直緩步前行的龐大幽冥界神靈，此時終於轉過頭、凝重的看向李沐陽。
“幽冥界的……上古聖靈？”
狐仙眼神凝重的問道：“你確定是來自幽冥界？”
李沐陽點頭：“非常確信，它並沒有隱藏身份。”
這一次，狐仙再次沉默了。
但這次的沉默，不同之前。
此時狐仙的沉默，顯然是遇到了困境、以及不能理解的難題。
它雖然還在繼續向前行，但那疑慮和困惑，卻是肉眼可見。
迷霧中，雙方又前進了許久。
一直沉默的狐仙才終於再次開口。
“……如果是幽界的聖靈，那隻可能是它了。”
“它若是還活着，那真是最不幸的消息了。”
“江小魚，你，以及你們人界生靈想要活下去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狐仙語氣木然的說道。
李沐陽詢問：“那尊上古聖靈，到底是什麼根腳？當真如此可怕？”
李沐陽很想知道迷霧海上那恐怖聖靈的由來。
但狐仙卻冷漠搖頭，道：“上古聖靈，便是它的名號。它是幽界唯一的聖靈，是幽界的頂點、大地的化身。”
“你若是對上它的話，勝算渺茫。”
“或許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執着於兒女情長，也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能在死前，多做點喜歡的事……”
狐仙冰冷的語氣，沒有譏諷的意思。
但如今的環境下，它這番話聽起來卻莫名刺耳。
蓮華鋪就的道路，此時也終於走到了盡頭。
李沐陽站在迷霧之中，腳踏蓮花，看着前方的迷霧散去，出現了一個碩大無朋、至少有千丈高的龐大銅鏡。
這一刻的他，感到了些許的震撼。
“……好大的鏡子。”
如此龐大的青銅鏡，當真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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