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枯骨
緊接着,一隻只烈海堂的半妖出現在五柳巷四周的街道。
它們密密麻麻的湧來,驅趕了現場逗留的看熱鬧人羣,頃刻間就將整個五柳巷圍在中間。
見到如此場面,五柳巷外的上百名執法堂弟子立刻收縮在一起,驚疑不定的看着眼前這羣突然湧出來的半妖。
夕陽之下,凡是能夠看到的街道,全都長滿了半妖的身影。
粗略估計的數量,怕是有六七百……
執法堂的弟子們警惕後退,而半妖之中響起了一個粗獷的嗓音。
“三次凌遲?何必這麼狠心呢?”
“大家都是血蓮教的弟兄,它們幾個還在戰場上捨生忘死、立下赫赫功勳。”
“李旗主你對它們這麼狠辣,於情理不合吧?哈哈哈……”
粗獷的笑聲中,一道矮胖的人影走了出來。
烈海堂舵主,囚龍真人謝山海。
他寬大肥胖的身軀立在那裏,好似一座肉山。
見到謝山海出現,五柳巷中的十幾名半妖頓時激動了起來。
“舵主!”
“舵主救我們!”
“這個煉魔宗的狗崽子,他無法無天、欺負到我們烈海堂頭上來了!”
見到謝山海出現,原本驚弓之鳥般的十幾只半妖頓時找回了底氣、紛紛站直了腰,對巷口的李沐陽怒目而視。
一身衣裳都被鮮血染紅的李沐陽,見到這樣的場面,緩緩的閉上雙眼。
嘆了口氣。
“……謝舵主都出面了,看來今天是真熱鬧了。”
李沐陽轉過身,越過身前結陣護住他的執法堂弟子,徑直來到人羣前方,與那肉山似的肥胖身影隔着長街對視。
“他們觸犯教規、抗法不遵,按教主律令、應當懲戒。”
李沐陽面色冷淡的說道:“謝舵主帶着這麼多人過來,莫非是要包庇下屬、帶頭違抗教主的令諭?”
李沐陽說完,謝山海身旁的一個魁梧壯漢便怒道。
“放你孃的狗屁!你這個魔宗賤種!”
“這天角城裏誰不知伱這賤種是在挾私報復!”
“當初在平陽崗上,我們烈海堂逼得你狼狽逃竄。現在你找到機會,便對我們打擊報復。”
“趕快他孃的放人,不然你今天便別想着全須全尾的走出去!”
李沐陽瞥了這人一眼,身後的卜弘生連忙悄聲道。
“旗主,這人就是石茂森……裏面那個石茂才的親兄弟。”
李沐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但他沒有理會這個與他同級別的旗主,而是神情冷淡的看向那矮胖的肉山。
“原來謝舵主執掌的烈海堂,是這位旗主說了算?”
李沐陽這話,讓謝山海笑了起來。
“哈哈……李旗主說笑了,阿森他不過是幫本座說了幾句心裏話而已。”
“如果冒犯到了李旗主,還請你不要往心裏去。”
“總之你今天放了人就行。”
“看在你們阮梅堂主的面子上,本座也不會爲難你。你明天來我烈海堂門外磕幾個響頭認錯,你今天戮殺我烈海堂幾十個弟兄的事,本座就不計較了。”
謝山海笑容爽快,態度和藹。
但他這話,卻令李沐陽身後的執法堂弟子們全都眼神憤怒。
一直站在李沐陽身後、不發一語的柳服,此時竟然主動開口。
“五柳巷中的烈海堂弟子,擅闖罪巷、觸犯教規,我等不過是依照教規行事。”
“如果謝舵主有意見,可以去找教主提、讓教主修改本教律令。”
柳服平日裏沉默寡言,今天竟然主動開口。
李沐陽詫異的看了這個小年輕一眼,搖頭。
“退下。”
他獨自站在人羣前方,面對眼前這肉山似的謝舵主,道:“不過我這位兄弟說的話,也恰好是我的心裏話。”
夕陽在天地消失,天空中的晚霞也漸漸黯淡。
此時的天角城中,已經亮起了許多燈火。
夜幕在悄無聲息的朝着這片大地席捲而來。
站在陰影中的謝山海,笑容依舊燦爛:“看來傳言不假,咱們執法堂的李旗主,確實囂張跋扈、無法無天啊。”
“但可惜在本座這裏,就算是沈妍來了,本座今天也要帶走人!”
“今日本座就給你上一課……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謝山海對身後擺了擺手,道:“茂森,去把你兄弟帶出來。咱們烈海堂這麼多雙眼睛看着,誰若是敢阻止,便一擁而上、做了他。”
“這天角城是咱們血蓮教的弟兄們捨生忘死的打下來的,輪不到魔宗崽子來囂張。”
謝山海語氣輕描淡寫,完全沒有把前方的執法堂弟子們放在眼中。
石茂森躬身領命,立刻帶着人朝着前方那羣執法堂弟子走去。
這一次,甚至不需要李沐陽吩咐,那結陣而立的上百執法弟子便紛紛抽出鋼刀、神情憤怒。
刀刃出鞘的鏗鏘之聲,響成一片。
“誰敢上前!”
“違法抗命者死!”
縱然被烈海堂的半妖們重重包圍,可這一百名執法堂弟子,依舊拔刀怒視、沒有後退半步。
夜幕下,遠方突然傳來一個冷漠的女子聲音。
“謝山海,李沐陽,你們想要造反不成?”
腳步聲響起,執法堂舵主阮梅在三位旗主的簇擁下,神情冰冷的出現在腥说囊曇爸小�
她徑直穿過烈海堂半妖的人羣,來到場中。
皺眉看向眼前肉山似的謝山海,又看向人羣前方已經接過鋼刀的李沐陽,阮梅冷着臉道。
“教主前不久剛下了嚴令,城中禁止私鬥。”
“謝山海,你帶着這麼多半妖堵在這裏……想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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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白眼狼
一身黑袍的阮梅肅穆且冷厲。
五柳巷外的氣氛,原本已劍拔弩張、拼殺一觸即發。
然而當阮梅冷漠的穿過所有人來到場中時,竟然連烈海堂的那些半妖都下意識的放低了爪子。
本已衝突在即的血腥殺場,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暫時緩和下來。
嘴上嚷着“沈妍來了也沒用”的烈海堂舵主謝山海,此時看到阮梅的出現,先是眼神冰冷、臉色難看。
但阮梅走到近前後,謝山海那滿是肥肉的臉上也擠出一絲笑容。
“梅姐,你沒陪教主去巡遊佈道啊。”
執法堂舵主阮梅,本該在教主巡遊佈道的陪同名單裏。
但此時卻出現在了天角城中。
面對謝山海的笑容,阮梅卻一如既往的冷漠以對。
她冷冷的看着謝山海,又瞥了李沐陽一眼。
最後道:“以爲我不在城裏,你們兩個就打算造反了……是吧?”
阮梅語氣嚴厲。
但李沐陽面色平靜,似乎被罵的完全不是自己。
而謝山海則是兩手一攤,道:“梅姐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這血蓮教中、天角城內,誰不知咱烈海堂忠心耿耿啊。每次衝殺我們烈海堂都衝在最前面,走在最後。”
“要說哪個分舵最忠心,咱們烈海堂當之無愧。”
“今天兄弟們聚集在這裏,不是想要造反。”
“只是弟兄們對這位李旗主的霸道行事作風,早已怨聲載道。”
“他自恃有小姐撐腰,便在城裏飛揚跋扈、欺壓良善,不知多少兄弟栽在他手裏、被他百般凌虐。”
“那些兄弟在戰場上拼殺效死,好不容易打完仗了,該享享清福,卻被這小子各種找茬、肆意欺辱。”
“執法堂天地玄黃四門旗,唯有他黃字旗用刑最烈、手段最殘酷。”
“兄弟們都說不是執法堂不好,也不是教主或小姐不對,只是小姐被這魔宗狗崽子欺騙了。”
“今天聽到這魔宗狗崽子又在罪巷欺負人,烈海堂的兄弟們便趕了過來。咱們四大香堂、七大分舵的兄弟們,拼死拼活才搶到的天角城,憑什麼讓一個背主求榮的魔宗小崽子囂張啊?”
謝山海說着,憤憤不平起來:“伱是沒看到這小子剛纔的威風,罪巷裏的那些兄弟還什麼都沒做呢,這小子就要凌遲他們三次、一言不合就殺了三十幾人。”
謝山海說着,蹲在地上撿起一條帶血的斷臂,憤慨不已:“你看!這是我烈海堂兄弟的胳膊!”
“這一地的屍體,全是我兄弟們的!他們的血都還沒冷!”
“而殺他們的原因,僅僅是因爲他們私闖罪巷!”
“明明最多鞭刑三十的罪責,這個李沐陽卻連殺三十多人!”
“梅姐,你是執法堂舵主,你跟我說,難道你們執法堂就可以隨便亂殺人?我們各大分舵香堂的弟子,真的就命賤如草,可以任你們執法堂隨便殺?!”
謝山海憤怒的說着,直接將手中染血的斷臂砸向李沐陽。
人羣中的李沐陽面無表情,但他身後的卜弘生於柳服卻同時上前,攔下這條手臂。
見到這一幕的謝山海,不屑的嗤笑一聲,卻沒有理會李沐陽。
他只是看向眼前的阮梅,眼神平靜、卻充滿壓迫。
“梅姐,你今日得給我的兄弟們一個說法!”
“憑什麼執法堂弟子就可以隨意殺人!”
謝山海的聲音並不大,但卻清楚的傳遍了五柳巷外的街道。
那擁擠在罪巷外的烈海堂半妖們,紛紛發出怒吼。
“說法!說法!”
數百半妖的齊聲怒吼,聲震夜空。
那氣勢似乎連天上的陰雲都要被震散。
身處其間的執法堂腥耍腔秀遍g有了種被萬千妖魔惡鬼包圍的錯覺,似乎性命已在旦夕之間。
十數秒後,這齊聲的怒吼才停止。
阮梅冷漠的看着眼前這擠滿街巷、密密麻麻的半妖們。
最後看向李沐陽:“你爲什麼要殺人?”
阮梅語氣冰冷,冷漠質問。
但李沐陽的反應卻平靜。
他指向罪巷裏挾持人質的那十幾只半妖,平靜道:“私闖罪巷,無視律法,還當街挑釁本教法規。”
“按本教律令,我殺他們、毫無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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