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枯骨
少女期待的看向李沐陽,躍躍欲試。
“很簡單的!你只要把好喫的倒進四方鼎,其他的什麼都不用做,我就能喫到了!”
“鼎裏面的那個可怕傢伙連修行者都懶得喫,每次都得我喂。你把好喫的倒進來,它不會跟我搶的!”
小女孩簡單的兩句話,又泄出一個重要信息。
李沐陽看着眼前這個對他毫無防備、把祕密一個接一個往外說的純真少女,無言的嘆了口氣。
這次的情報來得太容易了,搞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次遇到這種不需要套話,對方就主動交代的情況。
翠刀螳螂在地上又寫下【鼎裏的可怕傢伙?是什麼?】
“就是四方鼎的器靈啊,”少女指着身後城池中的那個碩大巨鼎虛影,道:“那傢伙趴在鼎裏面休息睡覺,怎麼吵都弄不醒它。”
“所以我爹才讓我進來,讓我代替那個睡大覺的可怕傢伙做事。”
“每次血蓮教的人死了、魂魄回到四方鼎,都是我幫他們重塑肉身、送他們回去的。”
“不過做這些事,需要很多很多的靈力。所以要給四方鼎裏面睡覺那個傢伙喂很多很多的修行者,那傢伙喫飽了、這個鼎纔會有靈力幫血蓮教的人復活。”
少女說着這些,很不開心。
“那傢伙可討厭了,哪怕睡着了也兇巴巴的,長得還醜。”
“天天跟這種可怕又只會睡覺的傢伙待在一起,可無聊了。”
說到這裏,少女看向翠刀螳螂,期待無比的邀請道:“李沐陽,你要進來看看嗎?”
“我帶你去看那個可怕的傢伙,那傢伙的樣子長得可醜了!就趴在鼎裏面睡大覺呢!”
“這個鼎裏面還從來沒有人能跟我說話,你是第一個呢!”
少女非常開心。
那種開心喜悅,讓她整個人都快要飛起來了,整個人似乎都在閃着光。
但這種青春活潑的開朗喜悅,和她被關在四方鼎里長大的人生映照,顯得愈發悲慘。
李沐陽有些感慨,又有些好奇。
【話說你好像一點都不恨你父親、也不恨血蓮教的人】
這女孩從小被關在四方鼎里長大,孤零零的一個人,無法和外界有任何交流,卻能看到外界發生的一切。
如此耳濡目染下來,應該會是一個仇恨扭曲的復仇者纔對,恨不得滅了血蓮教纔對。
但少女眼中充滿樂觀開朗,沒有絲毫的仇恨,反而還爲血蓮教兢兢業業的做事……很不合常理。
見到李沐陽不解,少女歪着頭想了想,道。
“其實我也覺得我應該恨,按照常理來說,我恨他們是應該的。”
“但我就是恨不起來。”
女孩一臉無辜的對李沐陽道:“可能是我父親血祭我的時候,對我做了什麼吧。”
“我從小在鼎里長大,卻沒有任何仇恨,反而每天都很開心。雖然待在這裏面很無聊很寂寞,但我就是開心。”
“所以我想,既然我每天都過得很開心,那就不要想太多啦。”
“反正我過得很開心嘛。”
少女說到這裏,笑嘻嘻的看向翠刀螳螂,道:“話說……李沐陽,你問了我這麼多。是在關心我、心疼我嗎?”
“你人很好呢,比和我姐姐在一起的時候好多了。”
“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你很敷衍。嘻嘻……”
女孩因爲這個小小的區別對待,而開心喜悅。
這一刻的她,眼睛笑得全眯了起來,像一隻偷到雞的小狐狸。
第225章 你明天還會來嗎
透過翠刀螳螂的視角看少女開心笑容的李沐陽,再次沉默了。
這一刻的少女,笑得單純且可愛,童真且無邪。
但她笑得越可愛、看起來越開心,結合她的身世處境,卻顯得越慘。
就連自認鐵石心腸、沒啥同情心的李沐陽,看到這個小姑娘此時的開朗笑容,都忍不住有些心情悸動。
木桶裏的李沐陽,輕輕嘆了口氣。
遊戲中的翠刀螳螂,在地上寫了一行字。
【往四方鼎裏投食物,你就能收到嗎?】
“嗯嗯,對,你只要偷偷往鼎裏丟就行了!”
少女看到李沐陽的這個問題,頓時開心了起來:“你要給我送喫的嗎?”
少女的眼中,充滿了期待。
李沐陽的回應卻略顯冷淡。
【我回頭看看有沒有機會】
控制翠刀螳螂寫完這句話,李沐陽便控制這隻龐大的螳螂轉身,朝着鬼霧深處走去。
這個女孩的身世有些可憐,但李沐陽也幫不到她什麼。
既然已探清此地虛實,李沐陽便不浪費時間、繼續回鬼霧裏面去獵殺進化了。
但身後卻傳來了女孩的聲音。
“不行也沒事的,伱有空多來和我說說話就行。”
“李沐陽,你明天還會來嗎?”
少女的聲音中,充滿了期待、和些許的忐忑。
鬼霧中的巨大螳螂略微沉默,隨後舉起翠綠如玉的巨大刀臂輕輕揮了揮、算是回應。
接下來,十丈長的巨大螳螂消失在了迷霧之中。
只剩名爲沈妙的少女矗立在城頭,羨慕的看着它的身影離開。
“好厲害啊……”
“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少女羨慕的感嘆着,突然想起什麼,連忙大聲的對外面的迷霧喊道。
“那我明天等你哦!”
就這樣,李沐陽的進化獵殺遊戲中,突然多了一個每天都要去完成的日常任務。
——每日去那座喧鬧的鬼城陪女孩聊天。
巨大的翠刀螳螂攻擊力驚人,但走的是野獸化的路子,沒有煉化橫骨、無法說話。
李沐陽只能用寫字的方式和少女交流。
而他每天逗留的時間都不長,基本只有十幾分鍾。
寫字交流的方式太麻煩、也太浪費時間了。
雖然少女很有傾訴欲,每天見到李沐陽就有說不完的話題。
只要李沐陽想知道的事,少女都會毫無保留的回答。
她觀察外界有兩個視角,一個視角在她姐姐沈妍身上,另一個視角在當今的血蓮教教主身上。
她能看到沈妍和血蓮教主每天都在做什麼。
恰恰這兩人,都是當今血蓮教最頂點的存在。
李沐陽還真通過她,對血蓮教如今的局勢有了清楚的瞭解。
剛剛打退了煉魔宗進攻,好不容易在天角城站穩腳跟的血蓮教,本該蒸蒸日上。
然而這個過去分散四方、各大分舵各自爲戰的教派,如今強行捏合在一起後,正不斷的出現分歧。
在魔宗大軍壓境的時候,這些分歧尚不能完全消失。
如今和談結束、魔宗撤軍,外部壓力暫時消失,各大分舵的堂主、香主間的分歧爭端頓時激烈起來。
甚至連沈妍的威望,在此時都有些不管用了。
沈妙告訴李沐陽,過去的幾天裏,血蓮教的幾位舵主、香主,在城主府內吵了好幾次,有兩次甚至動了手。
關於天角城之後剛往哪個方向擴張,諸位舵主、香主,都表示了不同意見。
李沐陽對血蓮教高層的爭端不感興趣,但是他也能從現實中隱約感覺到這座天角城中的火藥味正在變濃。
他居住的這間院子外,沈妍安排了好幾名煉體有成的武夫做護衛。
雖然沈妍沒說原因,但李沐陽清楚,這是在防備南宮婷和柳虎城的報復。
在沈妍和血蓮教主眼裏,李沐陽這個武神霸體,是一個值得培養的好苗子。
但在其他人眼裏,就未必了。
李沐陽感受着血蓮教中的這些變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這些情報寫在了三日一封的報告信裏、傳回魔宗總部。
還是那句話,他不信公羊弘能咽的下這口氣。
而在見到孤獨少女沈妙的第五天,李沐陽收到了一個不能拒絕的邀請。
——血蓮教的教主,今夜將邀請李沐陽赴宴。
把請柬送來的人,赫然是平日裏忙碌不已的沈妍。
“教主對你有很大期望,想要再見見你、和你聊聊。”
沈妍笑着將請柬遞來。
明明是炎炎夏日,她白皙的手指卻有些冰涼。
天角城舉辦慶功宴會的那一夜,李沐陽在沈妍的引薦下、和這位血蓮教主見過面,兩人簡單的聊過幾句。
但當時宴會場上人數卸啵芸炖钽尻柋惚簧蝈麕氯チ恕�
而今晚的請柬,乃是家宴。
血蓮教主竟然請李沐陽去他家裏喫飯。
如此器重,換作其他人早已感恩涕零了。
李沐陽也配合的裝出很感動的樣子,沐浴換衣後和沈妍一同出門。
兩人踏上了沈妍那架精緻且堅固的馬車,在十數名妖獸騎士的護衛下穿過城中的街市、朝着教主的府邸而去。
此時的天角城中,已恢復了往日的繁華。
雖已入夜,但街道上人流如織、燈火通明。
沈妍倚在窗邊,笑着與李沐陽輕聲交談着,聊一些有趣的趣事。
女子的溞β暎嚧巴饨质械男[聲,匯成了一幅歲月靜好的畫卷。
李沐陽身處其間,也靜下心來、不再思考遊戲裏的事。
可就在這時,行駛中的馬車突然停下。
車窗外喧鬧的街市聲,不知何時消失。
突然變得死寂的空氣,隱約浮現了某種陰鬱的壓力。
馬車的門簾外,響起了旗主阮梅低沉的聲音。
“……小姐,是杜奇。”
阮梅的聲音剛落下,前方便響起了一個男人灑然的大笑聲。
“車裏面的那個傢伙,叫李沐陽對吧?”
“爺爺杜奇,乃玉波堂旗主,對你聞名已久、聽說你很強,在平陽崗上一個人衝破了烈海堂的上萬半妖大軍。”
“敢下來和我走兩個回合嗎?!”
男人囂張的大笑聲響起,車內的沈妍苦惱的揉了揉眉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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