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枯骨
不過能擒獲三名魔宗長老,這戰績已經足夠耀眼了。
平陽崗下,沈妍傾聽着最新的戰報,輕聲道:“接下來,要狠狠的打上幾場決戰了……”
煉魔宗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喫了這麼大一個虧,絕不可能善了。
折損了三名長老後,公羊弘肯定要找回場子。
接下來的血蓮教,將要面對煉魔宗一波又一波的反撲。
“……教主問,小姐你何時迴天角城坐鎮。”
“如今大戰在即,教主希望小姐不要浪費太多時間在平陽崗。”
傳令兵傳達的話語,聽得沈妍微微沉默。
隨後她點頭道:“你回去稟報教主,再給我兩日的時間即可。”
抬頭看向營帳大門正對着的那座小山崗,沈妍輕聲嘆息:“兩日後,我必定撤回、迴天角城坐鎮。”
過去血蓮教各分舵分散四方,教中規矩歷來鬆散。
諸位舵主香主,一兩年纔會有一次碰面的機會,各自的活躍區域也相隔甚遠。
不同的分舵之間,甚至會有很尖銳的理念衝突。
雖然大家都秉承相同的信念,但對教義的理解卻各有不同。
往日裏隔得遠還能求同存異,如今卻要在新教主的指揮下統一作戰,各大分舵的舵主及信卸疾惶m應,不時爆發一些小衝突。
如今局勢緊張,教主需要在前線抵禦強敵,於是居中坐鎮天角城、統籌各方平衡的這個任務,就落在了沈妍的頭上。
坐落着上古仙器四方鼎的天角城,乃是血蓮教起事的核心。
四方鼎釋放的血霧,不但能削去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修爲,四方鼎也能增強血蓮教信袀兊膽鹆Α�
四方鼎和天角城,需要有人居中坐鎮看守。
而如今教內能勝任這個位置的人,除了教主以外,也只有沈妍這個前教主的女兒了。
看着傳兵令冒着暴雨離開,營帳門邊坐着的獨孤一方開口道。
“兩天的時間……夠嗎?”
平陽崗上地勢狹窄,妖獸騎兵無法發揮作用,只能靠血蓮教信袀兊难庵|往上擠。
然而這種地勢下,那個魔宗弟子手執靈器站在山前便是一夫當關。
過去的兩日裏,血蓮教的衝殺一次比一次猛烈,卻始終無法衝開對方的防線。
就連不斷提升的招降價碼,也無法動搖那人的心智。
雖然在利益至上的魔道宗門裏出了一個死硬分子這種事有點離譜,但事到如今,所有人也只能默認平陽崗上的那人對煉魔宗忠心不二。
不是忠心鐵膽的話,區區一個內門白袍弟子,會面對如今的險境危局、以及投降後的廣闊前途不爲所動?
獨孤一方搖頭道:“兩天的時間,怕是衝不破那道防線。”
對於沈妍的決定,獨孤一方並不看好。
但沈妍卻嘆了口氣,道:“這兩日,是我最後的嘗試,也是那人最後的機會……”
看着暴雨中的那個小山崗,沈妍輕聲道:“武神霸體……這樣的體質若是能爲我們所用,將會成爲我血蓮教的強大戰力,我想要儘量爭取。”
“而他若是投降,還有希望救回被俘的兩位香主。”
“但他若是執意不投降……”
沈妍嘆了口氣,道:“謝山海舵主如今就在六十里之外,兩日後我若迴轉天角城,便會請謝舵主來猛攻此地。”
“武神霸體不能爲我們所用,也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沈妍這話,聽得獨孤一方眉頭微微一挑。
“謝山海嗎……”
若把那條瘋狗喊過來,那山上的人就死定了。
獨孤一方咧了咧嘴,笑道:“我突然希望山上那傢伙死硬到底了,如果兩日後謝山海那條瘋狗過來和他硬碰硬,也不知是誰的牙會被磕掉……哈哈……”
獨孤一方的笑聲在暴雨中遠遠傳開,平陽崗下的血蓮教信徒們擦拭刀刃、開始集結部隊。
被連綿軍營包圍起來的平陽崗上,死氣沉沉。
魔宗的修士們躲在臨時搭建的粗糙營帳中避雨,互相塗抹藥膏、休養氣力。
每一個魔宗修士臉上,都帶着灰寂木然的疲憊感。
連日的拼殺,早已將這兩百多人的神經崩到了極致。
誰也說不準這根弦會何時崩斷。
但直到死亡到來之前,山崗上的魔宗修士們也只能強撐着繼續,沒有任何人敢鬆懈放棄。
求生,是生靈的本能。
第201章 似曾相識的場景
暴雨沖刷着平陽崗,殘破簡陋的營帳中,煉魔宗的修士們疲憊的躲避着暴雨、休養着傷勢。
當山下再一次響起沉悶的進攻鼓聲,這羣魔宗修士全都憤怒疲憊的叫罵起來。
“狗孃養的血蓮教!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剛死了上百人,就又來……這羣瘋子都不要命的嗎?”
“要不是修爲被削,老子一個人就能掃平這些凡人!”
煩躁的叫罵聲不停,但魔修們也只能罵罵咧咧的站起身來。
一個個帶傷的魔宗修士站起身來,被迫迎敵。
而走在他們最前方的那道魁梧身影,左肩帶傷、披着襤褸染血的白袍,只是一個位卑人輕的內門弟子。
論級別地位、論修爲,在場的魔修中比他強的不在少數。
但此時,這個內門弟子卻成了平陽崗上所有魔宗修士的希望。
當他從長老的大帳中走出來、精神抖數某霈F在所有人的身前時,山崗上突然響起了歡呼。
“李沐陽!”
“李沐陽!”
“李沐陽!”
也不知是誰最開始呼喊的。
但很快這吶喊聲便在平陽崗上回蕩,所有的魔宗修士都在大聲吶喊、嘶吼着這個名字。
似乎這個名字能夠給他們帶來勇氣。
人羣后方的燕小茹看到這一幕,神情略微驚訝。
“這小子……”
已經有這麼高的威信了嗎?
十日的艱苦奮戰,曾經只是小小內門弟子的李沐陽,竟已經在這羣魔宗修士心中有了如此份量。
看着山崗上的歡呼吶喊,燕小茹輕聲嘆息着,神情複雜。
她站在雨中,看着那魁梧少年在人羣簇擁中前行的場面,不知爲何,燕小茹的視線突然有些模糊。
這一刻的她,似乎又回到了許多年前的那個雪夜。
也是這樣的場景,在漫天的雪花中,被人們簇擁着的父親一去不返……
……
暴雨,沖刷着這片土地上的一切。
地勢崎嶇的平陽崗上,隨着血蓮教信徒一湧而上,鮮血和刀光再一次於山巒上爆開。
一聲聲聲嘶力竭的嘶喊怒吼,化作刀劍相向的廝殺。
平陽崗下,連綿的軍營像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將整座平陽崗包圍其中。
一個個頭戴紅巾、身着鎧甲的血蓮教武夫列隊整齊,在山腳下等候軍號。
上面的人退下來後,他們便會立刻衝上去。
沈小姐已經下達了命令,接下來要從早到晚、一隊接一隊的衝殺這座小山崗,直到將其打下來爲止。
再不給山上的魔修喘息時間。
接下來的兩日,這座小小的山崗將會化作血腥的修羅殺場。
血蓮教信袀兊呐鹚缓奥暎殡S着山崗上修士們震天的吶喊聲,震得這片小小的山崗上林木劇烈抖顫。
一隻通體墨綠的飛鳥自遠方飛來,它無懼這天地間的狂暴風雨、反而在暴雨中自在輕靈的上下盤旋。
它抖動着羽翼、飛過荒野,來到平陽崗上空,明亮的眼睛倒映出山巒上廝殺成片的慘狀。
飛鳥似乎很是好奇,圍繞這座小小的山崗盤旋了數圈,卻始終找不到一處安靜的落腳點。
半山腰上的廝殺越發慘烈,鮮血和斷肢斷臂亂飛。
一個左肩受傷的魁梧少年滿身鮮血,狀若瘋魔,嘶吼着砍退了敵人的又一輪進攻。
山腳下,響起了密集的鼓聲。
列隊整齊的生力軍在友軍退下休整的同時,朝着山巒上那羣衣衫襤褸、狼狽好似乞丐的人員殺去。
拄着刀立在屍堆中的魁梧少年殺紅了眼,他撕開左肩纏着的繃帶,對下方湧來的敵人發出狂暴嘶吼。
“來啊!”
“我殺到你們無人上來爲止!”
天空中的飛鳥似乎被這怒吼聲所懾,驚慌的飛走了,不再盤旋。
它越過了這座喊殺聲震天的山崗,飛過山腳下連綿成片的軍營,飛向了前方的廣闊荒野、平原。
往日裏商道繁華的廣闊大道上,如今卻人跡冷清。
飛鳥在雨中穿梭盤旋,一條條廣闊的商道上,如今卻只有急促的蹄聲響起,不時會有一羣兇惡魁梧的妖獸被頭戴紅巾的人騎着在荒野中奔過。
飛鳥繼續向前,出現在它視野中的一座座城池全都氣氛肅殺,城中門戶家家緊閉,城牆上立着紅色的蓮花大旗。
再往前飛,好幾座連綿成片的軍營,散落在這片廣闊的土地上。
一個個頭戴紅巾、身披甲冑的身影,在那些巨大蘑菇包似的軍營間行走。
軍營中,還有體型高大魁梧的妖獸嘶吼、匍匐。
飛鳥遠遠的繞開了那些軍營,繼續向前。
最後它飛出了這片暴雨沖刷的土地,回到了陽光之下。
前方的廣闊大地上,號令聲和腳步聲震天響起。
密密麻麻的人影幾乎充滿了大地,玄黑色的【煉魔宗】大旗在黑色的洪流中招展,一直綿延到了地平線盡頭。
天空中,有巨大的飛舟飛過。
還有一道道璀璨的遁光,在天地之間穿梭。
一名名身披白袍的弟子,在烈陽下飛行、統御自己分管的凡人軍隊。
面對前方的無盡大軍,從暴雨之中飛出的墨綠飛鳥這一次沒有躲避,反而迎着前方那蔓延到天際的人海飛去。
它在那些璀璨的遁光之間穿梭。
最後,墨綠飛鳥越過了大地上不斷行進的人羣,來到一艘龐大若山嶽的浮空飛舟之上。
巨大的浮空飛舟上,卻只散落着零零落落的幾十道人影,略顯冷清。
墨綠飛鳥徑直的落在了甲板上,抖動着身上的羽毛,化作一尊青銅的雕塑。
化作雕塑後,它的眼眸中釋放出了璀璨青光。
這些光芒在甲板上空匯聚,最後形成一道三丈高的光幕,光幕中影像變幻不休、全都是飛鳥之前見到的所有場景。
煉魔宗的諸位長老,以及聽從調令趕來支援的諸位盟友、城主,全都站在這道巨大光幕前,仰頭看着光幕上跳動變幻的場景。
在光幕上,他們看到了那片封絕一切修爲法力的禁區之中,血蓮教囤積重兵、軍容嚴整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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