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雖然當前魔佛一脈傳人主要集中於江北活動,但袁州霍家同樣不得放鬆警惕。
也正因爲這個原因,家主霍振突然遠離湘贛北上,一方面聯絡說動了遊越寧,一方面協助丘禮炙憬癸w陽,纔出乎不少人預料,收得奇兵之效。
考慮到時之淵和魔佛傳人的威脅,霍振實不宜長時間遠離袁州,淮泗這邊不說大局已定但好歹儒家舊學已經達到最初預期戰略目的,霍振自是可以回返湘贛。
丘禮說話同時,手底下並無留情之念。
伴隨他的德風吹拂,看似不顯山不露水,已經將淮安周邊徽帧�
輕描淡寫間,焦飛陽身邊的功碑光輝黯淡,繼而無聲無息便即垮塌!
焦飛陽同丘禮是老對手了,見狀面上並無意外之情。
作爲當世第一等的儒家舊學名門,丘家在齊魯的文脈凝聚厚重昌盛,穩定孕育儒家神來之筆級數的修行根骨,名之曰才高八斗。
成就才高八斗之儒家修行者,不僅修持儒家法門事半功倍,一日千里,與人實戰鬥法中,更可搶佔擠壓周圍天地靈氣化爲自身文華浩然氣,先一步營造優勢,等閒難以逆轉,故而有才共一石,獨得八斗之名。
此根骨的玄妙,與仙境三重儒家素王的德風配合起來,堪稱相得益彰,令彼此都更顯威力。
越是實力低於丘禮的人,越是難以反擊,少有下克上翻盤可能。
焦飛陽狀態完好時還可與之對抗,眼下則是一招失算有滿盤皆輸可能。
好在,正當此時,淮安成以南方向,有另一道白光亮起。
原本欲要告辭離開的霍振、遊越寧不禁放慢腳步。
駕車的丘宣和回首:“叔祖,那是張……”
丘禮的神情更加鄭重,頷首:“嗯,張晚彤。”
白光閃動間,果然有個身着儒服的女子向北方而來。
焦飛陽面向丘禮等人,沒有回首去看,但口中說道:“老朽慚愧,辛苦天瑞了。”
白光中,張晚彤的身形顯得朦朧,似是與多個人影重疊在一起:“先生言重,我們先顧眼下,晚些時候再敘舊。”
………………………………
晉中王氏,於儒林大千世界素有三晉第一世家之稱,乃北地有數的儒家舊學名門。
但眼下,晉中王家祖地已經搖搖欲墜,其祖地禁制赫然被人撕開缺口,並不斷向內繼續突破。
晉中王家所凝聚的文脈才氣沖霄如天柱,但這時動盪搖晃,連續被人截斷,雖然很快重新接續,可較之從前已經微弱許多,然後再截斷再接續,每況愈下。
當前攻擊晉中王家祖地的人,正是儒家新學愛燕趙的領袖人物,朔風山主連峯。
一同參戰者,還有其他儒家新學高手。
當中除連峯之外另一頂尖大儒,乃是仙境二重境界的儒聖張拙。
他忽然手底下停頓,於半空中揮毫潑墨,凝聚一篇文章。
閱讀文章上見字如面書寫的信息後,張拙微微皺眉,連忙通知連峯。
消息正是關於焦飛陽和遊越寧。
連峯聞訊,手中君子劍沒有慢半分,神情處變不驚:“既然張天瑞已經北上淮泗接應,那局面便可以控制,我們繼續打我們的。”
雖然同嚴傲雲、焦飛陽觀念不一漸行漸遠,但對連峯等人而言,儒家舊學同樣是敵人。
張拙於是點點頭,傳訊給附近其他新學修士:“遊越寧的事情,終歸是要廣而告之。”
連峯:“不錯。”
張拙聲音略微低沉:“叛徒固然可恨,更需警醒,提防不止一個遊越寧。”
連峯:“放任自流,沒有法度,便可能招致如此禍事。”
張拙:“上古之時,縱有萬般不好,但若非上古天宮崩滅,天規不復存在,人間絕不至於出現如今世家儒林,圈地文脈的場面。”
連峯:“任重而道遠不假,但只要行在正確路上,我輩便無需迷茫,何況吾道不孤。”
說話同時,他一劍斬出,伴隨德風,再斷王家文脈靈氣,更將王家祖地禁制徹底斬開。
於是有更多燕趙新學高手開始攻入其中。
晉中王家再多不甘,此刻面對仙境三重境界的儒家素王連峯,也唯有開始謩澩粐�
連峯自己同樣踏入王家祖地,但吩咐身邊二把手張拙:
“不論鄭北辰還是張天瑞,都不可掉以輕心,張天瑞當前要接戰齊魯丘家暫且不論,鄭北辰這段時間太正常了。”
因與高天隨的交流,他對鄭白榆深懷戒心。
對方太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嚴子和吳樂原未嘗不關注他,甚至中州鄭家想來也如此。”張拙言道:“晉中這邊王家既然已破,我再往中州一行,如有變化當通知山主。”
連峯:“如此再好不過,辛苦了。”
………………………………
儒林大千人界大戰,地界羣妖同樣因此蠢蠢欲動。
相較於人界,地界這邊的妖族,局面更加紛亂。
各行其是的羣妖紛紛活躍起來,有的侵入人間尋機吞喫人族修士和蒼生百姓作爲血食,有的則另做炙恪�
龐大的黑影,在晦暗的地界中看上去更加隱晦。
這黑影落在地界孤峯之上,身形停穩,方纔令人隱約看出其真實面貌,赫然是個生着九個頭顱的怪鳥,頭顱似鳥非鳥似蛇非蛇,張嘴時都有黑氣從中流出,十八隻眼眸兇戾無比,羽翼張開遮天蔽日黑風繚繞。
與之相對,孤峯上早早停立着另一頭巨禽,身影更加晦暗深邃,彷彿日蝕一般吞沒周圍光線,隱隱約約生着三足。
正是當初自妖魔之世而來的大日妖聖,其本是金烏,但修持妖氣惡氛。
早先一直被唐曉棠追擊,近年難得安穩。
儒林大千世界的地界中,妖氣惡氛濃郁,大日妖聖生存於此,倒也安然。
但相較於此前妖魔之世的快活,這邊人族勢力明顯壓倒妖族。
飛到它面前的鬼車妖聖,九個頭顱一起開腔:“你想獨自開溜?”
大日妖聖淡定:“我要獨自離開,你們根本找不到我。”
鬼車妖聖目露兇光。
在大日妖聖身旁,有一頭身形小了許多但妖氣恣意狂猛的妖蟲,色彩斑斕如虎紋,乃是同鬼車妖聖一樣,都生存在儒林大千世界的地界大妖,毒蟜妖聖。
瞭解到妖魔之世的情況,它們和當初九天十地大千世界的鯤鵬妖聖一樣都動了心思。
二妖在妖聖二重境界已經滯留不少年頭。
向上,一方面有人族高手威脅,另一方面便是地界中最頂尖的饕餮等大妖,同樣可能是它們的攔路虎。
故而鬼車妖聖同毒蟜妖聖都視妖魔之世爲自身更上一層樓的契機。
但限於當前時之淵在儒林大千世界這邊的局面,想要前往妖魔之世,何其困難。
妖魔之間同樣各懷心思。
雖然與大日妖聖熟識,但鬼車妖聖甚至懷疑如果不是毒蟜妖聖緊盯着對方,大日妖聖已經獨自溜了。
對於大日妖聖的說法,毒蟜妖聖不置可否,僅開口問道:“當前是合適時機了?”
大日妖聖:“不錯,時之淵近日將有大變動,若說有機會,便是最近了。”
說罷,它直接雙翅一振,飛離孤峯,向地界之外而去。
鬼車妖聖同毒蟜妖聖見狀,當即一同跟上。
他們不理其他妖族與人族的混戰亦或者人族修士之間的交鋒,轉而儘量隱藏行蹤,避人耳目潛入人界,並向時之淵所在方向靠近。
到了大江中游流域,大日妖聖便放慢腳步,只在外圍徘徊。
它注視如在天地交界的時之淵,心中思忖。
相隔兩界,它難以同遠在妖魔之世天界的妖龍帝君聯絡。
但好在,前不久妖龍帝君傳給它一條訊息:
地界的大滅菩薩和人界的百目妖樹,近期終於休戰。
內容少,影響大。
得知這條消息的大日妖聖立刻便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妖龍帝君的消息自然不會有錯。
如此一來,連鎖反應之下,時之淵這邊儒林大千世界,定然將有鉅變。
只是具體變動時間,當前尚未可知。
這也不是大日妖聖當前可以決定,它唯有耐心等待。
鬼車妖聖、毒蟜妖聖此前焦躁,但這時則都默然不語,只盯緊大日妖聖。
直到某一日……
“來了!”大日妖聖猛地精神一振。
不用它出聲,鬼車妖聖和毒蟜妖聖也都知道大的變故此番當真來臨。
位於大江中游流域上空,彷彿蒼天傷痕的時之淵,忽然劇烈震動。
時間與空間錯亂的淵谷本就極爲巨大,橫亙於天際,但這一刻竟繼續擴大。
並且,不只是裂縫單純變粗變長。
而是那縫隙內部彷彿有什麼,正將淵谷向兩邊撐開。
狹長的縫隙,轉眼間竟變成竟似圓形的巨大缺口。
亂流不斷向四方席捲,使得整個儒林大千世界,竟都隨之扭曲,天地靈氣脈絡大規模改變。
時之淵北方,有大量的魔佛傳人同本地儒家修士纏鬥。
這時一心Х饌魅酥苯恿T手,紛紛向時之淵方向膜拜。
他們的對手卻沒有趁機搶攻,非不願實不能。
一腥寮倚奘浚娂姼杏X心間清明彷彿被污濁矇蔽,生出躁亂嗜血好戰的衝動,而這衝動並不僅僅針對眼前的魔佛傳人,同時也針對彼此,心胸間生出的戾氣簡直要完全矇蔽人的理智,只想將眼前一切都摧毀。
那被撐作圓形的巨大缺口中,一個通體漆黑的僧人,看上去體型只似常人般大小佛像,如從天而降般,自時之淵中出現。
僧人寶相莊嚴,面無表情,無喜無怒,性別難辨。
但祂只是立在那裏,周圍時之淵同儒林大千世界交匯處,便一同生出劇烈變化。
圓形的缺口繼續向外擴張,粉碎周圍大千世界的時間與空間,一切都在輕描淡寫間灰飛煙滅。
通體黑色的僧人對周圍景象置之不理,凌空邁步,不疾不徐向時之淵外走去。
祂腳步看上去不快,竟仿若凡人一般,只是凌空而行。
但周圍大千世界中的天地靈氣脈絡,彷彿自此被全然抹去,並且難以重現。
濃郁而又燥烈的妖氣惡氛開始瀰漫。
其向北行,所經之處,除了大空寺傳人外,餘者盡皆僵立不動。
不僅僅是生命。
人外在、內在一切形體與存在,這一刻都被無形的力量泯滅,化作空無。
山川草木,一同瓦解,不留片塵。
鄭白榆遠遠望着這一幕,處變不驚,反而微微頷首。
大滅菩薩。
自大滅如來或者說魔佛之後,這逆佛一脈傳承成就最高者。
此世佛門修士,佛陀與菩薩雖有高下之分,但基本都視爲與道門洞真、合道,儒家聖師等存在一樣的世間頂尖強者,只是相較佛陀,菩薩修持不同,某方面尚有待完滿。
如昔年地藏菩薩發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一般,但其神通手段已不遜色上古諸佛。
雖然相較於真正的佛陀、菩薩,眼下的大滅菩薩有些許不妥之處,但其神通法力亦非金身尊者可比。
尤其是正面作戰能力,大滅菩薩之強橫毋庸置疑。
對方如預料般現身,令時之淵生變,鄭白榆一直以來等待的機會到來,他當即讓開道路,轉而欲深入大滅菩薩離開後的時之淵。
但就在這時,他腳下出現一方印痕,閃動光輝,看上去不過一寸見方。
可就這一寸見方的印痕,竟然定住了仙境三重高手鄭白榆的身形,令之一時間難以移動腳步,彷彿只能眼睜睜擋在大滅菩薩行來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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