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914章

作者:八月飞鹰

  哪怕木淳陽已經道家丹鼎派五氣朝元九重天五層圓滿,也是一樣。

  可眼前的沈溪,卻並非如此。

  他不是在大明理學宗法禮制的環境下成長起來。

  木淳陽、楚昆、張海鵬等人確實還留在巴蜀一帶沒錯。

  但沈溪卻悄然貼到大明京師附近來了。

  那即是說……

  從一開始,他們就已經準備如此動手!

  “天師從無殺妖儆人之意。”

  元青瓷則輕嘆一聲,看向周明哲:“天師便是吩咐我等,如現在這般行事,至於大妖,如有不開眼意圖趁火打劫者,他會順手收拾。

  貧道先前一些勸告,實是因爲貧道亦出身大明不願兵戎相見的一點私心。”

  說罷,元青瓷抬首望向上方蒼穹,遙遙一禮:“乾坤日月壺同仙霄鍾終於得以重返蜀山,天師相助之德,蜀山上下沒齒難忘。”

  沈溪同樣打個道家稽首,然後仙魂同朝夕劍相合,劍光仿若時間的長河,捲起已經收了法寶的元青瓷瞬間遠去,飛向京師城外。

  韓致寧、周明哲、錢平、劉碩等人忌憚地望向上方天穹,不再敢輕舉妄動。

  “西南大妖?”明皇韓致寧面無表情,視線移動。

  周明哲默然不語。

  雷俊,生生攻破了他們大明京師的防禦禁制。

  大明皇朝,今日京城失守。

  這種情況下,他如何還能分出身來,親自處置西南那邊蠢蠢欲動的雪山暴猿和樹海金蟾?

  元青瓷話裏話外意思,分明是信雷俊可以同時兼顧兩方。

  雷俊雖是仙人,但可以做到麼?

  還是說……

  他不入人間,卻可以同時攻擊人間各地?

  大明京師與西南邊陲南詔之地,都在他攻擊範圍內?

  韓致寧、周明哲心中生出此念,都悚然而驚。

  “陛下,臣已命人,儘快查訪南詔消息,並從速回報。”周明哲言道。

  明皇韓致寧視線掃過四方。

  雷俊、沈溪、元青瓷出手有分寸,人口稠密的真實大明京師並無受到多麼嚴重的破壞,但防禦禁制完全被打廢。

  有韓致寧、周明哲、曾夔、晁豐、司馬承、錢平、劉碩等卸喔呤衷趫龅拇竺骶⿴煟蛳⒃啻啥藖砣プ匀纾僮咔と赵聣睾拖上鲦R!

  “何等喪權辱國!”

  韓致寧一字一頓:“爲何大明一定要有仙,這就是原因!”

  晚些時候,西南急報送達。

  聽聞雪山暴猿和樹海金蟾等大妖可能已經斃命,再對照時間,基本正是京城遇襲同時,大明君臣頓時一起沉默。

  明皇韓致寧感受着山河地脈的動盪,一時間只感覺大明國啐埫},前所未有衰弱。

  不僅僅是因爲方纔被雷俊斬了龍首。

  更因爲高空中的大戰,明明白白展現在京畿內外臣民眼中,消息彷彿長翅膀一般飛快擴散。

  本就已經動搖的民心,進一步遭受重創。

  民心、國撸欢唬嗷ビ绊憽�

  白蓮宗努力多年不曾有的成果,在今天實現了。

  大明國祚動搖了。

  韓致寧本就渺茫的成聖路,這一刻更是彷彿化作水中倒影。

  一念至此,先前氣機牽連下的傷勢再壓不住。

  大明皇帝立在殘破的皇宮中,身形再次晃了晃。

  忽然,他神魂撕裂般劇痛,只覺天旋地轉,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在周圍腥说捏@呼聲中,明皇韓致寧身形向後軟倒。

第498章大師姐的做派

  明皇韓致寧身形軟倒,人事不省。

  皇宮內外明廷羣臣雲集,但難掩大明皇朝接下來風雨漂泊之象。

  沈溪、元青瓷收回乾坤日月壺和仙霄鍾後,雖然直接離開大明京師,但並不意味着來到這方人間的一械篱T高手,就此偃旗息鼓。

  依託大明蜀山派山門霄頂爲中心,他們開始進一步向外行動。

  相較於摧毀明廷統治的根基,木淳陽等人當前針對的重點,更多在於根深蒂固的儒家理學宗法。

  是以他們的進展,看起來較爲緩慢。

  但消息傳入京師,卻讓周明哲等大明重臣更感到由衷的寒意自心底升起。

  縱使有雷俊的存在,大明仍然調兵遣將,再次集結朝中重臣高手,同道門修士針鋒相對。

  在這一刻,木淳陽、沈溪、楚昆等道門高手在周明哲等人心中的威脅,更超過白蓮宗和草原異族,正式成爲頭號心腹大患。

  只是這樣一個對手,卻叫他們心中生出絕望之感。

  破了大明京師,中斷明皇韓致寧壓榨山河國啐埫}的舉動後,雷俊本人便沒有再出手干涉人間事。

  大明人間當前種種,都交給沈溪、木淳陽等人處置。

  是以大明朝廷雖然境況不妙,但還不至於局面崩潰。

  可只要一想到當日天降雷火神光,生生攻破京師,大明腥吮汜輳房吹筋^頂懸劍,難以阻擋。

  不管他們現在多麼努力,似乎都無法改變最終的結局。

  何況,縱使雷俊始終不再出手,大明朝廷當前局面依舊岌岌可危。

  白蓮宗不再是周明哲等人眼中頭號心腹大患。

  但他們的破壞力依舊強大。

  尤其在大唐當代白蓮聖主慧因也現身出手之後,主要迎戰白蓮宗的大明佛門聖地,也開始抵擋不住。

  白蓮之亂,重新變得激烈起來,如火如荼。

  人心渙散的大明皇朝,此刻雪上加霜。

  京城,首輔宅邸。

  周明哲目視遠方,久久不語,短短几天時間內,像是蒼老了幾十歲。

  他望着西南巴蜀方向,一動不動。

  良久之後,這位大明首輔方纔忽然開口:“西南那邊,有個名叫聶放的妖道,鬧得動靜很大。”

  “是。”在他身後,學生聶松神情凝重,應聲答道:“學生家門不幸,出此忤逆妖道,家父常言,愧對陛下,愧對朝廷。”

  周明哲搖了搖頭:“雖是逆亂人常的妖道,卻也實是驚世之才。”

  聶松聞言感到意外:“道家新開一脈傳承,他是傳人,但似乎並非他首創……”

  自己的老師,爲何對聶放評價那麼高?

  “偃師一脈,非他首創不假,但在他手上發揚光大,不過最重要的還是……”

  周明哲將一封信遞給聶松。

  聶松看後,面上神情更加震驚。

  在巴蜀作亂的道門中人,此行準備了難以計數的海量法器。

  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這海量法器,散佈於四方,深入民間各個角落,所發揮作用,竟然滲透和破壞理學宗法的根基。

  宗法在於人心,在於天下萬民不假。

  但由此根基蘊生出外在顯化的玄妙法蘊,則是理學修士修行框架的重要體現。

  而現在,這些道人,分明是在刮大明讀書人的骨頭。

  巴蜀前線的李瑞等大儒重臣,已經開始感覺周明哲規劃的憑文華才氣授中低境界武將權柄統帥驅策爲戰的法門,咿D不暢,各地連連敗退。

  組織散佈那卸嗟篱T法器的人,正是如今大唐玄機觀觀主聶放。

  “這一切,想來不會是他一個人做的。”周明哲言道:“但他定然在其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雖然,他修爲還沒有臻至九重天。”

  聶松聞言,深深低下頭:“請老師恕罪。”

  “大才啊。”周明哲感慨:“可惜,有才無德。”

  他收回眺望西南遠方的視線,轉身邁步走回內堂:“對方處心積慮,籌忠丫茫戏虿徊牛参ㄓ袪懳姨煜伦x書人,盡力化解此劫。”

  臨要出門前,周明哲腳步不停,但口中則向聶松吩咐道:

  “吳黨、秦黨那邊,仍然要盯牢,越是這種內憂外患之際,越容不得禍起蕭牆。”

  聶松行禮:“是,學生這就安排下去。”

  …………………………

  同在京師內,內閣中排名第三的大學士晁豐,同樣神情肅穆,視線眺望遠方。

  在他屋中,此刻匯聚了漸漸恢復元氣的吳黨骨幹。

  自前任首輔陳裕故去後,晁豐便是吳黨型鶜w的新黨魁。

  此刻一袇屈h臣僚,都望着晁豐:“閣老,接下來何去何從,還需您拿個主意纔是。”

  晁豐不語,轉頭看過來。

  對方壓低了聲音,輕聲道:“我輩讀書人,忠心爲國,匡扶君父,但眼下……分明是神器易鼎,氣數不再的徵兆啊!”

  君爲臣綱,理學文人同當朝天子共同沾享山河國叩孛}龍氣。

  朝臣構成的整體框架,方可與君博弈,而非單獨某人。

  而反過來,君爲臣綱,亦是建立在皇位本身,而非單純某人身上。

  甚至,改朝換代,一樣可能存在。

  神器更替,山河易鼎,值此時刻,亦將迎來理學宗法整體框架的震動。

  但整體矯正下,最終仍會消除震動,重現穩定。

  不論皇朝如何更替,深入民心的宗法框架,將一直長存。

  至少,這一點,是周明哲、陳裕、晁豐、司馬承等人共同努力的目標。

  但在這條共同的道路上,不同的人,自有不同的想法和決定主張。

  晁豐和吳黨眼下面臨的抉擇便是,已經被人打斷脊樑骨,國哒w瀕臨深淵的大明皇朝,當前宗法框架已經出現動盪,是繼續奮力扶保大明,還是……

  設法換一條船?

  換船,不是不行。

  但是,換哪裏?

  眼見大唐皇朝極爲強勢,偏偏龍虎山天師雷俊這趟等於明示天下自身對儒家理學的態度,晁豐等人便是想要打主意也難。

  那麼,其他地方呢?

  晁豐本人,始終一言不發。

  但見他如此態度,餘下吳黨腥舜蠖季褚徽瘢舜私粨Q眼神,開始認真考慮大明之外的種種選擇。

  …………………………

  接下來的日子裏,佛、道兩派,一東一西,在大明皇朝內外,繼續掀起狂瀾。

  雷俊仍然坐於蓬萊內觀天台上。

  他暫時不再關注大明君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