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這卻是善智慧尊者出手。
佔據空桑後,結合其中物產,他新有創見,只是此法對他自身也有不良影響,但有感於伽羅陀、宗伽、梵達陀先後隕落,善智慧尊者此事唯有親自出手。
狂猛的明王忿火橫掃四方。
但就在這時,原本高懸天上,一直靜觀人間沒有任何動靜的玉清周天法鏡,鏡面忽然亮了起來。
身處蓬萊海上觀天台的雷俊,淡定地在單手捏個法訣,立在自己胸前。
玉清周天法鏡,經他重煉之後,已經兼具當初陰陽天罰寶鏡的神妙。
於是就見鏡面上,有一紫一黑兩枚神通符籙,同時閃動光輝。
玄霄五雷法籙和雷法天書法籙的光輝融匯下,紫色和黑色的雷光陰陽交泰,化作一線神光,從天而降,彷彿將天地豎着二分。
洞天貫地的陰陽神霄極光,正中下方明王忿火火海中央,將要消失在虛空中的毗摩捨身上。
毗摩舍全身劇震,身體當場被天降神光打穿!
其本就已經開裂的金剛身,這時更是自傷口中心開始向外圍迸發雷火,令身軀血肉燃燒起來。
遠方木淳陽、沈溪等人,都是一驚。
“……雷天師?!”章太岡、嶽西陵等人認出如此手段,則都驚呼出聲。
周圍翻騰的明王忿火火海,彷彿也隨之一頓,接着如有生命般反應過來,拼命向中央集中,並逆天衝起,想要阻斷陰陽神霄極光。
但璀璨的光輝凝練至極,洞穿明王忿火海洋,焚燒毗摩捨身軀的同時,也將下方扭曲將要洞開的虛空打得復原,光輝繼續向下,貫穿大地。
第490章雷天師拉清單
故宋人間,腥苏鸷场�
蓬萊內觀天台上,雷俊本人則微微挑了下眉梢。
因爲他察覺,在他關注故宋人間的同時,今漢人間生出少許變化。
虛空存在異樣,但轉瞬即逝。
善智慧尊者果然非等閒人,在故宋人間這邊喫虧的同時,轉而在今漢人間設法找補一二。
空桑一直有重新在今漢人間洞開門戶的可能。
不過善智慧尊者今日並非令空桑重臨今漢人間,而是設法從今漢人間接引一人入空桑。
類似做法,並非適用於每個對象。
此番能成功,除了多時準備外,對方身份至關重要。
雷俊目光視線轉過去,就見其身影已經在今漢人間快速消失,彷彿融入虛空中。
但其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曾經空桑巫門天京一脈的掌舵者,九重天五層圓滿大巫,彭猷山。
這些年來,彭猷山一直被地都聖主柯浪帶人圍剿,故而隱姓埋名,四處潛藏。
作爲九重天圓滿層次大巫,他一心躲避,不搞動作的情況下,行蹤頗爲隱祕。
直到如今,彭猷山方纔重現蹤跡,剛一出現,便是重歸空桑。
當初,正是善智慧尊者和黃金汗昂沁夫與鯤鵬妖聖,一同圍殺空桑巫王。
原本忠於空桑巫王的彭猷山這時卻經由善智慧尊者的手段,重返空桑……雷俊聞訊,心中閃過諸多念頭。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在今漢人間消失,雷俊便也不多糾結。
玉清周天寶鏡天降神光誅殺金剛界佛部之主毗摩舍後,便有第二束陰陽神霄極光,再次向下方射落。
光束縱天貫地。
周圍道門修士見狀一醒,卻見再次從天而降的神光,是落向遠方草原上龍虎山長老楚昆所展開的大乘道景。
好在,楚昆的大乘道景,這時正做解除狀。
彷彿宇宙般的巨大圓球,自上方頂部消解,如雪融般由穹頂裂開,繼而擴散向四方。
光束落下,正從那巨大圓球頂端開口處向內射落。
接着遠方腥耍碗[約看見,楚昆大乘道景消解後,似有個人影被那束看似細微但凝練彷彿無堅不摧的神光貫穿。
光輝閃耀下,令人看不真切具體模樣。
但與那人影在旁糾纏的另一個人,遠遠望去,像是純陽宮太上長老鄭琛。
但鄭長老當前身體被對方手中長矛貫穿。
幸好有神光從天而降,止住對方更進一步動作。
鄭長老雙目圓睜,這一刻恍若辟邪天將,手起掌落,正中那被神光貫穿的對手頭頂。
雙方身形一同下落。
楚昆的大乘道景,亦隨之徹底消散。
遠方朱儁傑等人連忙趕上前。
就見純陽宮鄭長老渾身浴血,兀自屹立不倒,渾身上下淡淡的金色光焰依舊燃燒徽秩怼�
而在他身前,則是倒斃在地,身軀不全,頭破血流的蒼狼汗卓力格圖。
看上去面色蒼白,氣息虛弱的龍虎山長老楚昆,首先從旁趕到近前,伸手攙扶純陽宮鄭長老。
鄭長老長長呼出一口氣,首先抬首望天:“多謝天師出手。”
然後他再止住遠方欲要趕來的木淳陽、沈溪等人:“老道無礙,諸位道友除惡務盡。”
木淳陽、沈溪二人聞言,視線轉而望向哈日塔娜等異族武者。
除了蒼狼汗國的浩日花之外,其他人都開始四散遁逃。
天師出手已經拿下最棘手的九重天五層圓滿高手毗摩舍和卓力格圖,尤其是阻止善智慧尊者相助接引毗摩舍撤離。
餘者,腥俗圆缓迷賱跓┧麆邮帧�
雖然看鄭琛當前狀態令人憂慮,但木淳陽、沈溪等人還是點點頭:“鄭長老保重。”
他們於是分別向哈日塔娜、哈森等異族武者追去。
道家煉器派大乘高真陳令風和章太岡,亦隨之跟上。
張海鵬留下對付死戰的蒼狼汗國武聖浩日花。
朱儁傑本人作爲大宋修士,時刻做出表率,衝在第一線,故而這時也隨木淳陽、沈溪去追擊。
但他臨走前還是向大唐純陽宮的嶽西陵請託:“還請嶽長老照拂鄭長老、楚長老。”
朱儁傑望鄭琛一眼,目現悲色。
他同這位鄭長老並肩攜手多次,此前一直並立爲大宋遺民的頂樑柱。
對鄭長老多有感謝的同時,也對他比較瞭解,而此刻看他模樣,大宋朱太傅心中隱約有不祥預感,但此刻唯有先顧眼前戰事,壓下心中不安。
嶽西陵一邊守着看上去負傷的鄭琛和楚昆,一邊爲已經勝券在握的張海鵬壓陣。
既有朱儁傑參與追擊,大宋純陽宮的祁以成、柴斌等人,便即留下,這時紛紛聚攏護在自家太上長老身前。
“太師伯!”祁以成滿臉擔憂。
鄭長老本人倒是很看得開:“無需如此姿態,這一戰之後,人間縱使還有少許紛爭,亦不影響大局。
我華夏光復河山,再無巨大險阻,老道可以安然去見我純陽宮亡於異族之手的歷代祖師。
今日雖不是昂沁夫,但好在他也早下了黃泉。
黃金、孤鷹、蒼狼、白鹿都覆滅,曾經一個黑暗的時代宣告終結,這很好。”
包括柴斌在內,一屑冴枌m修士這時都心情沉重:
“師伯……”
“師叔……”
“太師伯……”
鄭琛面現恬然笑意,看着祁以成說道:“神州陸沉雖已成過去,但時代浩蕩,未來如何,還需本派上下團結一心,新掌門之位該定下來了,依老道之見,以成天資卓絕,修行勤勉,處事幹練,可堪大任。”
說罷,鄭琛向一旁楚昆、嶽西陵言道:“老道所言冒昧,但還請二位同道,看在貴我皆是道門傳承所出的份上,將來照拂我大宋純陽宮宗支一脈。”
嶽西陵看了看鄭琛、祁以成,再看看大宋純陽宮其他人,簡單說道:“鄭老言重了,如您所言,貴我皆是同道,守望互助,理所定當。”
純陽宮腥嗽谖⑽⒁混o之後,很快有人開口:“弟子謹遵師伯教誨。”
這外貌中年的道人看向祁以成:“如師伯所言,祁師侄天縱之才,潛力深厚又少年老成,處事公正幹練,乃本派難得棟樑之才,繼任掌門,型鶜w。”
柴斌看着此前同祁以成競爭掌門之位的自家師父當先開口,便即接口說道:“弟子謹遵太師伯教誨。”
周圍腥瞬环窒柔幔嗉娂娤蝻@然已是彌留之際的鄭長老行禮。
祁以成沒有推拒或謙辭,只感覺重擔在身,必須勇敢當先,纔不負眼前太師伯殷切期望和囑託。
而看着面前的太師伯,他又感到悲從中來,一時間難以言語。
龍虎山天師府楚長老則將頭扭向一邊,似是心中不忍。
至於實際上麼……
二師兄,唐師姐,你們良心不痛麼!
可憐蒼狼汗卓力格圖早就被唐曉棠拍死了。
不管“鄭琛”當前傷勢還是他楚昆當前傷勢,全都是僞裝出來的。
更可憐的是他楚長老。
那個外界腥艘曇爸嗅輳繁魂庩柹裣鰳O光洞穿的人,其實是他。
多虧師兄手法準,否則他現在已經跟毗摩舍、卓力格圖一樣身上添個大洞了。
至於“鄭琛”鄭長老眼下的傷勢,當然是裝的。
唯二可能察覺不妥的木淳陽和沈溪都已經去遠了,眼下自是任憑“鄭長老”表演。
不止這些純陽宮弟子,楚昆覺得方纔欲言又止一步三回頭的朱儁傑如果知道真相,怕是也要拿頭撞牆了。
“請楚長老代老道再向天師道謝。”
“鄭琛”笑道:“好了,老道該走了。”
祁以成等人一驚:“太師伯……”
“鄭琛”轉身飄然而去:“塵歸塵,土歸土,赤條條孑然一身來此世上,如今老道亦是一人安然而去。
老道身無長物,也無需人收殮入葬,自回別府便好,人間已清平,你們亦別擾我清靜。”
雖然重傷在身,但老道士在哈哈大笑聲中灑然而去,無牽無掛,無憂無懼。
只是隨着他遠去,身上淡淡金焰,逐漸黯然。
並非因爲距離遙遠變得暗淡,而像是逐漸熄滅一般。
嶽西陵、祁以成、柴斌等純陽宮修士見狀,都爲之默然。
“鄭長老心懷蒼生,無懼生死,勘破凡塵,乃得道高真,令貧道心嚮往之。”昆吾派掌門張海鵬的聲音這時在一旁響起。
搏殺蒼狼汗國武聖浩日花的張海鵬,會同楚昆、嶽西陵、祁以成、柴斌等人,一同向“鄭長老”背影消失的方向打個道家稽首。
其中龍虎山楚長老低頭後,身形微微晃了晃。
也不知道是因爲“受傷”虛弱,還是因爲別的什麼緣故。
…………………………
這一刻的蓬萊中,觀天台上,雷俊靜靜看着純陽宮“鄭長老”遠離腥艘暰�後,搖身變回龍虎山天師府唐長老。
“朱居士他們被你騙慘了。”雷俊言道:“鄭長老要是長時間閉關,最終傳出駕鶴西去的消息,人們反而容易平靜接受。”
唐曉棠:“那樣,人們很快就會忘了鄭長老,而且就像你說的,那樣的話大宋純陽宮接下來也可能要再亂一場。”
雷俊:“眼下同樣不是長治久安,不過多少好一點。”
他揮了揮手,太乙破闕劍此刻正在身邊閃動光輝,同時隨口問道:“小師姐眼下準備要去邁出那最後一步了麼?”
唐曉棠面上露出笑容,神清氣爽:“嗯,經過這段日子積累,感覺差不多了,索性就開始好了。”
在九重天圓滿境界,她積累已經相當深厚,之所以沒有去衝擊仙境的天塹劫難,原因在於她一直在揣摩整理自身所學,奠定登仙后自身依託太初道體可以額外再多一門仙訣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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