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872章

作者:八月飞鹰

  今漢人間同另一邊相通的兩晉人間,同樣如此。

  通過留在大唐人間的星河天羅繼續向北移動鋪展觀測,雷俊甚至開始能看見大小關山和孤雲原一帶的時空,漸漸開始有自行輕微動盪的跡象。

  那裏,曾經是大唐人間與故宋人間開啓虛空門戶相通的故址。

  現在,受兩方人間彼此吸引,原本一直被鎮封的虛空門戶,也開始有重新洞開的跡象。

  如果放任不管,隨着時間推移,一切愈演愈烈,接下來很快便會出現原本不直接相通的人間,接下來彼此間都會紛紛貫通。

  然後再往後,變化便不再只侷限於一隅,而是各方人間整體的龐大天地界域,開始擠壓、融合。

  準確來說,自兩晉人間也開始天地靈氣潮湧後,雷俊等人便能隱約感到,漢末歷史分流後形成的幾方人間,開始漸漸彼此相互吸引。

  故而他們此前方有兩晉人間天地靈氣潮湧發展到一定規模後,不同人間將開始合流的預判。

  眼下,則是受到幾位仙境強者聯手的影響,人間合流被人爲提前。

  雷俊身處地脈中,處變不驚。

  他身上天師袍開始煥發五光十色的混洞九炁九光。

  腰間所懸天師劍,紫雷遊走。

  天師印上同樣開始閃爍紫、金、青三色光輝。

  雷俊長身玉立,一手捏法訣立在胸前,另外一隻手則向上舉起,彷彿托起天地。

  以他和天師三寶爲中心,數以億萬計的符籙閃動光輝,遊走四方,並漸漸分作紫、金、青三色,接着便在地底構成一座龐大的三層法壇。

  隨着雷俊高舉的手掌向下揮落,這龐大三層法壇,直接充塞地脈。

  地脈靈氣,頓時爲之一頓。

  接着,彷彿受阻的潮水,以更狂暴的姿態,向雷俊反捲回來,繼續衝擊雷俊。

  雷俊此刻端坐在第三層圓壇頂上,神色波瀾不驚,靜靜承受地脈靈氣長河的衝擊。

  山河地脈,何等浩蕩。

  尋常修士置身其中,直接屍骨無存。

  有修爲強悍高明的上三天修士身入其中,小心防護自身,或能保全性命,如溺水之人有上岸得救機會。

  不論天子帝王術還是其他道統法門,涉及天地靈氣和山河地脈者,往往都是因利乘便,從旁導引,如水渠引流,只能徐徐圖之,同時還要承擔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相應風險。

  故老相傳,唯有已經登臨仙境的高手,方能正面直接出手,強行干涉地脈靈氣長河的衝擊。

  甚至將之截斷。

  但那也不是尋常初入仙境之人能具備的手段。

  似黃金汗昂沁夫當初,亦曾影響故宋人間荊襄之地的山河地脈,但只限於短時間內瞬息爆發。

  長時間阻截地脈,連他亦無絕對把握。

  雷俊此刻,則端坐在大明人間青杏山下地脈中。

  長河不斷沖刷,隨着時間推移,他法力所化三層法壇,也開始有動盪之感。

  但隨着雷俊心念動處,遠在其他天地的佈置安排,開始發揮功效。

  大唐人間龍虎山祖庭上空,上清雷府洞天內,大量符籙閃動光輝,引動整個洞天以碧遊仙山爲中心,開始劇烈動盪。

  洞天中紫色的雷光凝聚成巨大的光柱,進一步向上方雲霄沖天而起,沒入虛空,不知所蹤。

  與此同時,今漢人間龍虎山上空,太清度人洞天內,同樣有浩蕩青光沖霄而起。

  娑婆中,地縫內的玉清彌羅洞天震盪下,有粗大的金光向域外虛空奔流,然後又消失在虛空中,不知去向。

  而身處大明人間南疆青杏山地下的雷俊,周身上下紫、金、青三色光輝隨之大盛。

  天師劍接引上清雷府洞天靈力。

  天師印接引玉清彌羅洞天靈力。

  天師袍接引太清度人洞天靈力。

  三洞三天,在這一刻產生共鳴,相助雷俊,穩穩截斷大明人間地脈靈氣經過青杏山的這個重要點位。

  與此同時,雷俊耳邊卻響起唐曉棠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

  “你是真的狗吒甙。浚 �

  蒼寰中,唐曉棠目瞪口呆。

  她愕然望着金烏昊陽同真龍華明大戰至白熱化,雙雙掛彩後,引動蒼寰裏熾熱陽氣與諸般靈物聚合,然後化作金光,通過兩大仙靈交鋒後造成的臨時虛空縫隙衝向蒼寰之外。

  唐曉棠先成就純陽仙體再成就太初道體,本人當前修爲境界和悟性亦非常人可比。

  雖只一瞬,但她福至心靈,幾乎可以確認九成……

  那可能就是此前她代雷俊在蒼寰尋覓,但沒有着落的太陽靈寶。

  這並非金烏昊陽一己之力造就,除了他的熾熱靈血,還涉及華明聖主真龍之血。

  唐曉棠暫時不確定細節,但她推測可能是真龍華明曾經吞食煉化某種靈物。

  兩相結合之下,此刻再經歷打破虛空,融入蒼寰本身靈力,方纔讓這件太陽之寶有了雛形。

  也僅僅還是雛形,尚需更進一步雕琢。

  但能誕生此寶,已經難得至極,天造地設不足以形容。

  金烏昊陽、真龍華明之戰到了關鍵時刻,但那金光一閃即逝將要不知所蹤,唐曉棠“切”了一聲,只好撇下正到關鍵時刻的大戰,一步邁出,橋通寰宇,緊跟着金光追出蒼寰之外。

  其他觀戰者見狀,縱有動心者,也唯有按捺,而大部分觀戰者,心神仍集中在這場已到關鍵時刻的巔峯對決。

  唐曉棠追出蒼寰,就見隨着時間和虛空的消磨,那道金光有要流逝的跡象。

  好在她及時追出,連忙將金光截下。

  受此影響,虛幻的光華開始變得有形有質。

  似是燃燒的太陽,又像是躍動的心臟。

  心臟每次躍動,便有先是心血般的金輝從中噴薄而出。

  但這“心臟”當前狀態並不穩定,連續在無形無質的金光和有形有質的心臟之間變化。

  唐曉棠以自身法力,促進其一點一滴趨於定型,但稍有妄動,“心臟”便重新化作流光。

  “看着,像是古籍中記載的太陽心血,不過古時候那太陽心血也是這般誕生?應該不對吧……”

  唐曉棠一邊穩固那“心臟”模樣般的存在促使其定型,一邊聯繫雷俊:

  “這都能給你撿到?結果到頭來是我沒了好戲可看,在這裏給你摘果子!”

  雷俊:“哪裏,是給小師姐你撿到,然後關照我。”

第483章雷天師的登仙路

  同唐曉棠說話同時,雷俊依舊端坐在自己的三層法壇上。

  他手裏,這時多了另一道靈動光輝,並非來自本身,而是他阻截地脈長河期間,自地脈長河上游順“水”而下到來的靈物。

  收斂光輝後,雷俊再將之散去。

  當中可見四樣東西,已經到過須彌、崑崙、娑婆的雷俊,很容易能認出當中三樣分別來自善智慧尊者、周天道人和普光尊者的手筆。

  最後一樣,乃是看上去枯萎的漆黑種子。

  雷俊回憶自己在府裏敕書閣閱讀過的古籍,這漆黑種子像是源於幽垠,乃幽寧樹的樹籽。

  這麼說來,此物源自幽垠中人之手,聯合善智慧尊者、普光尊者和周天道人,共同配合組成當前的法儀,在背後推動人間合流提前。

  雷俊心中微微一動。

  這或許便是第二道中上籤中提及的四品機緣。

  栽培樹籽之後的靈樹,或能進一步幫助自己尋找與洞悉幽垠虛實。

  至於第一道中上籤的二品機緣,應該便是小師姐唐曉棠當前正在收取的太陽心血。

  不論是雷俊在這裏阻塞地脈制止人間提前合流,還是唐曉棠收取太陽心血,都需要較長時間。

  難怪兩道籤吒饔兴福豢杉骖櫍氉砸蝗藳]法先辦一件再辦另一件。

  對方經營多年,方有今日借蒼寰兩大仙靈約戰時發動最後一擊。

  人間合流終會到來,此乃大勢。

  雷俊順勢而爲,亦無心阻撓。

  但至少不應該是現在。

  周天道人、普光尊者等人強行改變天時,如今方是撥亂反正之刻。

  想要四兩撥千斤以小搏大,在短時間內就將之逆轉,必須卡準合適的時機,合適的點位。

  沒有比日出時分青杏山這裏更合適的機會了。

  只是,此事非一蹴而就可成。

  雷俊手頭有大師姐許元貞留下的一件寶物。

  但他當前沒有立即使用,而是先觀察對面的後續路數。

  即便人間無法提前合流,也可能存在其他方面的問題。

  碧落受此一驚,可能便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此被打破平衡。

  故而雷俊當即傳訊各地,通知相關情況。

  聯絡間,他也得到關於蒼寰之戰的最新消息。

  唐曉棠提前退場去追太陽心血,滯留虛空中促使其定型並收取。

  蒼寰大戰不會因此中斷。

  完全白熱化的激戰下,尚未分出最終結果,已經兩敗俱傷。

  雖然金烏昊陽和真龍華明都沒有一定要除對方而後快的意圖,但雙方拼出真火,皆全力以赴,殘酷處遠勝雷俊、許元貞、唐曉棠同門切磋,兩大仙靈分別給予對方重創。

  在大戰進行的同時,五代十國人間,荒野深山中,巫真賈顯庭默然矗立。

  他望着蒼寰方向,身邊一塊如玉骨骼震動有聲。

  賈顯庭問道:“仍然沒有雷俊和許元貞的消息麼?”

  對方回應:“當前只能確定張晚彤尚在須彌,唐曉棠入蒼寰觀戰,但雷俊、許元貞行方不明,雷俊可能在娑婆。”

  賈顯庭神色不變,但聲音一字一頓:“……箭在弦上!”

  他視線終於從蒼寰方向挪開,轉而朝靈山門戶所在的南漢方向最後望一眼。

  收回目光後,這位九重天圓滿層次的咒祝大巫,斷然轉身步入身後森冷無聲的灰白骨塔內。

  塔中,賈顯庭面前一塊骨,這時殷紅如血,並閃動淡淡金光。

  外觀看上去並無邪厲之意,反而頗具玄妙。

  眼看骨上金光越來越盛,賈顯庭一貫波瀾不驚的面孔這時終於露出喜色。

  但轉瞬變化。

  賈顯庭霍然回頭,面上笑容消失,雙目中閃過警惕之色。

  身爲九重天降神境界五層圓滿的大巫,他精神感應極爲敏銳,察覺有人靠近。

  ……對方,光明正大前來,似也無意掩藏自身行跡。

  可是,他又是如何發現這裏?

  關乎自己能否衝擊仙境的大計,賈顯庭何等慎重,費盡心機隱藏行蹤,對相助他的雷音寺僧人都不信任。

  但一切僞裝彷彿都在對手眼中無所遁形。

  賈顯庭出了灰白骨塔,就見天空中自己此前設立的咒術禁制,煙消雲散,令此地大白於天下。

  而在天空中,赫然是一頭身量不如何巨大,閃動金輝的五彩鳳凰展翅飛來。

  蒼寰現世有些年頭,內裏情況漸漸爲外界所知,賈顯庭看見那鳳凰便知對方身份。

  相當於人族九重天五層圓滿境界修士的鳳凰風明,在蒼寰一徐`獸、靈禽中,公認可以坐第三把交椅!

  巫真賈長勞心中立刻便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