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雷俊心思靈動,洞察明晰。
但心胸間,亦無志得意滿之感。
他只是繼續默默修持。
在此期間,倒是從大矩傳回消息:
許元貞經過這些年的研究與準備,打算要親身步入時之淵內。
“大師姐留神。”雷俊聞訊,沒有勸阻,只是簡單說道。
人與人,路不同。
許元貞語氣隨意:“不必擔心我,倒是我不在期間,你們自己多留神。
上次聽你提及,普光他們有心促使人間合流提前?
我備下一些東西在大矩,屆時叫楚昆帶回給你們,至於用或者不用,你們自己拿主意。”
雷俊:“我在四方人間佈下空靈網羅,搜索和干擾奉善智慧尊者與普光尊者吩咐的佛門的修士。
不過除此之外,對面還可能有道門或者武道中人亦或者儒家讀書人行動,故而難以根絕。
但終歸可讓對方行事有所顧忌,如此一來,可以爲我們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他可以根據針對佛門的空靈網羅,再研製與之類似,針對其他道統的手段。
但那同樣需要時間和精力的投入。
相較於遏制對手,雷俊更多注重自身發展。
空靈網羅起到初步成效後,他接下來便開始專注於本身修行。
“祝你功成。”許元貞言道。
身披黑色大氅的嬌小女冠,當前就立在時之淵前。
楚昆面帶苦笑,站在她身旁。
結束同雷俊的通話後,她再衝楚昆隨意地揮揮手,然後便興致盎然,步入眼前時間與空間混雜的縫隙內。
楚昆嘆息,耳邊則響起雷俊的聲音:“意料中事。”
“只能希望,大師姐早日平安歸來。”楚昆嘆道。
雷俊:“觀師弟你近日修行進步飛快,預計也準備去渡八重天到九重天之間的天塹劫難吧?”
楚昆精神一振:“大矩變化,對我確實有很大幫助,我近期着手準備,確實有心試試看。”
雷俊:“提前祝你成功。”
楚昆帶了許元貞留下的東西,返回大唐人間山門祖庭,交予雷俊。
他也是個求穩的人,雖然已經有很大把握,但還是多等一段時日,繼續着手準備和積蓄。
如此,反倒是雷俊的大弟子卓抱節先一步修成八重天二層,神庭中景的境界。
他本命第二神通,成就鬥姆北極法象的命功中天法籙,到如今,已經卓然成家。
而時光流逝之下,雷俊渡過自己九十七歲生辰。
到這一年,先前閉關衝擊八重天神庭境界的秦采薇,已然功成。
至此,龍虎山天師府在姚遠、楚昆、張靜真、卓抱節之外,再添一位八重天高功長老。
與此同時,唐曉棠的親傳弟子程絨絨,也經由道家符籙派五重天道宮境界,臻至六重天道印境界。
最近,唐真人倒是合格履行作爲師父的職責,自身修煉同時,亦認真教導程絨絨修行。
相較於自己的弟子韓筱菲,雷俊倒沒有安排程絨絨在府中接掌職司。
並非偏心,而是恰恰相反,自己這位小熊貓師侄是真正的少年老成,故而不需更多磨礪,當前安排她專心修行衝擊上三天境界即可。
當然,雷俊、唐曉棠對此不作強制要求。
程絨絨自己則對領受府中職司歷練,頗感興趣。
“小不點,老主意定的很。”唐曉棠笑吟吟看着行禮告退離開的徒弟,言辭間並無不滿之意,反而頗多炫耀。
雷俊同樣頷首:“華絨師侄定然是本派棟樑之才。”
他轉而看向唐曉棠:“小師姐揣摩道法,當前情況如何了?”
唐曉棠抬手,在半空中凌空一抹:“有些眉目了。”
隨着她的動作,半空中出現一印、一劍、一袍。
形制樣式看上去,赫然同天師三寶一樣。
只是,並非真正的天師三寶。
唐曉棠當前亮出來的一印、一劍、一袍,看上去竟都似是透明無形,只有氣流波盪間,隱約勾勒出輪廓。
分明皆是她太初一炁所化。
雷俊見狀,面現驚豔之色。
小師姐唐曉棠素來不煉製法寶、法器,直到如今,也仍然如此,但隨着她修爲逐漸高深,對自身太初道體鑽研揣摩更多,她自出機杼下,另有所成。
並且,以雷俊的眼力和悟性自然看得出,唐曉棠當前所修法門,還只是個雛形。
太初一炁者,有無之前,無形無質。
以太初一炁模擬衍化有形有質之物,其實是逆用當中奧妙,背離其中玄機。
唐曉棠對此自是再清楚不過。
但在她的控制下,有形有質,化作天師三寶的太初一炁,威力驚人。
而眼下,只是她歸納揣摩和昇華自己一身所學的階段之一。
雖然自大矩返回,但早先入大矩觀摩時之淵,她同樣有貼合自身的大量收穫。
“我取天師印走,於小師姐你接下來修行,會否有礙?”雷俊開口問道。
唐曉棠笑嘻嘻擺手,太初一炁所化天師三寶便在半空中散去:“無妨,我已經結束這一階段,接下來無需天師三寶……”
她說到一半,忽然頓了頓,轉頭看雷俊,上下打量對方。
雷俊靜立不動,坦然接受對方的目光打量。
二人一身氣息,皆呈現完滿無缺,大象希形之姿,仿若一對謫仙人。
“給你追上了啊!”
轉瞬間,唐曉棠便很沒謫仙形象地撇了撇嘴:“這趟我和師姐說不定都要給你越到頭裏去了。”
話雖如此說,但她情緒沒有多大起伏。
很快,她就好奇地問道:“你成就太極道體還缺機緣,不等了?”
雷俊:“隨緣就好,小師姐不也沒有特意等成就自然悟性的機緣。”
唐曉棠鼓了鼓腮幫子:“它要是早日能來,當然更好了,但它就是不來啊。”
雷俊便笑:“所以,我們隨緣而動便是。”
“看樣子你已經很有底了?”唐曉棠問道。
雷俊:“尚不敢說十足把握,這一條路,終究要當真走一走,方知所思所學是否正確。”
唐曉棠又重新上下打量雷俊半晌後,問道:“從大矩開始,還是從大明、故宋人間開始?亦或者,娑婆?”
“從大矩開始。”
雷俊面容平和,語氣沉靜:“我也再去看看那條時之淵,我此行期間,府中諸事,辛苦小師姐和師父了。”
唐曉棠擺擺手:“放寬心去吧!”
雷俊取了天師印,辭別唐曉棠,再去見師父元墨白。
三師弟楚昆,當前也在元墨白府上。
看着雷俊,元墨白麪上笑容仍如春風般,只是多了些許感慨:
“漢末大劫之後,我道家符籙派沉沉浮浮,如今總算得見曙光,同時,也將再添一位洞玄登仙的道門真君了。”
雷俊向元墨白一禮:“皆本派和恩師這些年教導之功。”
元墨白搖頭:“哪裏,掌門早已經青出於藍了。
洞玄登仙在本派歷史上有先例,甚至有前輩筆記經書流傳。
但此事更多在於修士歸納總結自身一生所學,最終再做昇華,更多着落在個人。
故而連《正法真一大道經》也只得人間洞神七卷,而無洞玄真傳。
或者應該說,每個洞玄之人的真傳,皆有不同。
好在,觀掌門近日所感,已經成竹在胸。”
雷俊:“前輩祖師所留經書筆記,弟子都揣摩瀏覽多遍,對弟子啓發之處頗多,故而如今方有意冒昧一試。”
當前人間尚未合流,仙境高手難以自如行走於人間。
而似雷俊這般九重天圓滿修士,實力卻強橫得完全超出常人認知。
某種程度上來講,他不登仙相較於登仙,反而行動更加自如。
對敵人對手的威懾力也更強。
在其他沒成就仙境的對手眼中,他威脅幾乎等同於仙人,還可在人間暢行無忌。
要說自身再壓一壓,等一等,雷俊並不耽擱。
不過一直以來,雷俊修行皆信奉順其自然。
如今既然已經窺見門徑,那便索性踏上去走走看。
滔滔大勢,滾滾向前,與身相合,與意相合。
“預祝掌門功成。”元墨白起身,微笑一禮。
雷俊讓過,然後還禮。
一旁同樣行禮的楚昆也笑道:“師兄既然主意已定,那我們便出發吧。”
雷俊頷首。
楚昆上前,一指點向自己眉心,另一指則點向雷俊。
二人面前景象模糊變化,轉眼間來到大矩赤紅的天空下。
相較於早先,被許元貞、唐曉棠連續蹂躪過多次的時之淵,反而穩定許多。
甚至連規模都縮小不少。
但是,更加深邃。
在許元貞進入後,那時間和空間的深淵,更像是彷彿被凍封一般,隱約流露出靜止之相。
雷俊、楚昆站在一旁,皆靜默不語,凝神觀察。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失去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雷俊方纔收回目光。
楚昆則彷彿隨之驚醒。
雷俊看過去,楚昆點頭:“師兄,我這邊沒問題了。”
“既如此,我們回去。”雷俊便即說道。
他同楚昆一起返回大唐人間世界。
楚昆二話不說,向雷俊和元墨白分別行禮之後,便即返回自己的別府閉關靜修,開始衝擊八重天到九重天之間的天塹劫難。
雷俊也向元墨白一禮,然後,他飄然下了龍虎山,徑自遠去。
其身形收斂之下,無人可知。
早與他商量妥當的元墨白,對外則宣稱當代天師於近日閉關。
雷俊身形彷彿介乎有無之間。
他悄然入了娑婆。
自娑婆易主以來,時至今日,已經七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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