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馮文肅微笑:“我朝陛下尚未入主人間,稱幽帝而非幽皇。”
寶能方丈點頭:“貧僧代一型T謝過幽帝陛下和馮施主,不知幽帝陛下可有囑咐?”
馮文肅搖頭:“大師多慮了,我朝陛下只是希望助普光尊者和雷音寺諸位高僧一臂之力。”
寶能方丈再次向對方道謝。
然後他視線看向一旁金剛界羯磨部主闍底羅。
闍底羅徐徐說道:“貴我兩派道不同,過往常有爭執鬥法,然此前在須彌、娑婆,皆元氣大傷,又遭遇共同強敵,不如先罷手?”
寶能方丈心道,如果不是你們當初向着禍水東引,破去大晉山河圖的遮掩,龍虎山天師府也難以找到娑婆去。
只是龍虎山天師府聯手唐廷帝室後,實在猛地不像話,兩邊開闢戰場,同時攻下須彌、娑婆,這才兩大佛門一起倒黴。
但事已至此,寶能方丈無心同對方置氣。
相較於好歹搶佔空桑的西域佛門金剛界而言,當下雷音寺一脈情況更加糟糕。
兩大佛門恩怨糾葛也早不是一天兩天。
莫說先前一同促使兩晉人間提前天地靈氣潮湧,以及善智慧尊者贈青蓮臺給普光尊者。
就在普光尊者被迫待雷音寺一脈離開娑婆之際,他也默許寶能方丈同金剛界佛部之主毗摩舍通消息,互相瞭解大戰細節,以求印證道門相關事。
“師兄所言不差,我輩出家人,當放下所執。”寶能方丈平靜回答。
看着面前闍底羅、馮文肅和岑若樸,他心中生出猜測。
幽垠,可能有心在大明人間降臨,逐鹿天下。
金剛界羯磨部當前在大明皇朝北疆活動,同幽垠接觸,達成默契。
寶能方丈和部分雷音寺僧袆t在大明南疆活動。
幽垠這是在居中調節,同時爭取雙方支持。
岑若樸除了最開始相互見禮外,少有開口,但他代表周天道人,顯然也已經同馮文肅達成一些默契。
馮文肅末了,輕聲開口問道:“二位大師,馮某有一事相詢,聽聞兩位尊者曾聯手佈置,促使一方人間也開始天地靈氣潮湧,不知……眼下境況如何?”
寶能方丈同闍底羅對視一眼後,直接開口說道:
“據尊者判斷,自漢末人間分流後,幾大人間如今都已經開始天地靈氣潮湧,如果再無其他大的意外,則剛人間重新合一,就在近一、二十年內。”
闍底羅亦在一旁點頭,同意寶能方丈看法。
馮文肅當即便道:“原來如此,二位尊者實是神通廣大。”
他後續言道:“希望未來能同三位常通書信往來,時局多變,互通有無,利於判斷局勢。”
寶能方丈:“馮施主所言大善。”
四人沒有聊太久,今日碰面各自已經收穫良多,更深入的交換想法不急於一時,甚至不急於當下人齊之際。
故而陸續散了。
岑若樸多聽少說。
雖然他不清楚恩師周天道人當前具體情況,但對方既已沉眠於虛空中,聯繫不便。
岑若樸只能焚香祈天,將相關消息傳遞給周天道人。
至於周天道人何時有回應,卻不是他可以決定的。
先前空桑、須彌、娑婆大戰之際,他便已經第一時間傳訊給域外虛空的周天道人。
可惜師父至今沒有回應,岑若樸只能徒呼奈何。
馮文肅則相對輕鬆,返回內陸,來到大明皇朝治下。
他悄然而行,來到徐州附近。
馮文肅在這裏,另外有約。
悄無聲息間,一個白衣僧人現身。
僧人寶相莊嚴,但面容愁苦。
馮文肅見到對方後,平靜與之見禮:“未來彌勒當面,馮某有禮了。”
來者乃白蓮宗未來聖主,但並非大唐未來彌勒慧因。
而是大明白蓮一脈的未來彌勒,法號天樹。
作爲僅次於大明當代白蓮聖主的白蓮宗二號人物,在戰事極爲激烈的關鍵時刻,天樹和尚暫時脫離戰局,前來此地密會,自不是爲了空手而回。
馮文肅取出另一個佛門芥子袋,遞給對方:“請代馮某問候尊師白蓮聖主。”
天樹和尚默默接過,然後雙掌合十:“多謝施主。”
“未來彌勒客氣了。”馮文肅微笑:“貴派起事,抗擊明廷世道不公,可欽可佩,馮某不過略盡綿薄之力。”
天樹和尚:“戰事緊急,恕貧僧不能久留,將來有暇,再同施主詳談。”
馮文肅:“這個自然,這個自然。”
說罷告辭離去。
天樹和尚卻在原地沒有離開。
他稍等片刻後,方纔重新邁步,朝馮文肅離開的方向趕去。
不過,並非爲了追蹤馮文肅。
天樹和尚祕密傳音:“可是慧因師弟到了?還請出來相見,那人是武聖,瞬息千里,師弟雖神通廣大,仍難以追上他。”
少頃,另一朵白蓮在半空中綻放,從中現出個寶相莊嚴的白衣年輕和尚,正是大唐未來彌勒,慧因。
兩方人間的未來彌勒,這一刻面對面。
慧因雙掌合十:“瞞不過天樹師兄法眼。”
天樹和尚言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師弟佛法造詣精深,我並未切實發現你行蹤,只是猜到,我今天來見馮施主,你可能會來一探究竟。”
慧因點頭:“師兄所言不差,我們雖有步步生蓮,但強追修爲相近的武聖,仍然喫力。”
天樹和尚言道:“師弟語藏機鋒,不過如今形勢,本派需要更多支持,方可對抗明廷成事。”
慧因輕嘆:“這位馮施主來歷不明,似有諸多隱情,師兄不可不察。”
天樹和尚:“師弟好意,我心領了。”
慧因再說話前,天樹搶先說道:“師弟自來大明,除了降服多處妖魔外,亦曾出手相助本派,雖然你不欲聲張,但這份情,本派始終感謝。
只是明廷治下盤剝越發嚴重,腐儒咄咄逼人,本派既然已經起事,自是要盡力而爲,師弟不必再勸。”
“師兄保重。”慧因態度平和,合十一禮後轉身離去,不再多言。
天樹和尚卻沒有說服對方的喜悅,心中反而惴惴。
慧因沒有像在大唐人間一樣行事。
並非因爲他出身大唐白蓮宗而對方是大明一支。
而是慧因有心在這方人間再多走走看看,然後方纔做決定。
不同的人間,諸多人與事不同,自不可一概而論。
…………………………
此刻的空桑中,天地則漸漸變了模樣。
淡淡金光開始流轉四方,佛門法蘊漸多。
善智慧尊者依舊端坐中央。
金剛界佛部之主毗摩舍這時來見對方:“尊者。”
善智慧尊者睜開雙目。
毗摩舍呈遞法書:“大明人間有傳訊。”
善智慧尊者接過看後,微微頷首:“看來進展順利。”
毗摩舍輕聲問道:“尊者,幽帝……是怎樣的人物?”
“我暫時亦不知其底細。”善智慧尊者答道:“當初漢末大劫之前,幽垠便已經頗爲封閉和神祕。”
毗摩舍:“他們看來是要在大明人間落腳,取明廷而代之了。”
略微頓了頓後,他繼續說道:“大明人間傳回的消息,幽垠方面,似是還同大明的白蓮宗起事有關,可能在暗中資助他們。”
善智慧尊者言道:“無大礙,可以先放放。”
毗摩舍心領神會:“是,尊者。”
善智慧尊者看着手中法書:“周天真君當前應該是入早先黃金汗一般沉眠於域外虛空,而普光……”
他平靜搖頭:“情況應該是特殊一些。”
毗摩舍聞言,有些意外。
善智慧尊者言道:“普光當前也沉眠於域外虛空中,這該當是真實情況,不過以他的神通手段,其在人間的門人弟子喚醒他,遠比黃金汗、周天真君要容易。”
“雖然沉眠在域外虛空,但能短時間內便回應人間傳遞的訊息?”
毗摩舍先是驚訝,接着若有所悟。
他想起傳聞中,普光尊者用來捲了整個雷音寺一起撤出娑婆的那個阌邸�
“如此一來,雷音寺那邊,一些事會容易不少。”毗摩舍徐徐說道。
善智慧尊者頷首。
他問起另一事:“大明人間有貔貅空的消息麼?”
毗摩舍:“目前還沒有確鑿消息。”
當初須彌佛門金剛界五部大興,除了善智慧尊者的教導外,須彌山下鎮壓一頭貔貅妖聖,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這頭貔貅妖聖名爲空,當初因須彌山倒塌而遁逃出須彌之外。
據善智慧尊者判斷,此妖因其天賦異稟,迥異於尋常,有少許可能收斂氣息,藏身於人間。
善智慧尊者隱約間感覺,最大的可能,着落在大明人間。
但當前也缺乏更進一步線索,難以鎖定對方準確行蹤。
如今須彌易手,空桑新佔,一切從頭開始,西域佛門境況不佳,善智慧尊者和毗摩舍等佛門僧校泳枘俏羧斩萏拥拇笱�
…………………………
此刻的大明人間內。
就在徐州鎮壓白蓮宗起事的第一線,大量明軍將士與白蓮宗腥思鸩粩唷�
駱海當前修爲已經不低。
但他也快到頭了。
他已經接近大明武者頭頂上透明的天花板。
隨着時間推移,首輔大人改革漸成。
大明不需要有上三天的武道高手。
他們只需要儘可能多的中三天、下三天武者。
有朝中各位大人們燒柴,需要的不是其他人幫手,而是儘可能多的柴。
“是時候離開這裏,另殖雎贰!瘪樅P牡祝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響起。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是啊。”
大明駱將軍,是時候“以身殉國,戰死沙場”了。
只是……
這個世道,就該永遠如此麼?
“這個問題,等你成武仙后再來考慮。”貔貅妖聖冷冷說道。
駱海:“前輩說的是。”
大明朝廷當前分心於北方異族和金剛界羯磨部重新聯合帶來的心腹大患。
白蓮宗起事承受的壓力稍有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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