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780章

作者:八月飞鹰

  木韋子趕去通知他逆元心果之事,也是爲了全力推動幽羅山君從速動手。

  不管他是惦記陳易那純金殿堂,還是想要藉此幫今漢人間和崑崙這邊的周天老祖分擔壓力,眼下亦是關鍵時刻。

  有元墨白、王歸元留守大唐龍虎山天師府,還可能有張徽、楚羽等其他大唐高手馳援的情況下,只憑幽羅山君和負傷的木韋子,自然不足以攻破龍虎山祖庭。

  他們唯一的辦法,還是着落在羅淵,並且一定要快。

  至於如何短時間內就自如地選取位置在龍虎山上空洞開羅淵,辦法說來有些諷刺,雷俊不用細想,便能猜到大概。

  黑山君。

  這頭妖虎爲了改變自身處境,引幽羅山君和羅淵入大唐人間。

  但眼下,作爲大唐之妖,它便成爲幽羅山君的又一把鑰匙。

  並且在幽羅山君更進一步掌握羅淵之力後,可以更自如地使用這把鑰匙。

  至於“鑰匙”作何想法,對此刻已經急眼,分秒必爭的幽羅山君和木韋子來說,便不重要了……

  大唐龍虎山上空,虛空扭曲間,似是出現一個黑點,接着黑點彷彿渲染天空的濃墨般散開。

  “濃墨”中央,黑山君的首級雙目圓瞪,但已經失去生命的神采。

  大量黑暗,仍然以它的首級爲中心,向四周擴張,侵蝕了空間,化作虛空門戶洞開。

  然後,羅淵中冰冷死寂的冥獄淵海狂潮,便直接像天河傾瀉一般,落向下方龍虎山天師府。

  天地靈氣,在這一刻彷彿也步入終焉末日,四下裏消散不存。

  已經喫過虧,不知道雷俊等人什麼時候就可能返回大唐人間的幽羅山君和木韋子,眼下不抱半點僥倖心理。

  上手便直接是羅淵水淹龍虎山。

  沒有試探和拉鋸。

  幽羅山君、木韋子眼下也沒有足夠的底氣實力和時間、機會試探、猶疑。

  不管對面有什麼守山大陣防禦禁制,有什麼高手留守,都直接憑藉羅淵狂潮將之破開。

  突襲之下,沖垮對方陣腳和抵抗後,再慢慢尋找純金殿堂和逆元心果。

  不過,大唐龍虎山天師府的應變速度,似是比他們更快。

  襲擊已經來得如此突然,但龍虎山天師府內的萬法宗壇,還是有恢宏光輝沖天而起,並衍化閃動紫、金、青三色光輝的巨大三層法壇,將整個龍虎山主峯徽帧�

  上清雷府洞天開啓,滾滾紫雷傾瀉而下,與徽铸埢⑸街鲘o的巨型三層法壇合流,使得整個防禦禁制攻守兼備。

  陽剛紫雷不斷激盪下,大量劈碎羅淵冥海潮水。

  “他們應變好快。”木韋子神情凝重。

  幽羅山君龐大的身體全徽衷诤陟F中,雙瞳閃動刺眼的冷光:“今時不同往日。”

  一方面,如今龍虎山中高手大多離開,並且沒有天師三寶鎮壓山門。

  另一方面,他能調動的羅淵大潮之力,也非當初長安之戰可比。

  在羅淵內部,卸鄿Y海,這時一起震動。

  一個個深淵中,數不盡的兇惡災劫從中湧出,爆發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凶煞惡意,這時匯聚一處,一同化作洶湧大潮,向羅淵之外傾瀉。

  幽羅山君此刻也不顧強行催谷之下會否損傷羅淵元氣。

  既然動手,這一趟就傾盡全力,他一定要拿到逆元心果!

  傾瀉的羅淵大潮越發洶湧。

  受龍虎山守山大陣所阻,有向周圍四散,淹沒附近山區的趨勢。

  便是龍虎山主峯本身得到大陣守護,這時三層巨型法壇的光輝也隨之黯淡,有崩潰瓦解之勢。

  此刻面對真正的天地之威,龍虎山搖搖欲墜。

  千百年不曾有過的劫數今朝來臨,身處萬法宗壇內正執掌守山大陣的元墨白處變不驚。

  雖然面上不見往日慣常的溫和笑容,但紫衣青年仍然寧定,目光沉靜。

  “重歸,這次說不得,終要辛苦你了。”元墨白輕聲說道。

  周圍並不見王歸元身影。

  但元墨白耳邊響起對方聲音:“好在,大唐時局同當年變化很大。”

  龍虎山外,一個身着深紅道袍的青年道士出現。

  正是元墨白的大弟子王歸元。

  他並未似三十餘年前龍虎山大戰時,以天龍寺高足法清的形象現世。

  今日之局,對手之強遠勝過當初大唐人間道國來襲。

  法清和尚雖實力不凡,但不足以化解羅淵冥海大潮傾瀉的危局。

  那這次以何種面目現世,也就無所謂了,反正都會露出來……王歸元望着滔滔幽羅冥海,輕嘆一聲。

  紅袍授籙道士,這一刻卻像佛門高僧一樣,雙掌合十,以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之勢,直接步入前方冥海大潮。

  羅淵內,幽羅山君同木韋子忽然皆面色一變。

  冥海潮湧之勢雖然未歇,但猛地一頓。

  原本冰冷死寂的幽羅冥獄中,突然生出幾分熾熱之感。

  說是熾熱,但並不給暖意,死亡的陰影仍然令人窒息。

  如墜無間地獄!

  肆虐的冥海大潮中,忽然也出現詭異一點。

  接着,這一點擴大,虛空扭曲。

  另一座虛空門戶出現,就正堵在羅淵大門前!

  對面的門戶內,同樣有難以計數的恐怖災劫,從中宣泄爆發而出。

  十方地域齊動,比羅淵壓抑更久的兇惡力量宣泄。

  冥火、惡水、無間之風遍佈。

  當中不見實實在在的生命,但有卸鄡磹壕直P踞,正是誕生自恐怖的各種災劫,此刻難以計數,彷彿地獄暴亂,浩浩蕩蕩,向外衝出。

  “……無間?!”

  幽羅山君、木韋子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們有猜測過唐皇張晚彤可能放棄登仙,提前出關趕來。

  他們有猜測大唐龍虎山許、唐、雷三大真人可能放棄今漢人間那邊,儘快回援大唐人間。

  他們甚至有猜測會不會邭獠缓茫瓦@短短時間便正好趕上唐皇張晚彤已經成功登仙,然後拼着人間行走法蘊流逝的威脅趕來干涉。

  但任他們如何猜想,也沒有料到,居然會在龍虎山這裏碰見九天十地中另一方世界,也在這裏洞開門戶,並跟他們針鋒相對。

  無間!

  傳說中本爲佛門執掌的無間,素來同黃泉、羅淵並列,被視爲幽冥之所在的無間。

  無間兇暴,幽羅山君、木韋子自不感到意外。

  但是……

  這跟大唐道門聖地龍虎山天師府捱得上嗎?!

  無間之中,災劫遍地,混亂不堪。

  但仍可見六道十方俱全,佛門法蘊充盈。

  只是在這一刻,佛門法蘊也隨無間地獄一起變得混亂甚至扭曲,不見真佛坐鎮。

  狂暴的亂流來得猛烈又突然,時機把握精準,正卡在羅淵大潮最初高峯之後,於是在這瞬間反過來壓下羅淵大潮。

  然後,就見無間狂潮,在這一刻向羅淵中倒灌!

  雙方同樣位列十地,同樣都是幽冥死寂之凶地,同樣都可能給人間帶來巨大禍患。

  但在這個瞬間,彼此並未合流交融,反而爆發出更加激烈的衝突,彷彿兩虎相遇。

  這一刻,有羅淵兜着,無間大量災劫和其中肆虐的兇惡精怪,全部衝入羅淵內,反倒人間只是受少許波及。

  羅淵劇震的同時,幾乎不需要幽羅山君再行催發,本身便也彷彿被激怒的兇獸,爆發出更猛烈的狂潮。

  雙方的虛空門戶幾乎正對,就在大唐龍虎山上空,展開最激烈的碰撞。

  幽羅山君、木韋子面對無間狂潮貫入羅淵和羅淵自身冥海浪潮反捲,這時避之唯恐不及,難以再立足。

  羅淵內卸嗌顪Y一起震動,位於大唐人間的虛空門戶,自動強行關閉,以斷絕無間的逆襲。

  門戶雖然關閉,但在羅淵內部,仍然躁亂不堪。

  往日冰冷死寂的幽羅冥府中,此刻天翻地覆,久久不息。

  無間受羅淵反擊,同樣劇烈震動,虛空門戶扭曲。

  兩大地獄之間的碰撞,以無間有心算無心的勝出而告終。

  雙方激烈碰撞下,彼此各自承受對方的主要衝擊,但碰撞餘波仍然波及周圍人間四方。

  好在雷俊和龍虎山上下早先已經有了預防。

  整片山脈周圍,這時已經開始次第亮起道道金光。

  金光純正熱烈,守正辟邪,正是純陽之氣。

  這些年來,經由大唐天師府、蜀山派和玄機觀祭煉生產的大量純陽法器甚至法寶,有相當一部分,都積累在龍虎山。

  此刻大量純陽法器、法寶散佈四方,因爲質量和數量仍有不足的緣故,無法正面對抗羅淵或者無間。

  但眼下它們護衛人間四方周邊,抵禦無間和羅淵碰撞後擴散的餘波。

  經由羅淵攻打龍虎山祖庭螳螂捕蟬,無間黃雀在後,再有這些純陽法器、法寶做獵人在更後,便成功收拾龍虎山當前局面。

  大量純陽法器、法寶匯聚成的純陽之氣,更被導引上天。

  有三個虛幻的身影,此刻呈一縱列,坐在半空中,正對扭曲的無間門戶。

  純陽之氣在這三個身影的控制下,協助將遭受羅淵反擊而扭曲晃動的無間門戶重新鎮封!

  無間內卸酁慕倨鸱瑹o數精怪怒吼,但只能眼睜睜看着虛空門戶重新關閉。

  伴隨無間門戶封閉,那虛幻的三個身影,也一併合攏,重新歸爲一人。

  北面遠方,楚羽正向龍虎山方向馳援而來。

  她腳步速度漸漸放緩,注視南方的面上,流露出驚訝詫異之色。

  那伴隨無間門戶而重新合攏歸一的三個身影,她全都認識。

  只是在此之前,她不曾料到,這三人,是同一人?

  三個身影在無間門戶前呈一縱列而坐,仿若佛門縱三世佛一般。

  居於未來最末之位者,卻是個年輕道人,身着一襲深紅道袍。

  楚羽和對方也打過不少交道,正是元墨白門下大弟子,大唐天師雷俊同宗同承的大師兄,王歸元。

  而居於中央現在之位者,乃是個外貌年輕但寶相莊嚴的青年僧人,周身上下智慧圓覺的佛光徽郑鹕笸忑埨p身,無盡力量感彰顯。

  楚羽對這青年僧人同樣不陌生。

  大唐佛門正宗最近幾百年來最出色的傳人,天龍寺法清和尚。

  其人昔年也曾驚豔同時代大唐修士,只是如流星般快速崛起快速消失,令人嘆惋。

  其隕落不止讓天龍寺惋惜不已,同時也成爲大唐修道界最近一、二百年有數的謎團。

  直到早先龍虎山大戰,法清和尚驚鴻一現,世人方知他並沒有圓寂。

  但此後法清和尚仍少現身人世,尤其是不返回天龍寺,令世人議論紛紛。

  此刻楚羽眼見法清和尚同王歸元的身影收攏重合,倒是解答了此前有關法清和尚下落的謎題。

  她曾和女皇張晚彤聊起王歸元,早年便猜測王歸元不同凡響,但缺乏真實線索,今朝算是得到印證。

  可是,那居於過去之位的另一個身影,就屬實出乎楚羽預料。

  那是個中年外貌的僧人,着一身潔白僧衣,較之法清和尚更顯寶相莊嚴,眉目慈悲。

  只是,中年僧人盤膝坐在一朵巨大的潔白蓮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