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768章

作者:八月飞鹰

  九重天五層神舞大巫雲青顏佈下的鬼神祭陣,連續被斬破。

  他本人悍然搶上前來,直接同唐曉棠的純陽之舟短兵相接,阻住神舟鉅艦的去路。

  雲青顏乃神舞一脈九重天五層境界圓滿的巫門高手,臻至這個境界,相較於其他神舞大巫,最大的變化,便是降神大巫納極大入極小的手段已經妙至巔毫,法陣鐫刻於自身,本人所至之處,便是鬼神祭陣展開。

  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可以稱之爲人陣。

  故而名之曰,人神祭。

  雖然在移動上仍然有些受限,但云青顏步步爲營之下,腳步所至便彷彿堡壘移動。

  方相之面徽炙拿婵祝钊丝床徽媲衅浔砬椋闶撬p目這時也閃動異樣的光輝,彷彿有無數陣紋加持於其中。

  陣法之力顯化古神虛影,此刻彷彿同雲青顏本人合一,立於重重黑霧中,生生止住唐曉棠純陽之舟的前進。

  唐曉棠面不改色,忽然朝雲青顏一指。

  雲青顏陣法之力交織而成的古神虛影,驟然晃動。

  其胸口初時出現一個小點。

  小點中什麼都沒有,只一片空白,彷彿被清楚了一切有無形事物。

  接着看似微不足道的小點開始向外擴張,迅速變大。

  彷彿有無形之力,以這一點爲中心,向外快速膨脹,並直接清空周圍一切存在。

  於是那巨大的古神虛影,便像是被人在胸口開了個巨大的空洞,並且空洞仍不斷向外擴張。

  擴張過程中,不見碰撞和破壞的跡象。

  亦或者,這無形的力量破壞古神虛影身軀,全不費力,不受任何阻礙。

  原本,雲青顏加持於心髒的陣法,隨着心臟跳動,彷彿得到無窮無盡的氣力滋養,即便被破壞,也會很快重新恢復活力,煥發生機,澎湃的靈力和鮮血交織,流轉於大陣四方,令鬼神祭陣蘇生。

  但此刻被唐曉棠的無形之力爆開法陣,雲青顏一時間竟無法重現九歌·雲中君的身姿,往日神異不再。

  他驚訝之餘,連忙在行使別的鬼神祭陣。

  但唐曉棠在肇元珠法象後,緊跟着便又是一劍劈落。

  雲青顏終於被迫後退。

  同時,他發現,不止他正面迎擊唐曉棠的手段被對方擊破,另一邊暗中的伏擊,同樣沒能發揮作用。

  就在他施展人神祭的同時,人氛陣同樣在發揮效用。

  彷彿纖塵般細小的微型法陣,交織在四方靈氣中,飄向唐曉棠。

  唐曉棠頭頂目天心法象洞察四方,早早發現蛛絲馬跡。

  她不改自己正面強攻擊破對手九歌·雲中君大陣的動作,身體周圍散開似有還無的虛幻氣流。

  接觸到這些虛幻的元氣,雲青顏的人氛陣,頓時被定在半空中,難以繼續擴散。

  不僅無法靠近唐曉棠本人,甚至無法靠近威脅附近其他人。

  “……太初一炁,太初道體!”

  此情此景,令在場不少人都驚呼起來。

  不止雲青顏有所覺察,陳令風、葉釗等見聞廣博者都有所醒悟:“她……不是純陽仙體,而是傳說中的太初道體?!”

  “是純陽仙體,更是太初道體。”

  唐曉棠長笑聲中,乘風破浪一般,立於純陽之舟船頭,破開面前重重黑霧和法陣,繼續向前。

  雲青顏則不得不退。

  沒了他的鬼神祭陣限制,對面的道家符籙派大乘修士展開大乘道景,便是他亦有可能被攝拿入內。

  以唐曉棠爲尖刀,大漢修士簇擁在她兩側和後方,一同向長安城內插去。

  靠近大河龍門的雷俊,通過玉清周天法鏡遠遠看着唐曉棠大展神威,不禁微笑。

  正如他先前跟唐曉棠閒聊時說起的一樣。

  神通手段本身看起來是否特效充足只是一方面。

  打在足夠強的對手身上,打得對方塵土飛揚天崩地裂,一樣能凸顯威力。

  唐曉棠的太初元君法象,便是這方面最好的範例。

  看上去輕描淡寫,一擊之下羣雄辟易無可當者,毫無疑問是當前大唐龍虎山天師府一脈當前最強的法天象地,不論雷法天書法籙所出的九天雷祖法象,還是其他諸法象,威力都難以匹敵。

  當然,前提是唐曉棠親自來施展。

  隨着時間推移,她不斷揣摩完善下,其太初肇元法籙和太初元君法象亦越來越強悍了。

  莫說單獨某一法象,論及瞬間爆發破壞,便是龍虎合擊都未必有唐曉棠肇元珠的正面攻堅能力強悍。

  一定程度上,此法從內起爆,用於攻堅端的是超級開盒器。

  正如同爲純陽仙體,唐曉棠歷史上少有人及。

  數量更稀罕的身懷太初道體根骨者,唐曉棠同樣有登峯造極的趨勢,將其中奧妙發揮得淋漓盡致。

  “天師袍、天師劍都給她了,讓她自己玩去吧,卡住空桑巫王降臨人間就成。”許元貞聽雷俊天視地聽符傳音介紹長安情況後無所謂地說道。

  雷俊:“大師姐,你那邊呢?”

  許元貞似是笑了一聲:“我算是知道爲什麼當初我一去,他們就封山了。”

  雷俊:“怎麼講?”

  許元貞:“通過這邊的龍虎山龍虎宗壇,可以大約觀察崑崙,觀察這邊龍虎山那位所謂前輩祖師的大約情況了。”

  雷俊聽着微微頷首。

  哪知許元貞接下來一句話卻說道:“他底子根本就不是道家符籙派傳承,在我看來,連道家傳承都不是。”

  這個消息有些出乎雷俊意料之外:“不是道家修士?”

  許元貞:“通過某種手段,將自身原本根底,轉爲道家符籙派傳承,勉強算是不違身法不二,但屬於鑽空子,類似佛門手印那邊的渡化。”

  她當前未入崑崙,沒有直面周天老祖,尚看不透對方真實根底。

  但種種先期佈置下,這時前後印證,令她從大漢龍虎山傳承逆推,很快有所收穫。

  “類似須彌那邊一樣啊?”雷俊回過神來。

  當前看,那位大漢龍虎山老祖,應該是自願,或者說自己有心經營,轉變了傳承根底。

  和須彌佛門的渡化手段一樣,屬於極少數特例,藉助某種稀貴特殊寶物。

  考慮到上古符籙派傳承和天宮的關係,雷俊問道:“同古天宮或者天宮舊屬有關麼?”

  許元貞:“實際接觸後才能知道,但我看,多半是。”

  雷俊略微沉吟:“即便如此,也不至於同本派勢不兩立……”

  許元貞輕笑一聲:“那就說明,內裏還藏着其他貓膩唄。”

  她倒不急着立刻動手。

  不是因爲身邊的鄧萊,而是因爲周天老祖和大漢龍虎山這趟難得現世,也是爲了空桑巫門。

  對方可能是情操高尚,守衛人間阻止空桑巫王降臨,也可能是本身對空桑另有圖帧�

  既如此,那就權且看看是什麼情況。

  雷俊算了一下時間。

  午夜將近。

  玉清周天法鏡觀覽四方。

  鏡光從大河龍門一路向西,先到另一中中籤提及的華陰。

  赫然就見那裏也開始泛起大量黑氣。

  黑氣中隱現紅光,蘊含頗爲濃郁的血腥煞氣。

  漢皇項成元返回長安,身份曝光,引發天下勤王,長安內外一場大戰。

  他原先所居的華陰行宮,如今反而荒廢。

  但現在看來,那裏另有玄機在。

  雖然黑霧徽窒拢罾卓∮行┛床黄鹫媲衅渲芯烤梗芍皇钱斍八姡瑵u漸令他可以描摹出空桑巫門計劃的大致輪廓。

  雷俊微微挑了下眉梢。

  這個法儀,需要積累一定的殺戮。

  某種程度上來說,需要高質量的殺戮,或者說高質量的生魂。

  換言之,中高修爲修士的魂與血。

  只是因爲此前東陽山人王旭那次插手的經驗教訓,以及須彌、崑崙、大唐等地可能帶來的干擾,令空桑巫門此番行事慎重許多。

  難怪早先暗中資助栽培大空寺做黑手套。

  破壞與殺戮,對大空寺來說,司空見慣。

  只是早幾年雷俊化身東陽山人王旭,打崩了大空寺,令這一場劫數再次延後一些時間。

  但總體來講,不影響空桑巫門的安排。

  他們親自下場,這趟還是成功達成預期目標。

  換個角度來看,大空寺絕相、絕法和尚等人流血,同樣符合空桑巫門的預期。

  血戰之下的長安,只是對方巫術法儀收集血氣的場地。

  華陰行宮那邊,纔是真正法儀所在。

  但這法儀的落點,並非在於華陰,而是……

  雷俊轉頭看看自己所在的大河龍門一帶。

  他能感覺到,地脈震動下,此處天地靈氣交轉,越發動盪,漸漸開始顯出不凡。

  本就肆虐的大河之水,越發澎湃激盪。

  雷俊控制玉清周天法鏡的鏡光繼續向西,重新觀照長安。

  就見長安範圍內,空桑大巫已經難以抵擋。

  唐曉棠一馬當先,已經殺入長安皇宮範圍,一写鬂h修士緊隨其後。

  但在這裏,他們沒能找到漢皇項成元。

  長安城上空,空桑巫王和周天老祖的虛影,還在不停爭鬥。

  可作爲巫王憑體的漢皇項成元,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原地,只剩一座不高的骨塔,由卸喙趋澜M成,每塊骨骼都晶瑩剔透,彷彿水晶一般。

  而在水晶骨塔中,一個身影如隱若現,卻是項成元的神魂。

  ……只是這幅模樣,可不像是作爲巫王憑體的準備。

  更像是法儀祭禮的一部分,和卸嗌窕暄獨庖粯樱怀渥骷榔贰�

  唐曉棠悟性、眼力同樣非凡,真正當面見到彷彿陷入沉眠中的項成元神魂和他身軀所化的水晶骨塔,便即一怔:“你不是巫王憑體?”

  陳令風、葉釗、諾布上人等儒、釋、道高手見狀,亦是齊齊爲之一驚。

  空桑地都一脈傳承的掌舵人,和雲青顏同爲九重天圓滿大巫的柯浪,忽然急聲喝問:“項璟呢?”

  腥谁h顧長安四方。

  最早攻入長安城的漢太子項璟,此刻早已不見蹤影。

  高天之上,空桑巫王的虛影彷彿與天穹合一,化作一張面孔,面無表情,亦不開口說話。

  但身處長安的腥耍瑓s都感到對方無聲的嘲諷。

  周天老祖的虛影,光輝接引自下方法壇,這時亦無法離開。

  雷俊通過玉清周天法鏡觀測這一幕,看着沉寂無聲的漢皇項成元,微微搖頭。

  空桑巫王,終究是是九重天之上的存在。

  雖然早先被東陽山人王旭壞了好事,令空桑巫王無法通過漢皇降臨人間。

  但漢皇項成元從始至終都沒能逃出對方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