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似她這樣的天才人物,揣摩鑽研神通法籙,本身就是進步的過程。
適合自身的往往纔是最好的。
便如他雷俊和唐曉棠、楚昆一樣。
一般而言,能提升到高境界的修士,往往都有過人之處,皆天才人物,彼此間似乎不會有太大差別。
但凡事總有例外,天才亦有高下之別,所以纔有天才中的天才這般說法。
如唐曉棠等人,越是修爲提升,自己揣摩鑽研創造的神通法術越發完善,威力亦越強,實戰鬥法中反而更能拉開和同境界高手間的差距。
秦采薇沒有那麼好鬥,連揣摩的神通法門都偏向於生蘊。
但她身上同樣已經流露出類似的苗頭。
“華薇師侄先用心揣摩雷法天書法籙和你修習的其他本命法術。”
雷俊言道:“晚些時候,府裏有新差事派給你。”
“是,掌門師叔。”秦采薇雙目中流露出好奇之色。
雷俊微笑:“本派同迴天堂、蜀山派和玄機觀之間,有不少合作,此前是家師負責,如今你臻至上三天修爲,可以嘗試經手歷練一番了。”
不止培育草木靈植,從煉丹煉藥的角度來說,秦采薇如今也是府裏一把好手了。
她聞言大喜:“謝掌門師叔!”
從雷俊那裏喜孜孜地出來,回到自己的別院,新科天師府高功法師秦長老,忽然有些回過味來,心中突然生出幾分忐忑。
“有機會向藥王孫前輩討教,自然是很好了,不過蜀山派那邊……”秦采薇訥訥開口。
她耳邊響起個女子的聲音:“怎麼?”
秦采薇:“掌門師叔他們,是不是已經……發現前輩您了?”
對方語氣隨意:“發現亦無妨。”
秦采薇鬆一口氣。
對方問道:“倒是你,之前有意在修成上三天境界後祭煉法寶,想好具體方略沒?”
“嗯,已經有了。”秦采薇來了精神。
她取出一截樹枝:“晚輩打算以此祭煉法劍。”
那女子聲音似是多了幾分笑意:“木劍?也好,別開生面。”
…………………
秦采薇之後,天師府中又有一人,預備開始正式參研雷法天書法籙。
乃是破關而出的張靜真。
經過這段時間的閉關,她成功渡過七重天到八重天之間的天塹難關,修成道家符籙派神庭境界,蘊生屬於她自己的神庭內景宇宙。
“恭喜張師姐。”雷俊微笑道。
張靜真向他一禮:“多有賴掌門和大師姐、小師叔、唐師妹,我方有今日功成。”
雷俊:“哪裏,張師姐言重了。”
他雖淡然,張靜真回首往昔,則仍心中感慨。
不過隨着年歲漸長,修爲漸深,她心思亦越發寧定。
中三天時,她同樣在心中記掛雷法天書法籙。
到七重天境界時,她修持火法地書法籙,同陽雷龍擦肩而過,但心思已經平穩許多,並不感覺多遺憾。
到如今修成八重天境界,第二本命神通選取陽雷龍,甚至連龍虎合擊都已經不再是可望不可及,一切則彷彿水到渠成,張靜真心中亦無得償所願的感覺,而是一派淡然。
如果說此刻有什麼感慨,便如她先前同雷俊所言,龍虎山天師府有今天的環境,實屬不易。
張靜真向雷俊道謝後,得雷俊傳授雷法天書法籙,然後返回自己府中靜修。
雷俊接下來則跟師父元墨白打過招呼後,離山外出。
帝京洛陽來訊,女皇張晚彤於今日返回大唐人間,返回洛陽宮中。
雷俊有些事想要跟對方打聽,於是請旨入宮覲見。
他此行公開,光明正大。
以其如今的修爲、身份,天師入京,動靜自是非同小可。
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拜會雷天師。
但雷俊此行帶了卓抱節同行,相應邀約拜訪,一概都交給了大徒弟應付。
雷天師本人徑自入宮。
一個身着華麗宮裝的高挑女子微笑相迎,引他前往後苑。
“有勞楚齋主。”
雷俊同對方見禮:“恭喜楚齋主成就平天下之境,貧道這趟來得匆忙,未備下賀禮,晚些時候回山命本派弟子給楚齋主補上。”
相迎者正是近年專心閉門養氣的楚羽。
如雷俊先前所料,對方果然緊隨元墨白之後,成功臻至九重天境界。
“天師說哪裏話,楚某也是近日略有寸進,尚未來得及公告四方相識。”楚羽引雷俊入宮廷後苑。
在湖心涼亭中,有兩人相候,一坐一立。
站在亭中的年輕文士正是張徽,他微笑同雷俊見禮:“天師別來無恙。”
“張居士。”雷俊還禮。
涼亭中女皇張晚彤身着常服,不拘禮節,正在垂釣,雷俊前來,她沒回頭,只隨口說道:“我不在大唐期間,辛苦雷真人和元真人了。”
雷俊:“陛下遠遊離開人間,想必是有極爲重要的事。”
張晚彤:“嗯,尋找一種名爲寰天劫金的奇金。”
雷俊想了一下:“恕貧道孤陋寡聞,未曾聽過此種奇金。”
張晚彤:“無妨,我此行已有發現,只是當前奇金尚不成熟,無法採掘,唯有晚些時候再去開採。”
雷俊:“如此便好,恭喜陛下。”
他心中思索,這倒是女皇少有表露自身所需。
早年通過天書宇宙交易的散魂精魄等物,雷俊猜測多半是用於蕭春暉等人,而非用於女皇自身。
眼下對方難得透一點底給他,一方面是洛陽之戰後雙方合作漸多,另一方面恐怕在於這寰天劫金晚些時候還有些旁的講究也說不定。
他思索同時,開門見山問道:“陛下尋找此寶,是爲立地成聖做準備?”
道家之登臨仙境,對應儒家說法,便是立地成聖。
然而女皇張晚彤卻說道:“是也不是,此寶是爲別人準備,而非我本人,不過,備下此寶,我便無需掛懷,可以直接邁出那一步了。”
雷俊聞言,目光一閃。
所幸張晚彤沒叫他猜,繼續說道:“我身上擔着一些干係,盲目踏出那一步,可能連帶影響不少人,後果難測。
好在這些年已經做了不少準備,寰天劫金是所缺最後一樣東西,全部集齊後,我如何做,便不關聯其他人等了。”
你果然已經有把握邁出這最後一步,只是因爲其他顧慮方纔滯留……雷俊心道。
聽女皇的口吻,和她相關的這些人,並非友方,倒更像是敵人。
寰天劫金等寶物,更像是攔對方路的……
“天宮舊屬?”雷俊聯想對方先前所贈玉印,開口問道。
女皇不置可否:“寰天劫金的一大特點,在於不便開採,不便保存,譬如朝露,誕生之際便是開採之時,否則轉瞬即逝,而採掘之後,我也只能維持其一時,所以開採之日,亦是我去渡這人間最後一劫的時機,屆時還需雷真人、墨鳳兒、舒音和其他卿家一同擔待一二。”
“貧道和同門,當盡力爲之。”雷俊心道果然,這寰天劫金本身還有麻煩處。
他並不糾結於此事,轉而問起另一個關鍵問題:
“陛下立地成聖,乃天大喜事,只是不知那之後大唐朝局?”
女皇張晚彤言道:“歸藏還在休養,我屆時需借大同暫居。”
雷俊:“這麼說,九重天之上的存在,不論是否經歷當年天地大劫,都無法踏足人間,或者說不宜在人間停留?”
張晚彤揮揮手中釣竿,上面空無一物。
她隨手將釣竿擱在一旁,起身轉而面對雷俊,輕輕搖頭:
“一定要說的話,是不宜在人間久留。”
雷俊聞言,若有所悟。
一旁張徽、楚羽都沒有插言,同樣在認真聽着,顯然也是第一次聽女皇講起相關事。
“漢末大劫,人間分流,世道迥異,仙境中人如果身處其中,自身法力仙靈,皆會不停流逝散逸,反哺人間自然,如果停留時間久了,結果便是墜境。”
女皇張晚彤語氣輕描淡寫:“自身狀態越不妥當,根基越不穩固,便越要避免在人間停留,要麼在域外虛空中漂浮沉眠,要麼在九天十地中安身。”
她視線掃過雷俊、張徽和楚羽:“也正因爲各自狀況不同,所以不可一概而論。”
雷俊三人面面相覷。
換言之就是,某些九重天之上的存在,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踏足人間,但真要是把對方逼急了,人間並不是絕對禁地。
仙人臨凡,哪怕時間再短,都可能造成巨大威脅。
……雷俊這時倒是對女皇看重的寰天劫金以及被她預謸趼返膶ο蟾谝饬恕�
“姑母先前提及,仙境中人避免常駐人間,主要原因是當年漢末大劫造成如今人間分流……”
張徽沉吟着說道:“雖然眼下還看不到卸嗳碎g合流的跡象,但如果人間合流的話,那是否當前有關仙境中人的局面,也會隨之改變?”
“不錯。”
張晚彤言道:“其實,已經有合流跡象了。”
張徽恍然:“人間天地靈氣潮湧?那這麼說,是要全部人間都開始天地靈氣潮湧,或者天地靈氣潮湧都達到一定規模,便可能開始人間重新合流?”
張晚彤:“就我所知所見,正是如此。”
雷俊這時在旁說道:“除大唐外,目前已知還有兩晉、今漢、五代十國、故宋、大明五方人間。
其中規律,應該是時間積累越多歷史越久遠的人間,越早開始靈氣復甦。
眼下其他人間都陸續開始天地靈氣潮湧,只剩那兩晉人間尚無跡象。”
他不提自家玉清周天法鏡在蓬萊天宮遺址觀天台的作用,只就着東方青帝沈溪留下的一些線索,介紹兩晉人間的已知情況。
“這麼看來,如果沒有人爲啓發天地靈氣潮湧的辦法,那距離所有人間都有動作,還需要一些年頭。”張徽猜測。
雷俊:“眼下尚不宜過早下結論。”
楚羽這時忽然開口:“陛下,您方纔提及,九重天之上的存在,情況也可能各不相同……那依您之見,如果是武道仙家呢?”
她有此一問,並非全無原因。
舉世公認,武道修士一身修爲最爲凝練集中,尤其是煉體武者,全部力量融匯於自身。
這方面,他們甚至比道家丹鼎修士都還要更加極端。
丹鼎修士尚且還能自如飛出元嬰陽神溝通外界。
絕大部分武道修士,神魂與肉身軀殼完全合一,無法離體。
這甚至影響他們對外界的感知,令他們主動探尋偵查的能力弱於同境界其他修士。
但對自身危機把握,卻格外敏銳。
於修行一途而言,武道修士無疑是最爲內斂的道統。
換了人間正常時,這一點可能談不上是多大優勢。
但如今的人間並不正常。
那麼……
“同境界下,他們多半是可以在如今人間駐留時間最長的仙境中人。”
張晚彤平靜地肯定了楚羽的猜測:“尤其是煉體一脈,氣血內斂自成天地,法蘊流逝散多半最慢,我懷疑如果少跟人動手一心靜養的話,他們甚至有希望一直待在人間。
不過異族那般騎御武者不易判斷,這一脈修行誕生於天地大劫後,此前也沒出過武仙兵仙,而且他們的修行法門也比煉體、兵擊武者更外放。”
楚羽看向雷俊:“唐真人還在那方人間麼?或許,提醒一下蒼狼汗國和白鹿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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