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但隨着雷俊凝神,其雙瞳中和高懸天際的玉清周天法鏡上,皆有天通地徹法籙一起流轉。
雙方聯合,光輝閃動下,令雷俊溝通自己留在大唐人間的另一番安排。
大唐人間,這時縹緲天際雲空中,忽然也有點點光芒亮起。
光芒縹緲,離地遙遠,令人目不可見。
但鏡光悄然流轉下,再凝成細微的銀白光流,向遠方蔓延。
點點星光連成一片,漸漸形成網狀,徽执笃瑓^域。
光輝映照的景象,雖然相隔重重虛空,但在這一刻還是成功映入雷俊眼簾。
於是,他看到在南荒之地,某處所在,虛空動盪,地湧灰霧。
雖然只是影像,感受不到其中陰寒逼人之氣,但親身在黃泉走過一遭的雷俊,卻對此再熟悉不過。
黃泉門戶,重新在大唐人間洞開。
門戶中,開始有人影若隱若現。
眼見陰氣揮舞激盪,可知來者修爲實力高明,雷俊便冷靜地先停止那些留在大唐人間的光鏡繼續觀測此方黃泉門戶。
相較於玉清周天寶鏡而言,這些光鏡勝在數量和覆蓋範圍,但個體弱了不少。
不只是觀測洞察的能力比玉清周天法鏡弱,其自身隱蔽性,也不如玉清周天寶鏡。
如果就這麼直勾勾注視觀察九重天境界的高手,很容易被對方察覺。
但眼下,已經發揮重要作用。
雖然玉清周天法鏡被雷俊帶出大唐人間,但那大片星河天羅,他仍然留在大唐,就是爲了提防當下這種情況。
見除了黃泉門戶外暫無其他更多變動,身在蓬萊的雷俊沒有急着返回人間。
他將相關訊息,傳遞給留在龍虎山的恩師元墨白,然後請元墨白代爲聯絡此前悄然返回帝京洛陽的張徽,以及蜀山派腥恕�
雷俊本人則在稍晚些時候,重新展開星河天羅。
但這次觀測目標,並非黃泉裏蜀山中人。
散佈四方的光鏡,各自轉動,很快發現雷俊想找的人。
大唐巫門鬼道一脈聖地金城寨的聖主,“鬼王”宗漢。
這趟果然又是此獠,相助黃泉洞開門戶。
宗漢不貪,從黃泉得了好處往往便隱遁離開,從不在人間隨裏蜀山一脈修士一同行動。
是以雷俊和唐廷帝室中人幾次都沒能截住他。
雷俊新鋪展開星河天羅,雖然覆蓋面積廣闊,但到底仍有極限,所以只用來關照重點地區。
這趟宗漢主動露頭,他再想跑就難了。
雷俊專門分出星河天羅,盯緊其行蹤去向。
做完相關佈置,雷俊方纔將自身注意力收回蓬萊這邊。
玉清周天法鏡光輝流轉,重新開始繼續搜尋太乙先天塔。
在雷俊身後,李妙真、紀東泉和隨後趕來的葉東明,對雷俊先前天通地徹法籙的變化並無所覺。
他們當前注意力,都着落在眼前的蓬萊,以及欲要重點尋找的太乙先天塔等法寶之上。
雷俊神情如常,行走於蓬萊海上仙山雲霧間,胸有成竹。
太乙先天塔遁入蓬萊,化作流光,看起來是又消失無蹤。
但對他而言,其行蹤當下已經不再是祕密。
過了片刻,雷天師忽然微笑:“到了。”
葉東明聞言,看向一旁紀東泉。
紀東泉手中正捧着一件彷彿羅盤似的法寶。
羅盤微微震動,少頃,終於穩定下來,分明也正指向此地。
大唐蜀山派兩位高功長老,頓時齊齊鬆了口氣。
一旁大明蜀山派的李妙真看着這一幕,則沉思不語。
方纔,這位大唐龍虎山當代天師出手,看上去是長於肉身命功。
但眼下看來,其神魂之靈,亦非同小可。
雖說他是九重天修爲,而紀東泉、葉東明皆八重天境界。
可畢竟太乙先天塔是大唐蜀山派的法寶,紀東泉、葉東明才應該與之接觸更多、瞭解更深。
結果卻是這位雷天師更先發現法寶,一路當先而行。
其人性命交修,不論神魂靈性還是肉身命功,都相當高明啊!
李妙真沉吟的同時,葉東明持北冥神槍立於一旁,最初振奮後快速冷靜下來,環顧四周:“不見韓青陶等道國中人……”
紀東泉:“大明朝廷有高手源源不斷進入蓬萊,韓青陶他們也輕鬆不了。”
說話同時,他本人的仙魂直接褪去人形,與手中羅盤模樣的法寶相合。
然後羅盤飛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飛入下方大海中。
片刻後,海面還是翻湧,有道道毫光從中投射而出,接着道道清氣,化作氤氳浮起,開始分開大海。
氤氳繚繞間,一座六層寶塔,自海底現世,徐徐升起。
正是大唐蜀山派鎮山法寶之一,太乙先天塔。
莫說此寶當初隨傅東森等人離開霄頂時,便是從此寶在大唐海外失蹤算起,距今也有二十年左右了。
如何叫葉東明不滿心感慨?
不止是他,一旁大明蜀山派的李妙真,同樣心有慼慼焉。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眼下處境,怕還不如大唐那一支同門當年……
尋到太乙先天塔,雷俊便無其他動作,微笑負手靜立一旁。
他心中這時忽然一動,微微仰首。
上方雲霧中,彷彿有淡淡日光落下。
但並非源自真正的陽光,而是某種靈物。
在這個方位,倒是同太乙先天塔互相牽制,此物因太乙先天塔而現世,太乙先天塔因其而在此地駐留……雷俊心道。
他法力化作白氣,如游龍般,從上空將那日光的源頭摘下。
卻是一塊閃爍淡淡金輝的奇形精金,通體渾圓,倒當真彷彿太陽一般。
【羲和流金】
同雷俊早先所得一種名爲神霄流金的奇金,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看似凝練堅固的精金,卻彷彿在時刻流動變化一般。
只是神霄流金蘊生雷電精氣,而這枚羲和流金則蘊生陽和之氣,彷彿旭日初昇。
讓雷俊在意的是,這羲和流金的靈性,同自己早先所得玄冥水髓的靈性,隱約有共通之處。
雷俊以羲和流金導引蓬萊靈力,溫養自己的五色之雲。
源自歸墟的玄冥水髓則與之相對,轉而繼續溫養孤相之水。
一溫暖,一奇寒。
一者穩定不變,一者步向終焉。
此刻一同被收在雷俊的大乘道景內。
大乘道景不展開,此刻彷彿雷俊體內開闢出一片獨立的宇宙虛空。
此刻在這片宇宙虛空中,大量五靈五炁湧動,同時週轉五色之雲和孤相之水。
雙方漸漸開始臻至平衡,彼此亦越發圓融完滿。
雷俊面無異色,靜靜看着紀東泉、葉東明收取太乙先天塔。
他本人體內宇宙中,此刻亦在不停變化。
直至此刻,他修持五靈五炁所得之五色之雲,纔算正式確立了與之相生相對的另一種玄妙異象,孤相之水。
雷俊收斂心神,一邊靜靜溫養法力,一邊則再次週轉玉清周天法鏡,掃視周圍蓬萊海域,繼續搜索韓青陶等人下落。
…………………
蓬萊羣島間。
仙山之上,南方赤帝李航現身。
中央黃帝嚴克濟神情肅穆,望向北方:“有兩位九重天平天下大儒,緊追韓道友進入蓬萊,如果老道感應無錯,還有其他高手,也正在進入蓬萊,老道雖設法補救,但只能拖延一時。”
李航沉聲道:“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上次,許元貞闖入蓬萊,還打通蓬萊通往大明人間的虛空門戶,引發蓬萊中一番動盪,開端便是源於西方白帝韓青陶。
眼下,這是第二次。
便是當初北方黑帝黃玄樸在大唐人間身隕,也沒給蓬萊帶來這麼大的禍患,牽連其他人。
李航本人在異族汗國人間嘗試奪取天師印失敗,同樣沒有將雷俊、唐曉棠等人帶入蓬萊。
韓青陶一而再,再而三如此,李航雖未直言,但心中這一刻針對她,生出殺意。
雙方平時看似交流如常,但本就難說志同道合,甚至互相提防,這時偏還連續被對方牽連。
韓青陶,是個行事膽大妄爲卻總失手的麻煩人物……李航神色沉鬱。
嚴克濟問道:“沈道友仍未到?”
李航:“當前似是還未入蓬萊。”
如果說韓青陶太不安分,容易惹是生非,那東方青帝沈溪就是安靜地太過分了。
以至於常讓韓青陶、李航甚至昔日的黃玄樸感覺,對方似是同他們不是一路人。
雖然對方也揣摩天宮符詔,研究上古符籙派傳承,探索蓬萊,但始終同其他人若即若離。
共同商量某些事,沈溪也經常一副沉默寡言隨波逐流的模樣。
中央黃帝嚴克濟,是讓其他人感覺看不透他。
東方青帝沈溪,則像是明擺着保持距離,不加掩飾的戒備。
“如今時局變化頻繁,這是我輩需要團結的時候,可惜沈道友不在,無法再等了。”
嚴克濟神情一如既往平和:“眼下想要重新令蓬萊恢復寧靜,說不得唯有破而後立。”
李航:“道兄的意思是?”
嚴克濟:“設法引發一場蓬萊大潮。”
蓬萊乃九天之屬,不似地海、黃泉、羅淵等十地那般世界,兇暴的同時甚至可能整體震動,排斥外來者。
位列九天的蓬萊、大同、歸藏等地,安寧平和易開發的另一面,是沒有極爲強橫的地利可用來對敵。
但嚴克濟如此開口,想來不是無的放矢,故而李航言道:“道兄如有辦法,貧道願助一臂之力。”
嚴克濟:“獻醜了。”
說罷,他雙目閉合,似是靜立原地不動。
但有星星點點的光輝,自四方聚攏過來。
李航冷眼旁觀。
上次許元貞來大鬧一場的時候,嚴克濟沒能趕回蓬萊,等他晚些時候趕到,這邊都已經快要塵埃落定。
李航一直感覺嚴克濟捉摸不透,這時有機會看對方出手,自是認真觀察。
看上去,有些像是他道家丹鼎一脈的路數。
但身爲丹鼎一脈九重天四層已經四氣朝元的李航,隱約又感覺嚴克濟出手,藏着許多古怪和祕密。
但隨着這老道士施法,整座蓬萊,當真開始出現變化。
潮起潮湧間,巨浪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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