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696章

作者:八月飞鹰

  “此番北征,辛苦真人了。”

  周明哲言道:“元輔那邊有些年輕言官,近來行事越發輕浮,真人莫要放在心上,元輔一心爲國,平日裏難免疏於督導,老夫已責成都察院訓誡,此番北征,事關重大,還需木真人不計前嫌,相助元輔一臂之力。”

  木淳陽:“閣老言重了,北征國之大事,貧道分得清輕重,這些年來閣老對本觀多有迴護,貧道一直感念,您既有所命,貧道定當盡心竭力。”

  朝堂上三黨中,真武觀素來同楚黨來往較多,周明哲、席之昌師生本身亦同木淳陽有私交。

  此前因爲韓青陶與人間道國之事,不僅大明蜀山派風雨飄搖,木淳陽同真武觀同樣站上風口浪尖。

  周明哲,對木淳陽觀感同樣複雜。

  但對這個九重天圓滿的大明道門第一高手,該用,仍然要用。

  具體如何用,卻有一番講究。

  木淳陽一如往日,沖淡謙和。

  即便他隱約有所感應,這裏似有某個熟人。

  大明真武觀觀主面無異色,平靜地從周次輔府邸告辭離開。

  周明哲則去往偏廳。

  在那裏,他的學生席之昌代他招呼兩名客人。

  和木淳陽一樣出身道門的兩人。

  一個身着布衣麻鞋,衣着簡單,乃是大明蜀山派中人。

  另一個身着青黑道袍,分明也是大明真武觀中人。

  “二位道長久候了。”周明哲進來。

  “老師。”席之昌和兩名道人一同起身相迎。

  “木真人隨軍北征,真武觀接下來就有勞魏道長主持了。”周明哲微笑道。

  真武觀長老魏靜一向他一禮:“貧道惶恐,還請閣老多多提點。”

  周明哲落座笑道:“忠君體國,自有日月可鑑。”

  魏靜一:“謹遵閣老教誨。”

  周明哲看向另一邊的蜀山派長老:“對蜀山,對莫道長,老夫也是同樣的話。”

  蜀山長老莫青石表情肅穆:“貧道謹遵閣老教誨,一定多從旁督導提點本派其他弟子,請閣老相信,本派中人,對逆夙n青陶深惡痛絕,從始至終對大明忠心耿耿,此心可昭日月!”

  周明哲頷首:“莫道長言重了,你所言,老夫自然是信的。”

  他微笑道:“貴派法寶,只是暫且寄存在朝廷。”

  莫青石肅容道:“蜀山之寶,便是大明之寶,由朝廷掌控,更利國事,朝廷有命,蜀山上下無不景從。

  何況乾坤日月壺之名,本就當從屬國體,貧道亦常因此勸誡同門。”

  周明哲微笑頷首:“莫道長心懷大明,不愧有道高功。”

  他目光掃過蜀山派莫青石和真武觀魏靜一,然後言道:“今朝相召,是有另一件事,要借重二位之力。”

  莫青石、魏靜一皆道:“請閣老吩咐。”

  周明哲:“老夫平日裏相助元輔爲陛下分憂,難免疏忽了學問上的研究,這些年來略有所得,想請二位道長相助參詳一二。”

  他衝學生席之昌點點頭,席之昌便將一些文書分別呈遞給莫青石、魏靜一。

  一煉器、一丹鼎兩位道家八重天高功長老瀏覽文書期間,席之昌不禁想起早先一次同恩師周明哲聊起首輔陳裕北征之事。

  “用兵者,當決勝千里之外,萬里之外。”周明哲所言,令席之昌印象深刻。

  莫青石、魏靜一此刻則越看越是心驚。

  這位周閣老,說是政務繁忙心思沒在學問上,但他針對理學修行,分明是要開一番大氣象。

  迄今爲止,包括理學在內的儒學修行者,雖然不似武道修士一般常要衝鋒陷陣與敵搏殺,但真要決勝負,終究都需自己親自上陣。

  不可能似陳裕、周明哲、劉衝、高銘等頂尖理學大儒端坐後方京師不動,坐看自家七重天、八重天甚至更低修爲的門人子侄去跟草原上異族汗王或者西域佛門上師爭鋒,還必須要求對方能贏。

  終究需要頂尖高手直接交鋒,互相牽制的情況下才有更下一層修士爭鋒的餘地,在大明修行界這一點亦不例外。

  但現在,周閣老這……

  “相關禮儀,集思廣益,有勞幾位道長了。”周明哲微笑。

  莫青石、魏靜一忙道:“閣老客氣了,貧道等人定當竭盡全力。”

  晚些時候,席之昌從老師府上告辭離開,返回自己的府邸。

  作爲當朝禮部二把手,已經完全鋪平通往內閣道路的楚黨新貴,席之昌雖然在自己恩師周明哲面前執禮甚恭,但他本人眼下亦可稱大明朝堂上一棵參天大樹,府上往來絡繹不絕,求見者小�

  別的客人門房都已經打發走,唯有一位留下,等他回來。

  “讓守貞兄久候了。”席之昌歉然道。

  等候的中年文士,名聶忠節。

  來自歸藏。

  當初大明皇朝清剿小明廷殘黨,聶忠節立下汗馬功勞。

  “哪裏,我左右無事,等等無妨,叨擾繁光兄纔是真的。”聶忠節言道。

  雙方見禮後落座,席之昌言道:“恕我冒昧,有一事相詢,此前從天理出來的一些人提及,在天理,在那僞唐朝廷所佔據的人間,聶氏一族,似還有一脈血裔,修習旁門左道妖法?”

  聶忠節聞言,面色沉鬱:“實不相瞞,確有此事,家有忤逆不肖子,是聶某管教不嚴之過。”

  席之昌:“守貞兄不必誤會,我並無責怪之意,希望令郎知錯能改,早日迷途知返。

  今日邀守貞兄前來,是關於天理的一些情況。

  當前朝廷以向北用兵爲重,西南同天理相通之地,暫時以穩爲主,不宜大動。

  但事當慮長遠,爲十年計、百年計,故而些許準備,眼下就該開始了。”

  “繁光兄所言極是。”聶忠節言道:“聶某不才,願盡綿薄之力。”

  聽席之昌所言,明廷官面上不會有大動作。

  相關事宜,更多將着落在民間。

  聶忠節因功受封賞,但想要真正進入大明朝廷官場,則必須走應試路線。

  他本人理學修爲高明,但眼下主要是培養族中子弟。

  聶氏一族已經同楚黨搭上線,但還要看未來發展。

  聶放……

  想到這個名字,聶忠節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則有卸嗄铑^閃過。

  …………………

  大唐人間。

  龍虎山天師府。

  雷俊此刻正同自大唐蜀山派而來的紀川交談:

  “元青瓷、李妙真等大明蜀山派的人,沒有被徵召隨軍北征?”

  紀川:“目前爲止是這樣。”

  雷俊:“他們有心趁此機會奪回乾坤日月壺等法寶?”

  “他們倒無此念,大明皇朝雖然集中力量北征,但留守力量仍雄厚。”紀川言道。

  至於說邀請大唐修士相助,元青瓷、李妙真等人亦未開口。

  雙方接觸尚少,他們也在默默觀察。

  雷俊雖然對大明朝的理學老大人們觀感不佳,但同樣無心干涉這一戰。

  那等於給須彌的僧人減壓了。

  “正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雷俊隨手將一支符詔遞給紀川。

  紀川接過看後,抬起頭來:“大漢人間那邊,須彌寶部收縮了?”

  不僅在大明人間經營的須彌羯磨部感受到壓力。

  身在大漢人間的須彌寶部,同樣感受到了。

  須彌金剛界五部,金剛部此前坍塌,蓮華部主宗伽同獨鈷金剛杵與阿彌陀孔雀座一起失陷歸墟,此前還折了白瑪上人,同樣損失慘重。

  這種情況下,其他三部,行事都開始謹慎起來。

  大明皇朝那邊,已經是擺明車馬要在西北集中力量開上一戰。

  須彌羯磨部不得不考慮更加長遠。

  五部素來各自經營,但當此特殊情形,他們亦不得不頻繁互通聲氣,並提前做準備。

  “須彌寶部收縮,此前在大漢皇朝開拓的大好局面,幾乎可以說一朝回到數年以前。”

  紀川言道:“此前大漢疆域內活躍的世家大族力量還有南荒的大空寺,眼下不知是何情況?”

  雷俊:“世家名門同樣有所收斂,不復先前活躍,此消彼長,大空寺氣焰則越發囂張。”

  紀川聞言,不禁啞然。

  原本是須彌寶部、世家十二名門和大空寺三方角力較量的局面,現在須彌寶部甘願退出,平衡頓時缺了一角。

  世家名門無意代替大漢龍虎山同大漢大空寺直接衝突,流血廝殺。

  面上他們自不會直接甩手走人,給漢庭帝室以口實。

  但結果就是看上去抵擋不住,步步後退。

  當然了,各大家主們也有話說。

  西域和尚靠不住,直接開溜,等於出賣了他們這些盟友,讓各家“死傷”慘重,方有今日之禍,朝廷當嚴懲之……

  這還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了……紀川扶額。

  只是不知,對漢皇和漢太子會產生怎樣影響。

  大漢龍虎山、須彌寶部、世家宗族,居然全都塌了下來。

  漢庭帝室需要親自面對大空寺的反倭恕�

  雷俊無心干涉大明皇朝北征,安心在大唐人間自己靜心修行,只隔三差五通過自家師弟楚昆,蜀山派紀東泉,還有蕭春暉、張徽他們收些大明人間的風聲,知悉戰況進展。

  大明皇朝這趟難得不內鬥,自上而下大量高手出動。

  他們推進倒是不快,但是極穩。

  理學修士越戰越強,步步爲營的特點被陳裕等人發揮得淋漓盡致。

  不論北方異族還是須彌羯磨部,皆高手如雲。

  雙方聯合更是惹人側目。

  但大明皇朝這次爆發出更驚人的戰爭潛力。

  首輔陳裕。

  內閣排名第三的大學士桑巖。

  內閣排名第四的大學士劉衝。

  除了三位當朝大學士外,甚至還有本已致仕還鄉的幾位國老重新出山。

  再加上真武觀主木淳陽和菩提寺方丈廣書大師。

  光是這般頂尖高手,數量便達到誇張的地步。

  其他高手,不知凡幾。

  大明陣列,彷彿會移動的巍峨高山,先壓北方草原,然後再指向西域須彌佛門。

  “勢大力沉沒錯,但這麼個推進速度,應該只能把人趕回須彌,然後鎮封須彌門戶。”雷俊聽楚昆談起最新消息後說道。

  如果大明皇朝方面不貪的話,這也算是初步達成平靖西北的戰略目標。

  看西域佛門此前對須彌山的重視,他們也不會冒着須彌山動搖的風險,行請君入甕之計埋伏大明。

  對方難得團結一次,那須彌就索性關門謝客,讓過對方這回的風頭便是。

  還真不信大明皇朝能就此一直團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