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楚昆:“連續出了大明人間道國和小明廷的事,再加上五代十國人間和歸墟相通,還有西北大患異族與須彌羯磨部合流,種種事短期內一起發生,讓大明君臣也有所觸動麼?”
“不無可能。”雷俊:“當然,指望大家就此團結親密無間擰成一股繩,自是不可能,但有限度合作,別互相扯腿,他們能爆發出來的力量就很可觀了。”
楚昆:“那麼,這開始擰成一股繩的力量,指向何方?”
他想了想:“應該不是我們或者說歸藏吧?”
倒不是因爲之前木淳陽、劉衝等人的行動半途而廢。
而是大唐和歸藏,終究在大明人間之外。
“張、孟二位居士得蕭居士和伱的消息後,有心往大明人間看看。”
雷俊言道:“師弟你要否返回大唐,自己拿主意就好。”
楚昆:“我湊巧在大明人間這邊有些事情手尾還沒有了結,索性也在這邊多留一段時日好了。”
雷俊:“好,自己多留神。”
楚昆:“請掌門師兄放心。”
…………………
歸藏中,收到姑母張晚彤以及天師雷俊回訊的張徽,轉頭同孟少傑說道:“姑母和雷天師都無異議,蕭三姐已經來歸藏接替我,咱們可以出發了。”
孟少傑:“靜停兄,請。”
張徽提筆,在面前虛空中勾勒,彷彿以空氣爲紙張,畫下一座“門戶”。
門戶始終虛幻,但伴隨光輝一閃,卻彷彿從平面的畫上,來到真實的天地中。
孟少傑在一旁看了,連連點頭。
一般而言,便是九重天修士也難以隨手洞開兩界虛空門戶。
眼下這卻是張徽個人的本事。
準確說,他是憑自己的文華才氣與畫作,重現自己曾經見過,過去存在過的虛空門戶。
類似畫作,也是畫一幅少一幅,重新積累不易。
但眼下,只要對面沒有頂尖高手阻礙,已經可以幫他輕描淡寫間,重新開啓歸藏通往大明人間的虛空門戶。
類似法門,修習史學的孟少傑未來境界再提高後,也有機會掌握,但偏向於文字的他在這方面不及精擅筆墨丹青的張徽便捷。
張徽筆下不停,生出大量雲霧。
他和孟少傑進入虛空門戶後,門戶並未封閉,但被雲霧繚繞,隱藏於歸藏的雲天間。
大明人間當前局勢仍不明朗,故而張徽二人亦不聲張。
而在門戶對面,張徽、孟少傑現身青山綠水間。
在這裏,已有兩人等候。
一個青衣書生,一個紫袍道士。
正是蕭春暉和楚昆。
“蕭先生,楚長老。”張徽、孟少傑上前同二人見禮。
蕭春暉看看左右,笑道:“晚些時候我們再敘舊。”
張徽微微頷首。
他已經能感應到,遠方有大明修士駐點觀察這片山區。
木淳陽、劉衝等頂尖高手雖然退走,但大明方面對這片山區,仍然留駐人手監測。
只是如此一來,留駐人手修爲實力自難與木淳陽、劉衝相比。
這邊還有蕭春暉和楚昆過來裏應外合。
曼妙而又陌生的氣流,徽诌@片山區,遮蔽了遠方大明修士的視線與感知。
似是儒家修士手筆,是蕭先生麼……孟少傑心中猜測。
一旁楚昆,亦感覺蕭春暉一身修爲,同早現在大唐人間時有所不同,若非已經先確認對方身份,他還真不好肯定眼下是蕭春暉的手筆。
不過蕭春暉當前只能維持一時。
張徽再次揮毫潑墨,筆墨遮掩下,通往歸藏的虛空門戶,彷彿隱於無形,青山綠水,重新恢復原貌。
如此,非頂尖高手不可探知。
縱然被看穿,蕭雪廷已至歸藏,不至於有失。
楚昆、張徽等人離開這片山區。
遠方監視此地的大明修士,遠遠望去,山野一切如前。
“恭喜蕭先生修爲更上一層樓,臻至八重天境界。”
到了一處太平地界,孟少傑向蕭春暉道賀。
張徽則是滿臉好奇:“先生,你當前揣摩的學問,似是不同於隴外蕭族累世經學了?”
蕭春暉笑道:“略得少許皮毛而已,還粗湹煤埽硇⿻r候同你們印證。”
張徽、孟少傑對視一眼:“聽先生的意思,我們有很多時間,這麼說,大明皇朝接下來……”
“基本已經能確定,是北方異族和西域須彌羯磨部。”蕭春暉言道。
張徽:“明皇有意對北用兵,吳黨有意藉此壓制秦黨?”
大明朝堂上,秦黨作爲重要一方勢力,同三秦九邊之地息息相關。
他們直面異族,雙方常有衝突的同時,也常有來往,箇中內情,水深不見底。
但隨着近年來北方異族同西域佛門合流,對大明西北侵襲越發劇烈。
當今明皇和吳黨的大刀,就朝西北劈來。
吳黨本就勢大,此刻再上有聖意,下有民心,頓時好不快活,秦黨則難以招架。
孟少傑沉吟着問道:“消息散這麼廣,會否大明朝堂有意聲東擊西?”
蕭春暉:“大明朝堂上,各種聲音此起彼伏,能合作共事不要互相掣肘,已經是陳首輔的能耐,再指望所有人都令行禁止嚴守祕密,那未免強人所難,不過爲以防萬一,我們不妨多觀察一些時日。”
…………………
大明京師。
吳黨黨魁,內閣首輔陳裕府上。
“老師。”晁豐向主座上的老者行禮。
老者看着面前自己最滿意的學生,微笑道:“無需多禮,坐。”
晁豐則一絲不苟,依足禮數。
他是當前大明內閣最年輕的大學士。
雖然資歷最輕,忝居最末,但能入閣,便是兩重天地。
在大明皇朝,只有到這一步,方纔有機會躋身九重天圓滿境界。
晁豐知道以自己的年資還有的等。
但機會已經把握在自己手上……
不,應該說,有一部分把握在自己手上。
能有如今局面,簡在帝心與恩師培養,缺一不可。
大明首輔陳裕微笑看着面前的弟子。
晁豐入閣,意味着內閣中吳黨五佔其三。
嚴格說來,他資歷並非當真不足,而是沒有優勢,競爭者卸唷�
但晁豐有聖眷,再加上身爲首輔的座師陳裕支持,最終脫穎而出。
此事上,合了新君的心意。
對北方異族和西域佛門用兵,更是符合上意。
再加上吳黨本身在朝堂上的強勢,陳裕自忖爲官多年,此番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做一番事。
壓服乃至分解秦黨當然是必要的。
處理西北胡虜邊患與西域佛門邪道,同樣是必要的。
扶保大明江山社稷,建一番功業,方可名載史冊,成就能臣之傳說,功在千秋,爲之後萬世所敬仰。
不過,此番對天子讓步太多,尤其是令一些宮中惡奴重新得以抬頭。
此舉隱患不小,後續當予以遏制,以作平衡。
陳裕對晁豐諄諄教誨,晁豐應諾:“請老師放心,學生會多勸諫陛下,勿要太過放縱閹宦。”
“嗯。”陳裕微微頷首。
見晁豐欲言又止,陳裕平靜言道:“彌年有話直言,你我師生間,有何不可言?”
晁豐:“朝野上下如今都在議論對西北的戰事,西北那邊,應該也已有所戒備。”
陳首輔先輕輕點頭,然後再搖頭:“彌年所慮不無道理,然用兵之道,以正合,以奇勝,大勢在我,則無需出奇制勝。”
略微頓了頓後,他繼續說道:“新得密報,歸墟當中,有修成金剛身的須彌高手陷落其中。”
“成就金剛身,那就是說,九重天圓滿的佛門手印一脈僧人?”
晁豐聞言訝異:“之前還聽說羯磨部主去了北方草原……”
他忽地若有所悟:“不是羯磨部主,是……須彌金剛界五部中,其他四部之一的人?”
陳裕頷首:“不錯,據聞其金剛身顯化赤紅色,按照須彌佛門經書所載,該是指向蓮華部。”
晁豐深吸一口氣,定住神:“須彌金剛界五部,塌了一角!”
陳裕:“不止一角,之前從天理那邊傳來的消息,提及僞唐朝廷那方人間裏,須彌金剛部也栽了大跟頭,短短不足十年時間,不足以他們休養生息。”
晁豐:“學生先前還奇怪老師今朝行事頗爲急切,原來其中另有隱情,您侄ǘ釀樱瑢W生遠不能及。”
“其實,也準備很久了。”陳首輔輕嘆。
晁豐知道自家老師和吳黨確實已經籌侄鄷r。
除了分化秦黨之外,還聯合楚黨。
機會偏愛有準備的人,現在機會來了,正該把握。
“木淳陽真人那邊,學生可能火候過猛了。”晁豐歉然道。
一直以來,朝堂上楚黨,都同大明道家第一聖地真武觀來往密切。
陳裕:“不,剛剛好,正所謂高舉輕放。”
晁豐:“那廣書方丈那邊?”
陳裕:“菩提寺和真武觀,都會有大批門人隨軍北上,木觀主和廣書方丈,皆會親身參戰。”
他看向自己的學生:“在此之前,其他地方,都以穩爲主。”
晁豐:“是,老師。”
…………………
大唐人間。
龍虎山天師府。
雷俊雙瞳中天通地徹法籙轉動,與身在大明人間持有天視地聽符的楚昆交談:
“大明皇朝真要跟北方異族和須彌羯磨部開戰的話,那就隨他們去,請他們多多努力。”
須彌蓮華部主宗伽身陷歸墟,帶起連環反應了。
對很多人來說,此事遺禍無窮,宗伽上師,太不小心了啊……雷天師淡定想道。
楚昆自然同樣無心干預:“掌門師兄,有另一件事,大明人間通往歸藏的虛空門戶周圍,多了些人徘徊,看上去不像是在監視虛空門戶,倒像是想要避過明廷監視,偷入歸藏。”
雷俊:“能確認來歷麼?”
楚昆:“像是道門煉器派中人,觀其修爲高低,應該是出自大明人間這邊的蜀山派。”
雷俊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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