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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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幻帝京之內,正在皇宮上空,巨大不透明黑球懸浮。
葉炎、楚修遠、方景升注視那吞噬了趙王張騰和其麾下一腥说鹊奶鞄煾蟪说谰埃闹卸忌鰳O爲不妙的預感。
楚修遠、方景升開始聯絡商州織金嶺那邊的方世翰、楚風遠等人。
結果如石沉大海,全無結果。
楚國老與方族主的心,皆沉落谷底。
“雷重雲已經回來了,其他人呢?”
不止方景升一人心中懷疑。
唐曉棠、許元貞,甚至女皇張晚彤,是否都已經回來了?
葉炎這時則注視自己的外孫。
大唐監國太子,張徽。
“帝京內外,已經被你掌握,縱使雷重雲臻至九重天,不入洛陽便罷,只要進來,你自會生出感應,哪怕你沒感應到,社稷鼎也會有反應,方纔社稷鼎一點動靜都沒有,是因爲它被人壓住了……”葉炎長長吐出一口氣濁氣。
原本外觀如中年人模樣的他,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所言似有些沒頭沒尾,卻叫虛幻帝京中一片譁然。
遠方葉玟、葉煒、葉寧芳葉海舟等青州葉族修士微微呆滯後,目光齊刷刷望向當朝太子。
張徽則始終平靜。
周圍不止葉炎,方景升、楚修遠目光也一同看過來。
楚修遠:“殿下……你並不是見龍虎山玄霄子現身而改弦更張,你從一開始便是?”
“當初不少人認爲我難當大任。”
張徽終於開口:“就如同今天有不少人深信我野心勃勃一樣。”
他笑笑:“事實上,以前那些人是對的,我無心帝位,更無心朝政,每天參政議政讓我頭都大了。
我喜歡的東西從來沒有變,三五知己,遊歷四方,觀覽名山大川,停下時作畫撫琴爲樂。
這就是我向往的生活。
有皇姑母在上擔待,我可真是謝天謝地,竊喜不已。”
張徽坦然。
餘者更加譁然。
葉玟注視下方真實的洛陽城,高聲喝道:“姐姐!”
城中,有華服女子現身,名葉珂。
青州葉族族主葉炎的長女,先皇張啓隆的皇后。
“皇兒從小和晚彤待在一起的時間,比跟我和先帝都久。”葉珂聲音傳到上空。
有青州葉族中人,禁不住破口大罵。
葉炎則面無表情,注視對面太子張徽:“既然如此,何不早早明言,必須要到這一步麼?”
張徽神情嚴肅了幾分,看看葉炎,再看看遠方同葉海舟等人在一起的葉嵩:
“當年外祖授課時,表兄曾經說過一句這樣的話,
‘大妖作亂,遍地災荒,在如今這個時代也沒什麼不好的,如今天地靈氣潮湧,利於人修行,而凡人太多了,少些人是好事。’
外祖還記得您當初是如何斥責表兄的麼?”
張徽自問自答:“您當時只斥責表兄‘慎言’,可這是慎言的事情麼,這樣的態度,您讓我該怎樣揣度您的看法?”
他輕嘆一聲:“外祖,我當時年紀尚幼,只感覺恐懼,沒來由的恐懼。
後來年紀漸長,見的人與事多了,我漸漸明白當初我在恐懼什麼?
我明白了,不只是您和表兄,還有很多人,跟你們是一樣的想法。”
張徽看向上官正清、張瓊容、張陽、張植、張鋮玉、上官休等人:“甚至洛陽城裏也有。”
“瘋了,瘋了……瘋了!!!”
東平長公主張瓊容氣得全身發抖,戳指罵道:“狂悖無倫,你和張晚彤,都瘋了!”
陳山王張陽,抬首望天,疲憊地閉上雙目。
張徽面上感慨的神情消失,笑容一貫的清雅從容:“我欲寄情山水,但在那之前,看來還是需要幫皇姑母做些事。”
葉炎並不動怒,只微微點頭:“如今想來,並非全無端倪,是老夫自欺欺人了。”
他不多說什麼,轉身招呼葉玟、葉煒等青州葉族腥吮阋x開洛陽。
青州腥伺晱埢眨环σа狼旋X者。
但葉炎等人的顧慮,他們亦有所覺。
雷俊出現的太蹊蹺了。
張徽更是打一開始便同女皇張晚彤一路。
他纔是唐廷中樞落在世家名門最大的暗子。
如此情形,叫葉炎、方景升、楚修遠等人,皆無意多留。
但是……
“還請諸位留步。”張徽說話同時,虛幻帝京白光大盛。
懸浮與半空中的雄城,前所未有劇烈震動。
龍、鳳、靈龜、麒麟四靈一起鳴動。
白光流轉下,城池分解重組,一時間竟彷彿變作囚唬瑢⒊侵腥巳糠怄i其中。
張瓊容、葉煒、方天石等人皆怒喝。
葉炎、楚修遠、方景升三人對視一眼後,則皆不再多言,各自出手。
葉炎和楚修遠,找上張徽。
方景升卻出現在另外一邊。
他到了雷俊的大乘道景外。
圍繞那巨大而又沉靜的黑球,方景升隨手一揮,便有大量祭器出現。
不止是他,方善同等方族修士皆一同上前,準備各種禮器與祭品,配合方景升。
霎時間,有道道白光和黑色的煙柱,一同出現,從各個方向,包圍那巨大的黑球。
雖然虛幻帝京天翻地覆,但楚修遠盤膝而坐,始終安然。
他膝頭擺放一張七絃琴,正是蘇州楚族鎮族之寶,遺音琴。
樂曲奏響,乃楚族化樂入神,同經學相合後的獨門大神通,名之曰汪洋操。
楚修遠操琴,指法平和自然。
但琴音已經化作有形無形交織重疊的道道波浪,彷彿汪洋大海般,包圍張徽。
張徽手按在社稷鼎上,社稷鼎震動,白光變得無比凝重,彷彿江山社稷,頓時成功封住琴音所化的瀚海汪洋。
而葉炎這次沒有選擇自己揮毫潑墨作畫,而是展開青州葉族的鎮族之寶大河圖。
大河九曲,神妙內蘊。
其中一道河灣處的畫彷彿活過來。
然後從中有景色成真,化作實物飛出,赫然是一口威儀曼妙並存的長劍,氣象萬千,如龍出淵。
本欲過來幫忙,此刻卻被同樣沒有退路的林嬛糾纏住的上官雲博看見那長劍,脫口而出:“龍淵劍?”
此劍乃昔年大唐開國重寶,素來同蕩寇金戈、山河劍、鎮世刀並稱,傳聞中乃文武合煉,皆有儒、武兩家道理之妙。
龍淵劍、山河劍、天師劍、紫微劍、青冥劍、朔風劍、浩然劍,亦在此前並稱大唐七大名劍。
只是龍淵劍已遺失多年。
此刻從大河圖中飛出的劍影,亦非龍淵劍本身,而是青州葉族先祖妙筆丹青留痕。
雖然很快便會靈力散盡自行消散,但此刻龍淵劍一現,頓時影響社稷鼎。
張徽一手壓住社稷鼎,抵禦龍淵劍的同時,另外一隻手同樣抖開一張畫卷。
一卷人像畫。
畫上女子雍華,鍾天地山川之謇C,雖是身着一身便袍,但已經皇者氣象盡顯。
分明正是當朝女皇張晚彤!
隨後,畫上人亦彷彿活了過來,雙目淡漠掃視葉炎、楚修遠。
餘者不入畫中人法眼,卻叫所有人呼吸爲之一滯。
葉炎看着立於那畫中人身後的張徽,情緒有了瞬間起伏。
天縱之才。
神來之筆的根骨,胸懷謇C的悟性。
即便是完全相同根底的儒家修士裏,張徽也是最出色的。
論天賦,張徽遠在他葉炎之上。
他的畫,可以錄下各種物品,可以留念自然風光。
但不能留下活生生的生命。
畫,他當然可以畫,但那只是普通的畫作。
而張徽的畫,可以畫活生生的人。
甚至是憑他八重天的修爲,去畫九重天的張晚彤,然後對方此刻還能活靈活現的來到這世上。
杖唬@畫中人其實沒能重現張晚彤全部風采與實力。
這樣一幅畫,也定然耗費張徽大量心血。
時間稍長,畫中人自然會如同畫中龍淵劍一樣消散。
但張徽終究是畫出來了……
方景升等方族中人眼角餘光瞥見那邊景象,亦爲之心驚肉跳。
雖然坐擁虛幻帝京主場之利,得國啐垰饧映郑珡埢盏奶熨Y與實力,再次出乎他們預料。
哪怕對方只能短暫抵擋葉炎、楚修遠一時。
但他畢竟還是八重天修士,而對面是兩個九重天大儒。
“儘快完成這邊。”方景升言道。
方族中人連忙集中心神。
處理完這邊,才能安心去儘快處理張徽那邊。
看着眼前祭禮,方族中人心下稍安。
黑煙和白光,不斷交織,層層疊疊,到最後幾乎化作一個巨大的正方形,如同箱子般,將那巨大黑球封存於其中,將雷俊封存於其中。
遙想當年東海天理作亂時,尚未接掌天師之位的玄霄子雷俊,先一鳴驚人,初入八重天境界不久,便擊殺同爲八重天修爲的天理大儒,爲大戰開了個好頭。
但之後,雷天師個人卻表現走低,在處置天理祭禮的同時,被困於海底多時。
期間有郡主張紫茵攜八重天神射大儒楚羽的利矢,仍未能破開相關鎮封。
直到最後臨近大戰結束,雷天師才破封而出。
大戰後半場,大半場時間,他其實都沒參加,於海底枯坐。
今日,荊襄方族便要復刻這一場。
經過多年揣摩,相關祭禮已經被方族改良,化爲己用,保留其中奧妙的同時,不斷做精細調整,提升其中威力。
雷天師臻至九重天大乘高真,修爲實力自然也比從前高很多。
好在荊襄這邊也有宗主方景升親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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