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不論紫微劍,還是清霄府,都是因陳東樓的存在,方纔得以重歸蜀山。
甚至,當初黃泉裏蜀山第一次逆伐人間時,大唐蜀山派險些被奪走北冥神槍,亦是因陳東樓方纔化險爲夷。
“除惡務盡,陳長老所慮,不無道理。”湘王張洛面色如常。
黃泉裏蜀山一脈這次確實損失慘重。
但裏蜀山掌門九重天圓滿境界的姬堯一日尚在,威脅便仍然巨大。
誰也不能保證,裏蜀山方面這次喫了大虧,稍後晚些時候會不會再集結報復。
有“陳東樓”和大唐蜀山派盯着他們,唐廷帝室方面可以集中精力到其他方向。
荊襄方族腥嗣婷嫦嘤U,暗自點頭。
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蜀狂人”陳東樓人如其名,重現大唐人間,本色如故。
他雖然不反唐廷帝室,但顯然也沒有向朝廷靠攏的打算。
荊襄方族同巴蜀之地的蜀山派算是打交道多年。
方世翰、方景升、方善同等人都對陳東樓不陌生。
對方實力更加強橫,但作風沒變。
唐廷帝室中樞,很難支使動他。
對這樣的人,荊襄方族不奢求對方有什麼偏向,只要兩不相幫置身事外便好。
尤其是“陳東樓”當前看來同大唐蜀山派的關係也一般,頂多是有些許香火情。
唐曉棠這時則亮出自己的國師印,印上閃動淡淡光輝。
“東邊,怎麼好像又出問題了?”唐國師微微皺眉,看向張洛:“那海王菊還敢回來?”
湘王張洛肅容答道:“海王菊爲國師所傷,目前未敢再現身,但是東海上人間與天理相通的虛空門戶,重新洞開了,蘇州楚國老重赴餘杭坐鎮。”
大唐人間,現在確實是到了多事之秋。
張洛方纔打探“陳東樓”接下來的意向,原因便在於此。
唐曉棠抬腳踩了踩眼前地面。
山川完全平靜,黃泉門戶再不重現。
“好,我回東海去看看。”
唐國師完全不介意東奔西走:“上次沒趕上,這趟我看看那天理中的儒生,到底怎麼回事。”
湘王張洛:“有勞國師。”
“陳東樓”則跟章太岡、紀川、謝一楹他們吩咐:“這裏留點人盯着,其他人回霄頂吧,我四處轉轉,看有沒有別的途徑再入黃泉。”
章太岡:“是,陳師叔。”
湘王張洛:“陳長老放心,會有專人留守戒備。”
荊襄方族亦有少量代表留下,餘下大部分人,同族主方景升一道告辭離開,返回荊襄。
隴外的蕭航亦告辭離開。
相對荊襄方族而言,他隴外蕭族當前更加單薄。
“劍在陳師叔手中,方不負青冥之利啊。”
紀川一邊溫養青冥劍,一邊目送“陳東樓”的身影離開,他不禁輕聲一嘆。
旁邊謝一楹同樣在溫養紫微劍,聞聲笑道:“陳師叔的劍術,明顯更合紫微劍。”
紀川輕輕搖頭,沒有再接話。
謝一楹亦隨之沉默。
她知道紀川不是在反對她的觀點,而是惋惜早年陳東樓出走一事。
當年一朝錯過,如今再不復回。
對方還能留着同蜀山派幾分香火情,他們已無法奢求更多。
實事求是地講,謝一楹和紀川一樣,因爲入門時間的緣故,對那位傳奇的陳師叔,其實瞭解有限。
徐端、葉東明、紀東泉、何東行等人在這方面的複雜情緒,謝一楹並不能完全做到感同身受。
只是這次眼見“陳東樓”同時駕馭紫青雙劍,逼得裏蜀山一脈死敵折劍黃泉,沉舟忘川,令謝一楹不禁大爲歎服。
而一戰之後,“陳東樓”飄然而去,紫微劍重歸謝一楹之手,反而令她心中生出遺憾之感。
到這個時候,她終於能體會到幾分徐端、紀東泉等人的心情。
“說來,陳師叔的劍道路數,相較從前,也有不少全新變化。”
紀川這時笑着打破沉默:“從前他與紫微劍更合,如今則是跟青冥劍更合了。”
謝一楹:“嗯,也確實。”
章太岡這時言道:“修行當不斷精進,推陳出新,而非故步自封,陳師叔那般修爲實力尚如此,我輩後人更當時刻敦促警醒。”
紀川、謝一楹皆道:“師兄說得是。”
“你繼續研究黃泉?”唐曉棠則私下傳音給化身爲“陳東樓”的雷俊。
雷俊回覆:“短時間內不用擔心黃泉了,那裏經歷劇烈動盪,再驟然平息,不僅我們從外界暫時不得其門而入,便是黃泉裏面的人,也沒法再重新開啓虛空門戶,前往人間,至少能得幾年清靜。”
唐曉棠哼了一聲:“便宜他們了。”
雷俊:“他們在黃泉中經營多年,對黃泉的瞭解,確實不湣!�
唐曉棠:“你接下來是回山,還是和我一起去東海?”
雷俊:“東海當前動靜還不大,我先回山。”
他隱遁自身行跡,悄然返回自家龍虎山天師府山門。
剛回山,見到師父元墨白,對方便帶來一個消息:“南宗林族,毀了。”
雷俊:“天理中人?”
元墨白輕輕頷首,同時將一份訊報遞給雷俊。
雷俊看後,不禁微微搖頭。
天理門戶重現,有天理修士從中現身。
但他們這趟沒有像上次那般靠近餘杭、明州等地。
而是,向北,自蘇州和青州之間登陸。
那裏,正好是南宗林族新的定居之地。
距離當初江州祖地被破,南州林族搬遷移居,已有二十餘年近三十年時間。
只是,滄州葉族、幽州林族當年祖地被毀後,以他們的家底,到如今都未能將祖地完全重建恢復舊貌。
又何況情形遠比他們更慘的南宗林族?
沒有祖地依託,林宇維等人很難抵擋驟然來犯的強敵。
“不過……”
雷俊凝神看訊報:“林宇維本人也戰死了麼?”
這位從旁支到南宗林族新族主的大儒,乃是儒家神射一脈八重天開疆境界的修爲。
其人警醒,觀察力不俗。
如果當真敵人勢大,眼見勢不可違,論理說應該有決斷儘快避走。
結果這趟折在林族祖地。
聯想到南宗林族祖地夾在青州和蘇州之間,雷俊一時間不禁多想。
“目前詳情尚不明朗。”元墨白言道:“除了天理中人自東海重現外,東海那邊還有大妖六角金鯊現世於近海,爲蘇州楚國老所拒。”
雷俊:“聽來,六角金鯊成功更上一層樓?”
元墨白:“不錯,千葉蝶王身隕,海王菊此前也多數時候蟄伏不出,六角金鯊終於像北海鯨王、黑山君一樣成了氣候。
楚國老驅趕六角金鯊,青州葉族的葉族主還在蓬萊門戶附近,一南一北,難以兼顧中間,終給了天理修士長驅直入的機會,南宗林族因此遭劫。”
雷俊微微頷首。
不好說葉炎、楚修遠在其中做了什麼。
準確說,他們不需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做,就足夠南宗林族喝一壺。
林宇維輾轉挪騰二十餘年,帶着南宗林族先是得蘇州楚族和青州葉族關照,得以在青州、蘇州之間重新落腳紮根。
而此後南宗林族又在他帶領下,歸順唐廷帝室中樞。
從那時起,蘇州楚族和青州葉族一南一北,便已經在不停得打量這個新搬家過來的小老弟。
只是隨後種種變化,幾大世家同唐廷中樞修復關係,所以按捺住懲戒南宗林族的動作,大家才一直相安無事多年,期間甚至不乏並肩攜手的時候。
但如今,南宗林族終於還是走到了衰亡的這一刻。
樹大根深,目前仍有不少南宗林族宗支血裔四散在外。
但天理修士這一斧頭砍下去,南宗林族的主幹徹底斷了。
而漸現亂世之兆的如今,這一切只是個開始,接下來還會有更多風雨席捲四方。
南宗林族餘裔的噩夢,還有很多。
雷俊放下訊報,同師父元墨白言道:“接二連三,恐怕……都要來了。”
元墨白徐徐點頭。
果不其然,稍晚些時候,北方海域,從前被鎮封的羅淵門戶,亦開始重新洞開。
朝廷方面傳聞,蕭雪廷攜山河劍,帶領部分大唐神策軍精銳,趕往海外,以防羅淵門戶有更進一步動亂。
而就在雷俊等人剛剛離開的西邊,則起了新亂子。
黃泉封閉,縱使姬堯等裏蜀山修士當前也無法重新殺上人間。
但他們之前,還是給大唐人間留下一筆因果。
裏蜀山長老路長朋此前攜白骨神舟前往雪域高原獵殺抓捕大妖。
之後因爲大唐蜀山派同裏蜀山之間的紛爭,路長朋不得不半途改道,突襲蜀山霄頂。
但他先前的動作,激怒了雪原上其他大妖。
尤其是,相當於人族九重天高手的雪域天鷹。
眼下在雪域天鷹牽頭下,大量雪原大妖東進。
大唐方面,一定程度上相當於爲路長朋背了黑鍋。
大妖並非沒有靈智。
但大妖多嗜血殘暴。
人族修士於他們而言,某種程度上來說,並無太大身份差異。
隴外蕭族族主蕭航和蜀山派章太岡等人,當即一起關注西邊的動向,遏制雪域高原上的羣妖,越過川西雪山與河湟谷地,迫近隴外、巴蜀。
至於東邊,在唐國師趕到東海後,天理修士的動作,頓時遭到遏制。
不過,此番天理修士頗有些急切和堅決。
天理中,開始增兵大唐人間。
“記得之前從天理投來大唐的人曾有言,天理中的靈氣,漸有衰竭之相?”王歸元同雷俊聊起此事,猜測道。
雷俊:“不錯,確有此事,很可能同天理中那方朝廷藉助禮制,強立山河國邔е拢炖碇徐`氣被他們敗壞的速度,超乎預料的快,所以他們鋌而走險,開始打別處的主意。”
師兄弟二人正聊着,有新的訊報傳回。
雷俊看後,挑了挑眉毛,表情略微古怪。
他將訊報交給王歸元,王歸元看過後同樣有些驚訝:“天理修士,有主動退兵跡象?”
這熟悉的既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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