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它們沒有衍化黑色的菩提。
而是隨符籙一起在恆河之水中悄無聲息燃燒,所生黑氣,顯化出一枚巨大的黑色“卍”字符。
這枚黑色“卍”字符旋轉起來,在這一刻以小動大,發揮出雷俊此番進入須彌前,也不曾料到的巨大變化。
進入須彌,仔細觀察那恆河水後,他方纔做出佈置。
而此刻,受無形之力連環動盪,聲勢瞬間高漲,直至完全不可抑制。
浩瀚的恆河,竟在這一刻呼嘯倒懸,向四方蔓延。
河水彷彿無窮無盡,不斷從河牀下湧出,淹沒須彌中大片土地。
甚至,遠方的恆河下游,竟化作懸天長河,傾注那巍峨的須彌山。
須彌山上下閃動的金光,再次晃動起來,且比先前更加劇烈!
而隨着須彌山晃動,以之爲中心,動盪波及四方,很快有蔓延整個須彌之勢。
此間天地靈氣,轉爲燥烈,處處風暴席捲。
不論寶部之主還是其他幾部留守高手,當前全都自顧不暇。
雷俊、唐曉棠,同樣受到影響,靈氣風暴這時彷彿毀滅的深淵,欲將所有人吞入其中。
唐曉棠原本仍有些意猶未盡。
這時見了須彌內的慘狀,她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雷俊:“此地無法久留,否則我們也會被捲入其中。”
唐曉棠足尖點了點腳下金色的純陽之舟:“卷不進去。”
光輝閃耀,如大日行於天空的神舟鉅艦,劈開重重風暴,返回通往大唐人間的虛空門戶入口。
此處虛空門戶,正在不停扭曲。
一個青年文士站在門戶入口處,見雷俊、唐曉棠到來,鬆一口氣:“唐國師,雷天師!”
正是手持浩然劍的蕭航。
他此前在外圍斬殺八重天的須彌金剛部長老東達上人及部分金剛部修士,遠離了金剛寺山門,故而趕回這邊多花費了一些時間。
聞聽趙佑安領銜孤鷹汗國餘形鞒范鴣恚捄浇鉀Q餘下敵人後立即趕來。
哪知等趕回金剛寺遺址,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已經步入尾聲的戰場。
之後聽其他大唐修士介紹情況後,蕭航便也追入須彌來。
和雷俊取得聯絡,蕭航依約固守須彌通往人間的虛空門戶。
他剛剛纔跟幾名須彌佛門修士交手。
但隨着恆河之水衝擊須彌山,繼而須彌山動盪波及整個須彌後,那些佛門高手便匆忙退走。
蕭航看着眼前動盪的世界,亦驚疑不定。
他一邊維護虛空門戶免受外界影響,一邊嘗試聯絡雷俊和唐曉棠。
這時,忽然就見紛亂的靈氣風暴中,有金色的光輝從中透出。
跟着便是一艘長達百丈的神舟鉅艦,從風暴中徐徐駛出。
雷俊和唐曉棠正立在神舟船頭。
看到他們回來,蕭航頓時鬆一口氣。
“辛苦蕭居士。”雷俊道謝。
蕭航:“天師客氣了,蕭某愧不敢當。”
他觀唐曉棠情況尚好,只是法力氣息微弱,顯示法力消耗巨大,人無大礙。
駕馭純陽之舟穿行於那般靈氣風暴中,確實讓唐曉棠的法力損耗劇烈。
而另一邊的雷俊,看上去則不大妙。
除了法力氣息低落外,其本人面色蒼白,法力波動更顯得混亂不穩,顯然有傷在身。
“天師身體無大礙吧?”蕭航問道。
雷俊搖頭:“蕭居士放心,貧道無礙。”
他回頭看風暴波及整個須彌,早先還寧樂祥和,佛光普照的世界,此時一片狼藉。
雷俊微微點頭,同唐曉棠、蕭航言道:“此番總算給須彌佛門中人教訓,但考慮到大唐當前境況,爲免除後患,眼下我們還是先將這裏的虛空門戶鎮封起來。”
他對此早有準備。
先前大兩儀正反末法仙陣消亡後,所得黑白法籙,眼下正派上用場。
雷俊三人通過虛空門戶重歸大唐人間後,便即開始關“門”。
黑白交轉間,須彌同大唐人間的通路,終於漸漸斬斷。
雷俊雖然看上去有傷在身的模樣,但此刻借身旁唐曉棠相助,終於封堵此間虛空門戶。
黑白消融在空氣裏。
虛空不再見有異樣。
雷俊、唐曉棠則對視一眼。
唐曉棠很直白地說道:“比先前在南詔、南荒鎮封虛空門戶,都要費力許多。”
雷俊輕輕點頭。
這,是個不好的信號。
唐曉棠身爲大唐國師,能沾染少許山河國叩孛}之氣。
她對大唐人間的地脈龍氣走向,也就極爲敏銳。
眼下引動天地靈氣,交感地脈,用以鎮封虛空門戶。
雖是身處西域之地並非大唐固有疆域,但很多事情唐曉棠可以觸類旁通。
當前導引地脈鎮封虛空的難度,遠高於從前。
這說明,大唐的國勢,相較從前,走低了。
哪怕不論西域這邊的情況,單隻北疆,面對孤鷹汗國入寇而大勝,對大唐民心士氣的提振毋庸置疑。
這種情況下大唐皇朝國勢還能走低,最大的可能便是……
女皇情況確實不妥。
傷勢,可能詐傷釣魚。
國勢走低,則可能起連鎖反應。
虛空門戶方面,全新的虛空門戶倒是沒那麼容易洞開,但此前經由唐廷帝室中人經受鎮封的舊有門戶,在國勢走低的情況下,則很容易便再次破裂……
一旁蕭航注視須彌門戶消失的位置,沉吟不語。
遠方,純陽宮高功長老呂宥紊锨啊�
隨他一起的人,還有一名披甲的中年男子,乃是大唐神策軍宿將盧震。
他亦是追擊孤鷹汗國西撤的這一路人馬,趕來西域這邊。
張盈、張峻海、嶽西陵、徐端等人四散剿殺孤鷹汗國、三春宮、金剛部餘孽。
蕭航、盧震、呂宥稳酥靥炀辰绲男奘浚瑒t留在金剛寺遺址,接應雷俊二人。
除他們之外,還有些七重天和中三天的修士等候在旁戒備。
雷俊、唐曉棠看到了自家同門師弟楚昆。
“此番辛苦唐國師和雷天師了。”盧震等人同雷俊、唐曉棠見禮。
然後一身紫色道袍的楚昆,攜其他幾名長老和清一色着深紅道袍的天師府授籙弟子,齊齊向雷俊、唐曉棠行禮:
“掌門師兄,唐師姐。”
雷俊上下打量一番,微微頷首,然後問道:“張師姐他們呢?”
楚昆:“張師姐負傷,華節師侄帶另外兩名師侄,護送她先行回山。”
雷俊:“傷勢無大礙吧?”
楚昆看着自家二師兄也一副傷號的模樣,心道張靜真師姐的傷勢應該比師兄你的真。
但他面上無異色,肅容答道:“張師姐無大礙,掌門師兄和唐師姐放心。”
唐曉棠則問道:“其他人呢?”
她這一路來,幾乎沒有停過,所知消息較少。
當然,比之前的金剛部主伽羅陀要強。
對方被她框在大乘道景裏的時候,纔是徹底跟外界斷絕聲息,直到出了大乘道景才陸續瞭解雲州、金剛寺一些消息,可惜全是噩耗。
“華陽王殿下身隕,渭陽王殿下舊傷復發,幽州林族族老林利雲重傷,荊襄方族大先生方浣生負傷……”楚昆先撿八重天修士的情況做說明。
七重天及以下死傷更多。
陰山之戰及後續撤退,大唐修士傷亡不輕。
好在雲州之戰後局面逆轉。
之後大唐修士乘勝追擊,趁勢掩殺,傷亡就輕多了,不過或多或少仍有折損。
“趙王殿下和蕭雪廷蕭將軍領軍,已經追到伯顏山下。”楚昆言道:“虛空門戶當前還沒有封堵,因爲有一衛神策軍將士殺入對面異族的草原,尚未返回。”
他表情有些奇異:“領軍者正是那位沈去病沈將軍,當前音訊阻礙較多,他們很多戰況戰果都還不明朗,但有個事情……他們分人遣送了一批俘虜,還有一大批異獸回來,經過馴養的異獸!”
雷俊、唐曉棠眼睛一亮:“哦?”
他們二人,對各式修行法門,皆有鑽研興趣。
先前接戰,大唐方面通過俘虜,零星得到一些對方騎御武者的相關訊息和修行法門,但遠不成系統,尤其嚴重缺失大規模馴養教化異獸之法。
沈去病這趟過去,殺敵之外,還擄了一大批“馬”回來?
只是不知馴獸之法,或者通曉馴獸之法的人,有否捲回來一些。
黃龍嘶風獸、青龍嘶風獸等異獸野性極強,馴養不得法便可能造反。
但如果馴養得法,則意味着大唐皇朝的武道傳承,自此也將多出騎御這一脈分支。
盧震這時則言道:“北邊告捷,西邊這裏則是多虧天師府諸位。”
雷俊:“盧將軍言重了,多有賴各位道友通力合作。”
盧震:“不知須彌裏當前什麼情況?”
唐曉棠笑道:“金剛部徹底完了,須彌大亂。”
雷俊:“短時間內當無憂,但長久而言,尚不宜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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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唐國師話裏意思,至少金剛部主伽羅陀已經身亡。
一位九重天法身圓滿的佛門手印一脈高手,隕於天師府面前。
而“須彌大亂”四個字含金量同樣不輕。
自從須彌蓮華部中人現身大唐人間,蓮華部的存在得到確認,大唐方面很容易猜想,傳聞中的金剛界五部,全都存在。
如此,當真稱得上高手如雲。
這種情況下,天師府二人還衝入須彌,強殺金剛部主伽羅陀,令須彌大亂一場,然後全身而退,叫人不得不驚訝。
呂宥伪缺R震感觸更深。
近年來,提起天師府執大唐道家之牛耳,人們時常順帶提一句,純陽宮和蜀山派皆遭逢大劫。
尤其是純陽宮幾十年前極盛時,被譽爲當世的道門第一聖地。
如今人們提起,不無惋惜、假設之意。
但此刻呂宥慰纯刺茣蕴模倏纯蠢卓 �
即便不計須彌中其他人,甚至不計須彌金剛部其他人。
僅此一戰,已經至少有金剛部主、四目蟒皇和那名爲三春宮的道家丹鼎派聖地掌門趙佑安,合計三位九重天強者,先後隕落於唐、雷二人之手,當中更有金剛部主這等九重天圓滿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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