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他凝神靜思。
自身對於外界的感知,仍然靈敏,在如此基礎上,神魂相較從前更加強韌,不易爲敵所趁。
雷俊收斂心思,繼續自身修行。
直到八月十五中秋之日來臨。
雷俊並未下山。
跟元墨白、王歸元、楚昆私下打過一聲招呼後,雷俊一個人置身靜室內。
他手上多了一塊玉佩,玉佩上鏤刻旭日東昇的圖紋。
雷俊先以自身法力溫養玉佩。
玉佩上似有流光一閃而過,但無更進一步反應。
雷俊淡定,取出自己的浩然玄圭。
經由浩然玄圭轉化後,他的道家法力,頓時生出蓬勃的儒家浩然氣。
被海量浩蕩的儒家浩然氣徽旨ぐl,那塊東陽玉佩,終於開始漸漸出現變化。
玉佩表面,亮起柔而不烈的光輝,彷彿晨曦初現。
然後,如破曉日出,這抹晨曦進一步變亮,同時變得濃郁耀眼。
光芒展開,雷俊面前彷彿出現一座虛空門戶。
雷俊步入這虛空門戶內。
眼前光芒不再似先前直視太陽一般耀眼,光輝反而黯淡下去。
雷俊面前景象,一片山明水秀,山間則有一處院落,院門牌匾上書寫“東陽”二字。
雷俊心念感知下,這裏沒有其他人。
他來到院落屋舍內,左右看看,正如方岳所言,相關有用東西有限。
但可以肯定,此地年頭確實不那麼久遠。
少數隻言片語有用信息,皆表明,別院主人所生活的人間,是一方屬於大漢皇朝的人間。
但缺乏更多線索。
別院內文華之氣甚重,但沒有留下藏書,叫此前方岳和眼下雷俊想嘗試瞭解相關歷史的打算落空。
這裏,確實僅像是某人隨意佈置的一處落腳點。
雷俊遊覽期間,心神感應下,隱約感到幾分異樣,但一時間無法捕捉真切。
他不急不躁,靜心觀察,同時默默計算時間。
洞天別府外,大唐人間真實世界中,當前時間應該是到了夜間,正是滿月升起之際。
下一刻,這方洞天別府就隨之變了模樣,彷彿由日轉夜。
彷彿物極而反,日光,在這一刻變作月光。
這方常年日光明亮的離奇別府洞天中,這一刻也迎來月夜。
同外面真實的人間,似是落在同一輪圓月之下,月光清冷幽寂。
雷俊心有所感,朝遠方望去。
然後就見羣山遠方,竟隱隱現出海洋奔流。
大海中這時也像是有一輪圓月升起。
這方洞天別府的虛空,像是被一分爲二。
一邊山間屋舍,另一邊則是潮漲潮生。
同時,雷俊耳邊似是聽到有人曼聲長吟: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那邊海浪上升起的明月,與原本就在東陽別府上空的圓月,融合在一起。
兩邊原本被分隔開來的洞天世界,這一刻同樣合一。
雷俊能清楚感知到,彷彿有兩方空間世界,此刻重疊在一起。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麼……”
雷俊重複一遍詩句,不由笑起來。
他轉頭看向一旁。
彷彿有兩方世界在共此團圓佳節的同時,於同一圓月照耀下,有兩重世界完全絡合。
於是大家便“天涯共此時”了。
雷俊視線所及,果然此刻的東陽別院內,比先前多出不少東西。
但其中最引人矚目者,赫然是一座墳墓。
此間主人,已經不在了。
這裏,是別院洞天主人離世前,爲自己安排的埋骨之地。
難怪雷俊先前尋找,沒能找到這方別府洞天和那可能存在的大漢皇朝之間相通的虛空門戶。
結果反倒是此前沒有打過交道的大唐人間,無意中開啓通往這裏的道路。
就當前所瞭解的情況,可能是這裏的一件玉佩,因爲天地間靈氣潮湧人世變遷的緣故,受靈氣流轉影響,玉佩無意中落入大唐人間,然後爲方岳所得。
雷俊來到墓前,雖然素不相識,但他向墳墓打個道家稽首。
墓前沒有墓碑,雷俊再檢查一下別院內其他地方,這次有些許文集字畫出現。
“王旭,字明昊,自號東陽山人……”雷俊微微點頭。
確實不是大唐人間歷史上曾經出現過的人物。
中上籤籤咧刑峒暗娜窓C緣,雷俊也找到了。
一張大弓。
【旭日弓】
截止當前,雷俊親身接觸過的儒家神射寶弓中,最優秀的一張,猶勝滄州葉默融和南宗林族林宇維,甚至楚羽常用的獵弓與之相比,都有所不如。
只是,這至寶是相對於儒家神射修士而言。
故而對雷俊來說,品質極佳,但目前只能算作三品機緣。
同旭日弓在一起的,是張隨手寫就的便籤,上書:
“來者是緣,祝君好摺!�
雷俊見狀,不禁啞然。
他手指在巨弓表面劃過,心中生出一些設想。
考慮到這裏時隔一年,虛空纔會再次絡合,取之不便,雷俊暫時先將此弓收起。
他再次向那墳墓一禮:“謝過王先生。”
中秋之夜漸漸過去。
待到八月十六,東陽別府內的景象頓時生出變化,彷彿兩方世界重新分離。
其中一部分隱沒無蹤。
餘下一部分,恢復往日普通但寧靜的狀態。
“家國天下之奧妙,在自身亡故後還能有這種程度的留存,果然不是八重天大儒能有的水平。”雷俊見狀並不感到意外,而是若有所思,考慮其他方面。
這趟在東陽別院走一遭,關於那位王旭王明昊先生,似有另一番不同尋常處。
雷俊通過東陽玉佩所營造的虛空門戶,重返大唐人間。
他不做聲張,只將旭日弓和東陽玉佩收好。
接下來的日子裏,雷天師繼續自己兼顧自身修行和教導府中子弟的生活步調。
閒暇有時間,雷俊的注意力用在煉器一道上。
因爲隨着雷俊個人實力漸強,修持蘊生的元磁之力同樣水漲船高。
這種情況下,他的元磁飛劍全力施展下,威力亦隨之大幅增強。
但這就帶來一個問題。
當前除了七星劍之外,其他用於元磁飛劍的法器、法寶,包括玄金劍丸在內,都開始承受不住龐大元磁之力帶來的加速與推動。
想要承受,就需要降速,需要雷俊降低其中威力。
只是那樣一來,自然也無法對付境界較高的敵人。
他需要更多合適的“彈藥”,以應對自身與敵鬥法時實戰所需。
或者,開發新的神通法術。
天華隕鐵和神霄流金,雷俊當前還一直沒有使用,他預計將這兩樣東西用於別的項目。
而七星劍,雷俊開始有更多相關設想,並且預備等自己九重天境界後,要針對此寶重煉一番。
與元磁飛劍相似狀況的另外一方面,則是雷俊的天書暗面。
一直以來,他藉助天書暗面爲自己清理痕跡線索,用起來頗爲順手。
直到此前在南詔誅殺丁川、安知語、李源元等人時,亦是如此。
可在那以前,在川西雪山大戰後,雷俊嘗試清理黃玄樸留下的部分痕跡時,卻明顯沒有先前那般順利,甚至顯得有些艱難。
哪怕川西雪山大戰中的黃玄樸已經重傷在身。
看來,天書暗面在這方面,亦有其極限所在。
雷俊回憶當初自己得到天書暗面時,籤咛峒笆且坏蓝窓C緣。
如今有此一着,倒也不算全然出乎預料。
和黃玄樸有牽連的人,基本都被預先送下去等他了。
天書暗面清理相對不乾淨,旁人也難以察覺。
那大明皇朝來的西方白帝,同黃玄樸之間顯然也不是真正的盟友。
說來叫人有些啼笑皆非,黃玄樸對那位看似志同道合的大明修士,同樣深懷戒備,甚至暗中挖坑。
當初黃玄樸身份曝光,倉促撤離大唐疆域,來不及重返純陽宮,以至於留下一些相關線索。
其中提及,黃玄樸的帝號是西方白帝……
但現在通過雪星子、商南已經可以證明,黃玄樸的帝號其實應該是北方黑帝。
他此前,是故佈疑陣,誤導大唐朝廷。
可惜,最後黃玄樸本人仍然伏誅。
天書暗面之力清理對方相關痕跡時,情形漸有不便。
雷俊對此並無不滿,只是考慮,將來再碰上類似情況,當如何應對。
正是在揣摩天書暗面期間,雷俊忽然發現,自己天書暗面宇宙的暗曜羅睺,近來有了新動作。
康明等人,當前在北疆之地。
他們顛沛流離,雖然擒拿活捉了韓無憂,但大唐朝廷對他們的追剿並不曾放下。
沒有宗壇,朝不保夕,殘存的黃天道弟子心中絕望情緒與日俱增,漸漸難以遏制。
好在康明這趟來北疆沒白跑。
據雷俊所知的最新情況,康明夙願已成。
他們目前活動的範圍,雖然距離方岳當初得到東陽玉佩時還有不小距離,但康明另有一番叩涝凇�
他收穫了另一件靈物,乃東陽山人王旭過世後,因爲虛空世界變遷,導致飄散流失於墓地別院外的靈寶。
這靈寶卻不似東陽玉佩那樣指向東陽山人過世隱居之地,而更像是通往更爲廣闊的天地。
如此,還真給康明找到一條或許能離開大唐人間的路。
臨時的虛空門戶極不穩定,彷彿隨時都可能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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