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而這交接的同時,還伴隨着黃天道川西新宗壇的覆滅。
或許還有黃天道中人會負隅頑抗,但不論呂宥芜�是王玄,都不看好他們。
黃天道的人心,註定要散掉大半了。
接下來只看天師府方面具體會如何處置。
這從天師府分裂出來的符籙派一支,不論是重新歸宗,還是就此徹底覆滅。
於大唐這方人間,今朝也將畫上句號了。
如此背景下,彷彿昭示新生的龍虎山天師府,將代表符籙派重新成爲這方人間的道門之首。
“我們,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呂宥伍L長呼出一口氣,然後說道:“本派,未嘗沒有可能迎來新生。”
王玄頷首:“師叔說的是。”
他視線遙望窗外,望向東南龍虎山所在方向:“雷道友性情疏淡不假,好在不難打交道,天師府由他執掌,本派不至於憂慮。”
呂宥晤h首:“是啊,不錯。”
他略微頓了頓後說道:“蜀山派那邊,想來也不會有什麼異議,當前情形,唯一可能存在少許變數的人,恐怕是……”
王玄:“蜀山派的陳長老?”
呂宥屋p輕頷首:“他同黃天道,還有昔年龍虎山天師府之間,有一段恩怨。”
王玄對陳東樓印象非常好。
當初他被容光塵囚禁,能夠脫困,便多虧對方。
只是蜀狂人的性情,王玄既有耳聞,當日也曾親眼見過。
其人如果當真要同天師府爲難,不會因爲天師府勢大而有所退縮。
何況,陳東樓重出江湖之際,天師府還不似如今這般強勢。
王玄略微思索後說道:“陳長老重歸大唐人間已有多年,但一直不曾因爲黃天道之事再同龍虎山天師府交惡。
弟子想來,該是兩個原因,其一,他當初相助黃天道,據傳多是因爲與太平道人的私交,而太平道人身亡,其實是因爲……黃玄樸與馮乙。
而其二,信州李氏,如今已成爲歷史,而陳長老同龍虎山天師府之間,本身並無私仇。”
呂宥吸c頭:“老道亦做如此想法,從老道內心出發,雖然人間道國終於破滅,但如今大唐內憂外患,接下來還是希望我道門內部更合舟共濟,共渡難關。”
王玄:“師叔說的是,弟子深以爲然。”
呂宥危骸靶鲎拥烙堰�在川西?聽說唐天師也去了巴蜀?”
王玄:“正是。”
呂宥危骸皞饔嵔o嶽師侄,請他多配合唐天師、雷道友行事。”
王玄:“弟子明白。”
…………………
南荒不毛之地。
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間,別有洞天。
崇山峻嶺下地底世界中,暗流湧動。
如同江河一般的血流。
卸嘌鳎罱K一同匯聚到一片蒼茫血海內。
血海廣闊,彷彿無邊無際。
這裏,是血河派一處祕密洞天福地所在。
一個身着南荒傳統服飾,身材修長的青年男子,在血海中行走。
他與血海內其他血河派修士看上去分別較大,不似那些人一般膚色蒼白且流露出陰寒嗜血的氣息。
相反,這青年男子行走在血海中,恍惚間彷彿令黑暗的地底世界中出現一輪驕陽。
但並不與周圍陰暗兇厲的血海產生衝突,反而完美融入其中,顯得非常融洽。
事實上,他不論行走在大自然何等環境中,都是如此模樣。
血海中不時出現的血河派修士,似乎也都習慣這個修長青年的存在。
對方途經,周圍血河修士更會一起停下手中動作,先向這青年行禮。
就算其他一切事皆不考慮,他們也不會對這個青年無禮。
因爲,這個青年乃是如今大唐南荒屈指可數的頂尖高手。
前南荒巫門神舞一脈聖地歌婆山出身的八重天大巫。
公認其修爲至少已不遜色於昔年歌婆山聖主桑露。
甚至有不少傳聞,他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在場的血河派修士,都對一位八重天大巫保持最起碼的尊重。
不尊重其本人,也要尊重其實力。
何況,事到如今,黎天青其人雖然不是血河一脈修士,但其在血河派中的地位與重要性,毋庸置疑。
黎天青平靜回禮。
他一路來到血海中心。
血海自動分裂。
黎天青入內。
在血海底部最中心處,有另一個外貌年齡看上去不足三十歲的青年男子,正靜靜站立,雙目閉合。
其人赤着上身,氣息寧靜,不似外間其他血河派修士。
但他肌膚表面,殷紅血光,不時浮現,濃郁而又純粹。
這赤着上身的青年男子身材高大強健,較之本就身材修長的黎天青,還要略高半頭。
其身上充滿矛盾感,彷彿蘊含爆炸性的力量,但又寧靜平和。
“刑風。”黎天青同對方招呼一聲。
那高大男子,正是如今的血河派新任掌門,刑風。
早先,他同血河派前任掌門韋暗城就不對路,雙方之間常有較量。
韋暗城修爲境界雖更高,但刑風不論天資還是實力都遠超同儕,叫韋暗城極難拿捏。
待後來黎天青脫離歌婆山後,得刑風相助收留,兩個惺惺相惜的南荒巫門年輕一代頂尖好手,更讓韋暗城頭疼不已。
四年前,韋暗城身隕地海後,刑風便正式成爲血河派新掌門。
黎天青同樣留在血河派。
血河在大唐和南荒本就是公敵,人人喊打,四處隱遁。
收容黎天青,血河上下都沒放在心上,反倒都有些蝨子多了不咬的意思。
只是刑風一貫作風,同韋暗城以及大多數血河修士不同,這幾年血河派暗中蟄伏,不似原先那般四下裏作亂,無形中略有幾分休養生息的意味。
“回來了?”
刑風睜開眼,身形放鬆下來,就這麼直接在血海底坐下,同時還招呼黎天青一起落座。
黎天青也不避諱,直接在血海中坐下,只是污血分毫不沾身:
“嗯,還算順利,收到不少消息,你祭煉祕寶成果如何?”
刑風:“還差得遠。”
血海圖被毀,於血河派上下來說,乃是極爲巨大的損失。
刑風成爲新任血河掌門後,操心的事情之一,便是重現血海圖,或者祭煉替代之寶。
但談何容易?
若這般簡單,血河派這些年來也不會只得一件血海圖。
巫門五脈傳承中,血河一脈本也不是以煉器見長。
好在有神舞一脈的黎天青憑鬼神祭陣相助,如今方纔有少許眉目。
但依然任重道遠。
“晚些時候,我們再一起參詳一番。”黎天青言道。
刑風:“北邊海上,羅淵的門戶如何了?”
黎天青:“唐廷帝室很重視,至少三個九重天修士,第一時間趕過去,鎮封人間通往羅淵的虛空門戶。”
刑風點頭:“那還好,趁着羅淵中的大妖正忙着與地海九黎之民大戰,顧不上這邊,早封早完事。”
黎天青:“貪黎、武黎、廣黎、輔黎四族同羅淵大妖的戰事,還在糾纏麼?”
刑風:“更激烈了。”
地海之中,九黎之民彼此間並非完全親如一家。
其中貪黎、武黎、廣黎、輔黎四族實力最爲雄厚,隱約有地海之主的架勢。
破黎、弼黎兩族被他們擠壓,幾無立足之地。
但是前些年,地海同羅淵之間偶然連通。
羅淵之中,災劫遍地,兇猛之處比起地海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中更有多種大妖橫行。
貪黎四族,同羅淵大妖爆發出激烈大戰。
如此一來,破黎、弼黎兩族方纔有了喘息之機。
地海意外同大唐人間相通,叫破黎、弼黎兩族趁機智蟾喟l展空間。
但此前地海大戰之際,大唐方面沈去病機緣巧合接觸武黎一族。
武黎一族雖然相當一部分高手和貪黎等三族一道與羅淵大妖纏鬥,但仍然擠出一支奇兵,給了破黎、弼黎一下狠的。
“洞開人間和羅淵門戶的那個人,叫陳易是嗎?”刑風問道:“他後來如何了?”
黎天青:“入了羅淵,下落不明,不知會否葬身妖口。”
刑風:“那就看他本事和邭饬恕!�
黎天青:“你準備再進去?”
刑風:“當前不去,晚些時候我準備閉關一段時間。”
黎天青聞言一笑:“說不定是我更先行一步。”
笑過之後,他繼續說道:“外面人間,近來又出兩件大事。”
他再將聽來的黃泉重現與人間道國覆滅的消息,一一道來。
刑風面上首次現出驚訝的神情:“你方纔說,誰擊殺了黃玄樸?”
“天師府,玄霄子雷俊。”
黎天青:“我剛聽說時,跟伱一般的神情。”
刑風面上神情從驚訝變作感慨,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黃玄樸五氣朝元了?”
黎天青:“不錯,確實已經五氣朝元,不過他先被許元貞破了五氣朝元法體和肉身元丹,然後又被雷重雲徹底滅殺元嬰陽神。”
刑風摩挲手掌:“好修爲,好身手!黃玄樸如果確實已經五氣朝元,他即便受傷也仍是九重天的底子,被八重天的天師府道士正面搏殺,這道士的修爲實力,真是超乎預想。”
刑風說到這裏,忽然頓住,然後又搖了搖頭,不禁失笑:
“不,不對,也不好說就當真超乎預料,先前地海里,他先後硬抗過九黎高手和韋暗城吧?”
黎天青:“不錯,不過當時他有天師劍和天師印隨身,爲天師唐曉棠護法。
這趟他是沒有天師三寶隨身,憑自身提升到八重天三層境界,以道家符籙派的神庭外景與龍虎山天師府嫡傳的龍虎合擊,搏殺黃玄樸的元嬰陽神。”
刑風:“好身手,佩服,若非大家無冤無仇,真想見識一下。”
他想起什麼似的,問道:“這雷俊,來過南荒這邊吧,你們當面見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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