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唐曉棠不客氣地說道:“你的侄孫,你帶來拜入小師叔門下,招膩妆阋税。俊�
楚羽:“豈敢,我素來佩服元長老道法通玄,楚昆如果當真有幸入元長老門下,便是道門中人,除了歸家祭祖,一切都是各論各的。”
她轉頭看一旁少年:“若非楚昆同元長老之間有些許緣法,我又豈敢厚顏帶他來拜訪?”
“緣法?”唐曉棠好奇。
“來之前不知你也在青霄山,所以只准備了三個經緯盒,請多包涵。”
楚羽話雖這麼對唐曉棠說,態度卻沒多少請包涵的意思。
她衝楚昆點點頭,少年忙取出三具搴校f給雷俊。
楚羽繼續說道:“少許香信金寶,只是聊表心意,一份呈給元長老,一份呈給雷道長,另一份請雷道長他日帶回龍虎山轉交元長老另一位高足王道長。”
經緯盒乃儒家所制靈寶,取盒中內含經天緯地之意,同道家囊中縮影、佛家芥子須彌並稱,都是能以極小空間容納盛裝大量物品的靈寶。
只有五姓七望這等名門高閥裏才能得見。
雷俊不打開看具體盒內具體有什麼,直接言道:“此事需家師定奪,我做弟子的,沒有插言餘地。”
楚羽:“若真有那麼一日,將來楚昆入門後,請雷道長和王道長作爲師兄關照一二。”
雷俊:“本派同門間友愛互助,這是應該的。”
“如此,多謝了。”楚羽先謝過雷俊,再微笑看向唐曉棠:“也謝過唐道友。”
唐曉棠皺眉,視線終於從楚羽身上移開,轉而打量對方身旁的少年。
元墨白今日見客,是荊襄方族,有方岳、方明遠的長輩到來。
晚些時候,他見過楚羽“祖孫”二人。
當夜,楚羽、楚昆在青霄觀住下,等第二天再離開。
客居院落的庭院中,楚昆老老實實聽自家小姑奶奶的吩咐:
“王歸元和雷俊,都非尋常人,尤其雷俊,你如能順利拜入元長老門下,平時不妨和同門師兄多走動。”
楚昆猶豫了下,還是沒忍住:“姑奶奶,十五叔也曾經提過,你好像對那個雷俊另眼相看……”
“十五他眼光太差,雷俊不到五年連渡兩劫,從道家煉氣到法壇,還不值得另眼相看?”楚羽隨口道。
面前少年咧咧嘴:“小姑奶奶你自己就比這快得多……”
“好吧,那我換個說法,我的兄長,也就是你的大伯祖早年曾和元長老切磋,結果技遜一籌。”
楚羽並不避諱:“我和許元貞打過一次交道,也喫了點小虧。
那麼,元墨白和許元貞難得看重同一人,我們重視一下這個人,不過分吧?”
楚昆感覺這位小姑奶奶流露出危險氣息,立馬挺直身板點頭如小雞啄米:“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
楚羽揮揮手,少年連忙開溜。
“除了元墨白和許元貞,現在……”
楚羽獨自坐在庭院內若有所思,嘴角浮現笑意:“還要再加上唐曉棠麼?”
另一邊廂,元墨白則在自己的靜室內同雷俊、唐曉棠閒談。
“那孩子昔年出生時,確實與我有些緣法。”
他簡單提了幾句:“當時,我雲遊在外,意外得了一條有關天師印的消息,所以四下裏尋訪,偶然遇見楚族一對夫婦,因而結緣。”
“天師印?”
雷俊、唐曉棠面面相覷。
作爲天師府傳人,他們二人對這個當然不陌生。
舉世皆知,天師府裏至寶無數。
但有三寶一罈,可稱至高,名震天下:
一罈,是萬法宗壇,統攝天下符籙正宗。
三寶,是爲天師印、天師劍和天師袍,皆爲道門垂名數千載的無上法寶。
但是……
有一點小問題。
就那麼一小點。
三寶之首的天師印,早些年遺失了。
第59章第三支上上籤
“小師叔……”
唐曉棠眨眨眼:“這些年,有關天師印的消息,沒一千也有八百了……”
元墨白微笑:“天師印能早一日迴歸龍虎山祖庭都是好的,些許奔波不算什麼。”
唐曉棠輕聲嘀咕:“既然這麼寶貴,當初就……”
她再粗線條,這時也收住話頭。
雷俊則在心中幫她把後半句話補完:
……當初就別弄丟。
“天師印當初是因爲……”雷俊試探着問道。
一旁唐曉棠答道:“聽說是因爲早先本派內亂才遺失的,但詳情我也不大清楚。”
那時候她也沒入門呢。
唐曉棠同樣好奇地望向元墨白。
元墨白微微沉吟後,點頭說道:“你們也都漸漸開始出山行走遊歷了,知道一下也好,平時可以留意相關消息。”
他有些感慨:“本派歷史悠久,傳承精深,但也頗多曲折。”
道家三大聖地中,龍虎山天師府歷史最爲久遠,開山立派比純陽宮和蜀山都早,甚至直追傳家上萬載的幾大世家望族。
佛門四大聖地那邊,也只有歷史最悠久的菩提寺可堪相提並論,餘下三家按開山立派的時間算,在天師府面前都是小字輩。
萬載長盛不衰,天師府自然底蘊深厚,但如今相較於第一顯學的儒家卻落了下風,原因多種多樣。
其中不得不提的一點,在於天師府自身連遭波折,傷了幾次元氣。
“外敵,誰家都有。”
元墨白言道:“但本派歷史上出了多次……內部紛爭。
第一次在數千年前,起因是本派幾位祖師產生分歧,道法改元,年代太早,就不多提了。”
雷俊頷首。
在他剛剛通過傳度正式拜師跟元墨白學法時,對方曾簡單提過幾句。
早年時候天師府諸般符籙神通,都是上奏天曹,向道門歷代祖師請詔降旨,昭顯神通。
後來則改爲如今直接溝通天地靈氣,借法自然。
這個轉變過程,看來並不平和,伴隨很嚴重的內部紛爭。
甚至是分裂。
道家符籙派或者說龍虎山天師府,因此傷了第一次元氣。
“第二次,就是府內很多人知曉,但大家多數時候都不提的事情。”
元墨白繼續說道:“連續幾位天師都出在李氏。”
嚴格說來,到今天的當代天師爲止,一共是前後四位李天師。
不過,雖是四位,但是三代人。
“第一位李天師,是我的師祖。”元墨白娓娓道來:“不論個人修爲還是執掌本派的手法,都爲大家推崇備至。”
也就是當代天師李清風的祖父。
李氏連續執掌天師府的開端。
彼時,同輩腥酥羞x賢選能,第一任李天師型鶜w。
不僅李氏,府內其他高手也多,堪稱天師府歷史上幾大鼎盛時期之一,於近代而言可稱極盛,能與江州林族那樣的頂尖名門分庭抗禮。
雖然那些年裏和林族的衝突中,天師府損失不小,但林族同樣不好過,不僅被拖慢發展,甚至勢力不進反退。
到如今這個時代,江州林族隱約落到五姓七望里居末尾的位置,與此有直接關係。
只是當年無人知道,天師府裏新時代,也自那時起拉開序幕。
“師祖仙去之際,接任的第二位李天師,並非家師,而是我的師伯。”
元墨白繼續說道:“他們是親兄弟,都是師祖的血裔。”
準確說,第一任李天師有三子,老三便是如今的太上長老李松。
眼下天師府輩分最高的上代長老,當年則是三兄弟中的幼弟。
元墨白:“公正地說,師伯和家師也是同輩人中最出色的佼佼者,選賢選能,即便不是師伯接掌天師之位,也該是家師。”
因此,從第一任李天師到第二任李天師,雖然是父傳子,但天師府裏其他人也就都認了。
但一些不滿的萌芽,漸漸開始滋生。
“接下來,是一切亂象之始。”
元墨白麪上微笑終於不見,徐徐說道:“師伯用心栽培下,其子李蒼霆李師兄脫穎而出,雖然年輕但天資橫溢……師伯有心將來傳天師之位於蒼霆師兄。”
第二任李天師之子,李蒼霆。
但是……
“這個名字好陌生,之前沒聽人提過。”雷俊和唐曉棠面面相覷。
元墨白沒有多解釋,繼續講下去:“但師伯屬意蒼霆師兄接位之事,終於引發動亂。”
眼見天師之位在李家已經要父傳子、子傳孫,自此有世襲的徵兆,府裏其他高層人士積累的不滿終於爆發。
於是,天師府第二次內亂開始。
當時府裏的卸嗨蘩细邔蛹显谝黄穑虻诙卫钐鞄煱l難,意圖遏制李氏血脈連續執掌天師府的勢頭。
這裏有些許小關節。
從選賢選能角度來說,連續幾位李天師確實是同輩弟子裏的頂尖人物,至少是頂尖人物之一。
再加上第一任李天師和第二任李天師的影響力,因而也有部分外姓長老,仍支持李氏。
於是矛盾不斷激化,結果就是內戰。
天師府內訌,給了其他外敵機會,內外交織下,漩渦越卷越大,到得後來已不是內訌雙方可以輕易喊停。
最終,天師府元氣大傷。
卸嗌洗蘩虾屯庑臻L老隕落。
第二任李天師本人也身隕。
門人弟子,死傷無算。
“彼時,蒼霆師兄尚年輕,歷練不足,修爲也還只有六重天境界。”
元墨白言道:“因此,最終是家師力挽狂瀾,如中流砥柱結束亂局,最終也成爲新一任天師。”
內亂之後,終究還是李氏繼續執掌天師府。
反李勢力死傷慘重。
當中倖存者反出山門遁走。
後來,便是他們開創如今天師府一直想要清理門戶的黃天道。
當然,在對方眼裏,現在的天師府纔是奸逆,該被肅清。
唐曉棠眨眨眼:“好亂。”
雷俊則眉梢挑起。
他大致理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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