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446章

作者:八月飞鹰

  直至最後成就神庭中景那一刻。

  框架定好,接下來便是些靜心修持的水磨工夫。

  梵炁仙葫,除了幫他更順利奠定框架,未來還可以縮短修行所需時間。

  雷俊接下來的日子裏,都留在山上。

  除了履行自己高功長老的職責,協助唐曉棠、元墨白等人署理府中事務和教導徒弟卓抱節外,便是自己靜心修行。

  這一年夏天,雷道長迎來自己五十歲生辰。

  而他的大徒弟卓抱節,授籙後不足四年的時間裏,成功結成元符,臻至道家符籙派四重天修爲。

  其進步速度,堪稱極快。

  不過雷俊等人都沒感到意外。

  這頭滾滾天資過人,尤其是肉身方面的本錢極爲厚實,之前修行進步迅速,是他兌現自身根底的過程。

  只是符籙派四重天元符境界,相較於命功,更偏於神魂之性的修持。

  所以卓抱節的新手福利暫時告一段落。

  “戒驕戒躁,穩紮穩打,不要因爲接下來修行沒先前那般暢快就心生焦慮。”

  雷俊看着面前的小傢伙一身毛茸茸露出深紅道袍袖口領口:“也不要惦記着將來五重天道宮境界時,重新偏向肉身命功修行,你又可以迎來好日子,須知志存高遠,腳踏實地,任何時候先走好眼前腳下路。”

  卓抱節神情鄭重,一板一眼,兩隻小爪在胸前合攏,朝雷俊行禮:“弟子謹遵師父教誨。”

  雷俊微微點頭。

  或許卓抱節未來有別的機緣也說不定。

  但在接下來修行期間,他心境自當保持平穩爲宜。

  對面小熊又說道:“師父,關於本命第一法,弟子想選踏罡步鬥。”

  雷俊頷首:“好。”

  倒也不純是雷俊他們這一支的固有傳統,整個天師府上下,踏罡步鬥都是選取概率最多的幾大熱門之一。

  而對偏向肉身命功路線的卓抱節來說,踏罡步鬥更是最合適他的本命第一法。

  先前三重天自創噬靈符後,這滾滾到四重天境界時重歸正統路線。

  雖然,他堅持不化人形,邁步拜斗朝真的模樣,看上去有些喜感……

  “抱抱師侄登中三天修爲層次了?”楚昆這兩天回到山門,見雷俊教導卓抱節修煉踏罡步鬥,不禁笑問。

  卓抱節繞行醮壇一週,還原本位,停下腳步,然後規規矩矩向楚昆行禮:“師叔。”

  雷俊:“回來得比預期晚,親族遷家之事不順?”

  楚昆先搖頭:“那倒沒有,因爲一些旁的事,略微耽擱了些時日。”

  他問道:“大師兄這會兒在忙什麼?”

  雷俊:“應該在自己靜修,沒有閉關。”

  他吩咐徒弟卓抱節接下來靜心修行,然後同楚昆一起出了宅院,前往王歸元住處。

  王歸元見楚昆回來,問道:“三師弟這趟回來得晚了些,沒事吧?”

  楚昆:“師兄放心,沒碰上什麼危險,我這趟回山稍晚,是在沿海地區多待了一段時日,協助賑災。”

  師兄弟三人落座後,他言道:“這趟東海發生巨大變故,海嘯連連,沿海地區受擾很大,幸好朝廷有安排人手早做準備。”

  不過,也不是沒有問題。

  些許貪腐,不出意外還是有的。

  甚至影響了賑災,所以楚昆留在當地協助護堤,防範海嘯,以至於回山晚了。

  同他一道的還有方岳。

  方岳本是打算返回建業繼續新學宮開辦事宜,這趟同樣留下來幫手。

  於修行者而言,平民賑災糧米倒是不如何。

  但用於加固海堤攔截海嘯的物資中,不乏用處巨大的天材地寶。

  事後唐廷帝室方面總體來說,處置態度嚴厲。

  不過,另一方面……

  “天龍寺的一些大師,胃口也不小啊……”楚昆一邊說,一邊悄然觀察王歸元的神色。

  雖然當初在楚族時沒少聽長輩或者年長同族講天龍寺的是非,但這趟親身經歷還是叫楚昆感到意外。

  海堤綿長,除了官府中人,還有其他地方勢力也做護堤賑災事。

  餘杭、明州以北,松江等地,基本上是蘇揚兩大地方力量楚族和天龍寺負責。

  結果,同樣也出了新聞。

  雷俊聞言,看王歸元一眼。

  王歸元神情如常,並不意外的樣子:“人數多麼?”

  楚昆:“已確認的不多,只少數幾人,但是負責帶隊的法平大師,和其後趕來處置相關事的妙慧長老……嗯,比較關愛門下弟子。”

  也就是護短,甚至可能包庇……雷俊瞭然。

  那樣一來,到底有多少人牽扯,就不好講了。

  可是,有個問題。

  “天龍寺的修行,是佛門發願一脈……”雷俊轉頭看向王歸元。

  王歸元慨嘆一聲:“人有不同,願自不同,發願還願,並不總是種善因得善果,當然,說全無影響是不可能的。”

  雷俊:“看上去,影響不很大。”

  法平和尚雖不及法明,但同樣是上三天層次的天龍寺高僧,乃此番攜寺中弟子護堤賑災的帶隊長老。

  至於妙慧長老更是同妙心方丈及妙空、妙意長老同輩的天龍寺宿老,足足八重天的修爲。

  雷俊禁不住懷疑,他們是一直如此,還是慢慢變化成現在模樣?

  “人有不同。”王歸元重複了這句話:“這些年,聽說寺裏風氣還略好了些。”

  雷俊頓時想起王歸元當初對妙心方丈的簡單評價。

  他若有所思:“妙心方丈,好處置此事麼?”

  一旁楚昆也想到什麼:“妙慧長老的恩師,是天龍寺太上長老雲晦大師……”

  雲晦乃天龍寺更上一代的太上長老,也是此前名義上的天龍寺第一高手,八重天圓滿修爲。

  直到今年龍虎山大戰中法清和尚重現人世,世人眼中天龍寺一脈傳承纔再多一位八重天圓滿境界的高僧。

  雲晦大師因爲年事已高,故而近年來深居簡出,少問外事。

  但提到天龍寺的定海神針,不論寺內外,首先想到的還是這位太上長老。

  直到今年法清驚鴻一現,才又掀起議論,但法清並沒有迴歸天龍寺,則叫天龍寺腥藷o奈。

  “雲晦師叔祖本人倒是不染貪癡之毒,但於嗔之一字……”王歸元微微搖頭:“他又……嗯,用三師弟的話來說,關愛晚輩弟子,所以……”

  楚昆安慰道:“雲晦大師畢竟年事已高,如今天龍寺裏大部分事務皆妙心方丈主持,隨着天地靈氣潮湧,佛門發願一脈也定會不斷有年輕一代高僧湧現,有妙心方丈、妙空長老、法明大師引導,勢必愈見清明。”

  他和雷俊有相同懷疑。

  自家大師兄明顯是傾向於妙心方丈、妙空長老等人。

  但沒有留在天龍寺,現在亦無心返回。

  雖說他身負無間,但當前情形明顯好於當年。

  如果妙心方丈得法清和尚迴歸天龍寺並支持他,則許多事辦來將更加順利。

  雖然也有引發內亂的可能,但總勝於當前局面……

  雷俊、楚昆二人對視一眼,皆將話題帶過,不做刨根問底。

  再晚些時候,大師姐許元貞終於返回龍虎山。

  “那大明皇朝主宰的人間,有些意思。”

  她話雖如此說,面上表情卻有些嫌惡。

  雷俊:“同那天理整體一樣,也是儒家理學當道?”

  許元貞:“不錯,山河國哂绊懴拢�牽動虛空界域週轉,令人難尋門戶,我雖與之接觸一二,但暫不得門而入。”

  她隨意地坐下:“不過難不倒我,這趟回來,晚些時間有空了,我準備些東西,下次再去就能直接鑿進去了。”

  雷俊看對方表情,分明看見她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弧度,顯得興致勃勃。

  顯然,這趟沒成功進入大明人間,反而更激發了許元貞對那裏的興趣。

  以至於她無心另外尋找旁的虛空門戶,而是打算自己動手開一個。

  只不過,當前有別的事她先要處理。

  “黃,玄,樸……”許元貞一邊點頭一邊開口。

  她說話素來咬字密語速快,如雨打玉盤一般,極少似現在這樣慢吞吞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

  一旁唐曉棠哼了一聲:“可惜天師袍回來晚了些,否則我一定要跟他碰一碰。”

  許元貞:“天師袍不可惜,我可惜。”

  孤鷹汗國中人突然殺入大唐人間,幾乎超出所有人預計。

  那時許元貞已經先入了天理。

  若非孤鷹汗國突然在西北掀起亂子,和東海天理左右牽扯唐廷帝室注意力,且許元貞本人不在,人間道國不至於來攻龍虎山。

  彼時,那確實已經是他們難得良機,稍縱即逝。

  只是不曾想在龍虎山下碰了個骨斷筋折。

  但還是給黃玄樸、傅東森退走。

  許元貞雖然現在對大明皇朝那方人間感興趣,可在此之前,她打算先找黃玄樸。

  雖然看不上人間道國,但相關事不至於讓她這般記掛。

  同黃玄樸之間,是純正的私人恩怨。

  李清風雖不是被黃玄樸所殺,但他最直接的隕落原因,便在於黃玄樸的突襲暗算。

  於許元貞而言,讓她因爲李清風的個人緣故就優待容忍李氏一族其他人,那是不可能的。

  但李清風本人身亡,她一定會給這位師父一個交代。

  “雖然還沒確定,但從蜀山派那邊新近傳回的消息,太乙先天塔可能重新爲傅東森所尋回。”元墨白言道:“倒是清霄府,當前仍下落不明的樣子。”

  許元貞:“嗯,算是一重線索,純陽宮那邊呢?”

  元墨白:“有風波,好在沒有全軍覆沒。”

  唐曉棠插嘴道:“也差不多了。”

  元墨白聞聲嘆息。

  純陽宮當下狀況,比此前大分裂的蜀山派有過之而無不及。

  黃玄樸在純陽宮的根基,比傅東森在蜀山派更深厚。

  除了早先更上一代的太上長老容光塵外,黃玄樸的同輩師弟,此前的白虎長老關敬,同樣是他和人間道國留在純陽宮的釘子。

  容光塵、顧翰、馮乙等人已經決裂出去的情況下,純陽宮內仍有一批人間道國信徒。

  這次龍虎山大戰後,頂在西北迎戰孤鷹汗國的前線,純陽宮再生風波。

  最終,一直在長安督陣的女皇親臨純陽宮,關敬等人身死。

  不過,女皇沒有更多爲難純陽宮,反而安撫其餘人一番。

  呂宥魏驼谛蒺B的王玄,相顧無言,只能收拾心情,儘量重整風雨飄搖的道家丹鼎派聖地。

  略有些出人預料的是,黃玄樸關門弟子嶽西陵,並非人間道國中人。

  只是如今這個時候,經歷此前純陽宮幾次三番的動盪,外界再看嶽西陵,視線不可抑制地存在懷疑同審視。

  嶽西陵沉默以對,但因爲避嫌,不參與純陽宮重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