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羅浩然也驚呆了。
就算同境界,一般而言,符籙派道士近身肉搏,仍可能被煉體武者壓制,加上本命神打符和本命乘風符等卸囔`符相助,才抹平若干差距,畢竟那是對手安身立命的根本。
天師府傳承優於董家,所以雷俊佔上風,魯昭青、羅浩然能接受。
但區區兩個照面,雷俊便直接當場打死這個三重天境界的武者。
羅浩然、魯昭青就感覺很虛幻了。
他要是知道我全部底細,預先有所防備,就算能擊殺他也沒這麼容易了……雷俊看着死不瞑目的董洋,倒是很淡定。
就像之前董洋出其不意,突襲羅浩然一樣,天時地利人和全都發揮到極致。
否則正常情況下,他怎麼可能一個照面就重創一位天師府真傳?
正面對戰,羅浩然正年輕,哪怕避水符佔去本命符術一個位置,實力仍在同境界但年老體衰的魯昭青之上,也更在董洋之上。
結果卻差點被董洋偷死。
實戰搏殺,當真不是同門切磋又或者擂臺較技可比……
“多虧家師曾賜下一張神打符。”
不等羅浩然、魯昭青開口,雷俊便彷彿自言自語般感慨:“否則今天真是危險了。”
魯昭青長長呼出一口氣:“是啊,還好,還好。”
他再看雷俊:“雷師侄,你……立起法壇了?”
雷俊既然方纔出手了,這時便坦然點頭:
“都是多虧恩師造就,先用青石墨幫我加快修行,然後又外出遊歷找到霧嫋雲晶,幫我消除青石墨對身體的損害,我在家師指點下,才能成功渡過天劫,立起法壇。”
這就是中中籤的問題了。
自己低調幾年,這次終於藏不住了……
羅浩然、魯昭青的疑問得到解答。
接下來則是慨嘆:
四年!
雷俊算是羅浩然親眼看着成長起來的,魯昭青也從山門那邊聽說過,雷俊是四年前那次傳度正式入門修道。
四年時間,先築基,再立法壇。
這樣的速度,在道家聖地天師府也屬少有了。
“魯師伯你先休息,我幫羅師兄療傷。”雷俊轉移話題。
魯昭青緊繃的心絃鬆動,也確實感到更明顯的虛弱,幾乎不顧形象坐倒在地。
羅浩然同樣虛弱。
他被董洋打個措手不及,胸膛處赫然被對方用拳頭硬生生打出個血窟窿,傷及臟腑。
雷俊這時就要感謝同門師兄王歸元準備着實周到,各種傷藥靈藥都有,連忙幫羅浩然外敷內服,暫時控制住傷勢。
只是武者氣血熾熱,董家絕學出招更生出一股熱勁,侵入羅浩然體內,叫他身體發燒,陷入昏迷。
雷俊左右看看,忽然想起一事,去董洋屍體上搜撿一番。
如他所料,找到一件奇異靈物,彷彿圓珠,閃動金光。
以董洋等人的修爲,根本不足以潛過交織靈氣亂流的洪水,更準確潛伏偷襲。
根源其實在於這麼古怪的金珠。
若非如此,羅浩然也不至於猝不及防被偷襲。
“魯師伯,我帶羅師兄利用此寶入水,借洪流水相靈氣,幫他壓制化解體內熱勁。”雷俊同魯昭青說道,魯昭青連連點頭。
羅浩然傷勢不輕,暫時經不起長途跋涉,即便有金珠在手雷俊也不方便直接帶他從水路離開青霄湖,只好先鎮壓調養傷勢。
【避水金瞳】
似是腦海中光球作用,雷俊福至心靈,閃過這樣的名字。
這件寶物,莫非是中中籤提到的機緣之一?
雷俊藉助避水金瞳和避水符,成功在上方懸天湖的亂流中,開闢出一方無水小空間,帶着羅浩然入內。
空間裏無水,但周圍充盈水氣,助羅浩然壓制體內熱勁。
他狀態明顯好許多,藥力作用下雖不甦醒,但身體狀態開始蘇愈。
雷俊這時纔有空閒,研究避水金瞳和先前得到的既濟石。
這應該就是中中籤提到的六品機緣和七品機緣。
相較於避水金瞳,雷俊眼下其實對那枚既濟石更感興趣。
原先自己提升悟性的方案,是火髓陽魚、未濟阍偌由纤桕庺~,三合一,陰陽交泰,水火相濟。
火髓陽魚同水髓陰魚水火相對。
既濟石卻又與未濟阃耆喾础�
那麼,有沒有四合一的可能?
許元貞和元墨白都曾經提及,三合一的情況下,至少能把雷俊的悟性從上品提升到超羣。
但能否提升到更高的通明,並無十足把握。
那四合一呢?
第53章儒家修行者
雷俊正琢磨自己的事,忽然發覺水流有異狀。
他藉助避水金瞳的第二重作用,隔着洪水,觀察外界。
就見青霄湖西方山間,有人橫跨山水而來。
滔滔洪水在他面前,竟也威脅有限。
來者身着儒服,外觀看上去是個三、四十歲年紀的文士,衣帶當風,面目清癯,但目光銳利。
雷俊不認得此人,但認識跟在他身後的一個少年公子。
荊襄方氏一族,方明遠。
少年身邊跟着幾個僕從,僕從看押一個狼狽的中年道士,赫然正是先前跑路的秦濤。
“不是說羅浩然在這裏?”方明遠皺眉。
那文士視線看向正盤膝打坐,表情驚訝的老道士魯昭青:
“有位天師府高足,名叫羅浩然,不知現下在哪裏?”
“羅師侄早已離開,此地只有老道留守。”
魯昭青目光驚疑不定,但面上恢復平靜,徐徐說道:“居士怎麼稱呼,有何事找羅師侄?方便的話,老道晚些時候可以代爲轉告。”
“晚輩姓方,單名一個嶽字,荊襄人士。”
文士面色平和:“今日來尋訪羅道長,是因爲他和方某族弟明遠的一些恩怨。”
魯昭青深吸口氣:“原來是荊襄方族的方先生,貧道失敬了。
只是當初事,貧道略有耳聞,龍虎山已有處置。”
方岳:“先生不敢當,方某草字端峯,道長稱呼我表字即可。
另外道長誤會了我的來意,杖缒裕斎正埢⑸缴鲜乱延泄摚侥池M會再糾纏不休?
今日過來,是爲先前羅道長信江相救明遠而來道謝。”
嗯……啊?
魯昭青意外。
隔着避水金瞳觀察的雷俊,也被晃了一下,險些從懸天湖上一個倒栽蔥摔下去。
比他們更意外的是方明遠本人。
“十三哥?!”少年公子難以置信地看向那文士。
對方迎着他的目光,平靜說道:“君子以德報德,以直報怨,豈可以怨報德?”
方明遠目光發直:“你……”
避水金瞳遮蔽下,雷俊挑了挑眉梢。
騙術嗎?
還是說這方岳覺察到什麼危險,懸崖勒馬?
雷俊左右看看。
他幾乎以爲師父元墨白趕到了,自己沒發現,方岳卻發現了。
這方家幾人從西山口過來,應該是對應那道中下籤吧?
魯昭青不知籤撸矫鬟h的反應,讓他重新警惕:
“這位……方公子客氣了,可惜羅師侄眼下不在,貧道晚些時候如有機會,一定爲你把話帶到。”
說話同時,老道士目光落到自己的副手秦濤身上。
秦濤傷勢不輕,更一副被方家僕從看押的模樣。
對方如此做派,怎麼看都像是來者不善。
“我們過來時,恰好路遇江州林族的審思兄一行人,截殺這位秦道長,嗯……這位秦道長細緻介紹了貴派在青霄湖的情況。”
方岳揮揮手,示意方家僕從將秦濤交給魯昭青:“方某說服了審思兄他們離開,至於這位秦道長,當然還是該由貴派或紫霄派安排。”
魯昭青面色微變。
對方口中的“審思兄”,應該是江州林族中的人物。
先前,江州林族有在西山路口那邊設埋伏?
秦濤應該就是一頭撞進他們手裏。
然後……
“觀主,弟子……弟子沒有……”秦濤得了自由,但接觸到魯昭青的目光,卻陣陣心虛。
所謂詳細介紹魯昭青、雷俊、羅浩然在青霄湖這邊的詳細情況,說白了就是當了帶路黨……
秦濤有心否認,更琢磨該如何倒打一耙拉方家下水。
但被方岳如明鏡一般明亮銳利的目光注視下,他竟然感覺自己話說不利索。
“江州林族如此膽大妄爲,實在出乎貧道預料。”
魯昭青年老體衰,眼光尚在,見狀心中明白了大半。
他一揮袍袖,將秦濤帶到一邊,暫時略過此節不提,轉而向文士道謝:“多謝方公子仗義出手相助,貧道感激不盡。”
但謹慎起見,有關雷俊、羅浩然的事,老道士仍然不提。
“道長無需客氣。”對面方岳亦不追問,抬頭看了看仍然氣勢滔滔的懸天湖:“諸位道長治理水患,解圍濟困,乃造福蒼生之舉,容方某助一臂之力。明遠,實幹歷練經驗難得,隨我來。”
魯昭青再次面色一變。
但不等他阻止,對方已經帶着方明遠向前走去。
方岳開口曼聲長吟:
“雲行新雨歇,月好大江明。”
他身體周圍有陣陣風起。
清風向上吹拂,竟破開懸天湖湖水,透過水波,彷彿真有明月隱約懸於天際。
月光透射下,洶湧洪水,果然被壓制。
魯昭青心驚肉跳看着這一幕。
他一張轟雷符,都已經暗中扣在掌心裏。
但身在水中的雷俊、羅浩然二人,彷彿消失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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