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當然,這方面不可操之過急。
只要年輕一輩弟子的培養,能一直跟得上,形成源源不斷之勢,雷俊、元墨白等高功長老便可安心。
“秦師侄進步很快啊。”
雷俊閒暇時,同相熟的羅浩然坐在一起閒聊,然後提起對方之前所收的親傳弟子,秦采薇。
羅浩然笑道:“有天資,又肯下苦功,我相信她將來的成就,當在我之上。”
雷俊:“青出於藍,繼往開來,方是傳承。”
羅浩然連連點頭。
雷俊:“我聽說秦師侄另有愛好。”
“嗯,除了日常修行和本派看家本事制符外,她個人最大的興趣愛好,是打理種植各類靈花靈植。”
羅浩然言道:“相較於煉丹、煉器,她更喜歡去藥園。”
雷俊:“天賦如何?”
栽培靈花、靈植,和煉丹、煉器乃至於制符等等,同樣都有天賦可論。
個人愛好是一方面,有無天賦則往往是另一方面。
雷俊倒無強迫他人遠離自身愛好的打算,不過想起當初秦采薇特異之處,所以這裏多問一句。
羅浩然則答道:“天賦不凡,藥園那邊的謝師叔,頗多讚許。”
雷俊:“愛好方面,還有天賦,是一件幸事啊。”
“說的是啊。”羅浩然道:“正好有一事,我考慮爲華薇代爲申請,在藥園中專門開出一小片地給她,她積功累德不足處,從我這裏代扣。”
秦采薇和卓抱節同輩,按天師府內部論,他們這一輩道名皆取華字,故而羅浩然爲她取道名華薇。
龍虎山裏,靈氣盎然,不過山嶺範圍畢竟廣闊,故而細微處仍可能有分別。
藥園所在之地,本就是龍虎山主峯上草木靈華最盛之地。
秦采薇也可以在自己的住處院落裏,開闢一塊靈田,自己慢慢種,但品質肯定不如藥園那邊。
故而向師父羅浩然求懇,在藥園那邊置一小塊田給自己。
類似要求並不過分,藥園裏本就有類似區域專門留出來,切割成一塊一塊,供府裏同門“承包”。
只不過秦采薇入門不久,時間又大部分花在修習道法上,故而積功累德不足。
這才由羅浩然這個師父出面代爲申請。
“自無不可,有才華者,府裏當提供便利。”雷俊言道。
秦采薇雖年輕,但在天師府內部,已有幾分嶄露頭角的徵兆。
對這樣的年輕天才,府中師長自然會落力培養。
哪怕她個人興趣是種田……
真要是如唐曉棠那般一入門就驚才絕豔至極,那偶爾破例優待,也未嘗不可。
不過羅浩然不希望如此輕易就打破府裏規章,故而他願意憑自己積功累德方面的積累,爲徒弟代繳。
靈田批下來,秦采薇高興不已,對師父羅浩然千謝萬謝。
“天師府,真挺好的。”
身着杏黃道袍的女冠,美滋滋將一株靈花栽下,然後細加培育。
藥園外,雷俊靜靜觀察對方栽下的靈花,暫時不見異樣之處。
看了片刻後,他收回目光。
只要不危及周圍,個人有些小祕密亦無妨。
如今正值時代大潮不斷席捲,天地變動之際。
說不好誰會有什麼機緣。
某種程度上來說,雷道長自己也是別人的機緣。
羅睺康明,得到元天母晶後,已經開始靜修,向道家丹鼎派七重天元嬰境界發起衝刺。
計都孟少傑,當前同樣在用心讀書。
浩然雲輝加持下,他更加靈醒了。
這些年來,他博覽羣書,不斷積蓄,近年厚積薄發之勢已現。
儒家養氣,積蓄到一定程度,短時間內連連突破並非不可能。
孟少傑近年來的修爲,已經開始飛速上漲。
甚至,勢頭越來越猛,進步速度還在加快。
換個說法,開竅了。
雷俊沒有打擾對方。
有蕭春暉乃至女皇張晚彤在後,孟少傑不缺名師,亦不缺大部分修行資源。
“朝廷也在建業,開第三座學宮了麼?”
這一日,雷俊同元墨白、上官寧、張靜真一起理事,外間有訊報傳回龍虎山上。
“幾大世家近年來行事收斂,朝廷門下省內政事堂的份量越來越重,學宮再次擴建,便開始提上日程了。”張靜真言道。
建業,基本堪稱大唐南部第一城,曾爲前朝故都。
這些年來雖不及蘇、杭名聲響亮,但份量之重,無人會忽視。
帝京洛陽和舊都長安之後,第三座學宮着落在建業,基本也算大家預料中事。
“學宮方祭酒親赴建業。”元墨白看過訊報,遞給一旁雷俊。
雷俊快速瀏覽。
如今的學宮祭酒是方岳,對這次建業學宮創建,他顯然也頗爲看重,故而親赴南方。
“方祭酒請託本派,遣得意弟子前往建業。”
之前洛陽學宮和長安學宮,天師府都有派人過去開課。
一方面,明確表態支持學宮。
另一方面,也算多一條收羅人才的路子。
雷俊幾人正聊相關事,卻不料上官寧忽然神色一變。
她取出一張千裏傳音符。
一般來說,這張靈符代表非常緊要的急報。
消息同樣來自唐廷帝室。
明州海外,那虛空門戶中,有人踏足大唐人間。
來者更同大唐修士,發生衝突。
當地氣氛頓時緊張起來,當前已是劍拔弩張。
“是儒家修士不假,但其所學,同本朝當前盛行儒家學問,差別明顯。”
上官寧沉聲道:“同大黑山、長結島所通異域虛空裏,那已經敗落的文華之氣,頗爲相似,但亦有不同之處。”
元墨白:“按照元貞師侄所言,那兩方天地山河破碎,文華之氣也凋零了。”
上官寧:“具體情形,如今亦不明所以,朝廷已經增兵,青州和蘇州也都有派代表前去。”
雖然同屬儒家,但大唐世家名門傳家立世的經典,同對方有不小分別。
即便完全相同,青州、蘇州等地家學傳承同時,與鄉土結合,皆一方巨擘。
他們容不下佛、道侵蝕自身利益,同樣也容不下別人。
至少當前,他們不會覺得迎來志同道合者。
當然,他們也不會捨生忘死爲唐廷帝室當馬前卒。
觀察摸底,想來是他們當前的真實意圖。
“那海外來客,自稱他們來自,天理。”上官寧最後說道。
雷俊聞言,若有所思。
“想來朝廷更快會有更多更詳細的訊報傳回。”元墨白言道。
其他三人皆頷首。
雷俊聯絡大師姐許元貞。
結果聯絡並不順暢。
隨着雷俊自身修爲突破至八重天,他的天通地徹法籙與天視地聽符、千里傳音符等符籙的效力,都跟着水漲船高。
眼下出現類似情況,很可能是許元貞已經在嘗試進入天理。
果不其然,終於聯繫許元貞後,那邊聲音斷斷續續:
“有趣……但也令人不快的地方……我進去看看。”
雷俊淡定,並不感到意外。
自家這位大師姐行事隨性到可稱任性。
責任感有。
但不夠一點。
勉強可說是有半點吧。
晚些時候,唐廷帝室那邊果然有更詳細的訊報傳回。
重點在於四條。
首先,那所謂天理中,存在其他路數的修士,但以儒家修士爲主,其所學雖然同大唐儒學當前主流迥異,但亦有頗多精妙之處,且高手不少。
最明顯的特點,天理中的儒學修士出手,頗有整齊劃一之感,規整端方嚴苛,上下分明。
高境界大儒對低境界儒生,有極爲明顯的壓制。
與人交手,他們的筆墨會先形成禮制。
如果大唐修士第一時間沒做抵抗摧毀而暫時避讓,則此後更難反抗,會越來越落下風。
尤其對面的上三天大儒以筆墨制義,禮制形成,身爲對手的人一旦違背便遭受懲罰削弱,竟有幾分無視真實,禮高於法的意境在其中。
其次,所謂天理者,極大可能是曾經九天十地中的歸藏改名而來,但當前居於其中的人,來歷卻仍有些神祕和模糊。
昔年的歸藏,如今的天理,早年間究竟發生過什麼,當前仍不得而知。
然後,已經可以確認,那裏的儒學傳承,同許元貞、林徹等人早先接觸的文華意境雖然更相似,但某種程度上來說也可算截然不同。
因爲他們不那麼容易被那踐踏破碎天地文華的蠻橫荒莽武道真意所剋制。
一定程度上,表現地比大唐這邊的儒學還要好。
當然,這裏是指初遇“蠻夷”的南北二林。
晉州葉族雖然也被破了祖地,但並非被“蠻夷”直接踐踏。
相反,葉默權在當時就找到些許應對之策,可以很大程度避免“蠻夷”的針對。
不論葉默權還是葉炎,亦或者楚修遠、方景升,皆大唐儒學名家。
猝不及防下直面“蠻夷”,他們可能會喫大虧。
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研究和準備後,即便不能反過來破解“蠻夷”,但至少不會再被“蠻夷”剋制成那般模樣。
而據前線的朝廷人員反映,天理那邊的情況,就與此類似,甚至情況還要更好一些。
聯繫大黑山和長結島通向的那兩方破碎山河,不好說是否因爲喫過虧,有更長時間研究揣摩,所以更能抵抗,乃至反擊。
最後,詳細訊報上的第四點提及,大唐修士在明州一帶同對方大戰的同時,另有高手,反而打算闖進天理去。
種種跡象表明,乃是天師府高功長老許元貞……
結果雙方在虛空門戶處爆發大戰,虛空界域扭曲,波及四方海域,甚至逼近陸上。
明州外海海灣,海面幾乎形成一片巨大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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