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她眉發漸漸恢復爲黑色,人凝立半空中不動。
許元貞不打攪對方,擺擺手,便即回了自己洞府,似是要繼續忙她先前煉製靈物的事。
半晌之後,唐曉棠身形下落,她回過神來,目光掃視四周,留意到還在一旁的雷俊,不禁撇撇嘴:“你那張毒嘴,別開口。”
“我只是想提醒師姐,剛好是新一次授籙大典的日子臨近。”
雷俊攤開雙手:“你如果想要再閉關的話,待主持過大典後不遲。”
唐曉棠鼓了鼓腮幫子:“……我記着呢。”
她像是忽然察覺了什麼,略有些狐疑地看向雷俊:
“之前剛出關太興奮了沒留神,現在看你比起從前,似乎又有些變化的樣子?”
她此前長時間閉關,同外界不通音訊,這時跟雷俊聊了聊,聽雷俊提起近年諸般變化,不禁瞪大眼睛:“我錯過了不少好戲啊!”
雷俊:“這種事,順其自然唄。”
唐曉棠最關注的果然是雷俊新近再次提升自己的根骨:“果然是兩儀仙體?”
雷俊頷首:“是啊。”
唐曉棠興致勃勃,直接繞着雷俊轉了兩圈:“詳細說說,詳細說說。”
雷俊在這方面不瞞她,多做一些解釋。
末了,他背後更浮現一張太極圖,兩儀交轉,光輝明亮和晦暗各半。
唐曉棠看得津津有味,背後當即也現出一張太極圖,半邊透明,半邊純金。
二人太極圖交相輝映,唐曉棠連連點頭。
她頗爲感慨地看着面前雷俊:“我承認,伱確實狗吒摺!�
雷俊:“小師姐你快活近四十年了,我才兩年而已。”
他提到了那重新完整的天宮章表之事。
唐曉棠聽說有希望令人悟性從清靜提高到自然,頓時眼睛一亮:“哦?晚些時候我去看看。”
雷俊:“當前還只是個契機,究竟是否能成,要看後續其他機緣。”
“碰邭鈫h,雖說你狗吣嫣欤铱傄囋嚒!�
唐曉棠笑道:“邭膺@東西沒法講,真要是歸了你,或者歸了其他人,那也無妨,焉知我以後沒有其他機會?”
她面上笑容忽然變得神祕了幾分:“何況,我也不是一點邭舛紱]有,東邊不亮西邊亮,師姐以爲她悟性自然就高枕無憂了?咱們走着瞧!”
雷俊聞言看對方一眼,若有所思。
唐曉棠思路跳躍,說着說着就換了話題,邊走邊嘀咕:“傅東森之外,洪婕、尉柒月和王東初居然都是,蜀山這可真是……”
她口中嘖嘖有聲:“當初在晉州的時候,我還見過尉柒月一面,我就說我當時感覺蜀山的人心思似乎不對,原來是着落在這裏,不過那時她心思還不明顯,我也不好說她確實有鬼。”
雷俊微微頷首。
當初唐曉棠提及此事,雷俊的猜測是蜀山方面關注破江州林族祖地之戰時所謂暗中相助天師府的外丹派高手。
相信當時尉柒月確實是奔着這事兒來的。
只不過她心思深沉,彼時並未對唐曉棠表現出明顯針對的敵意,所以唐曉棠的感應也並不清晰。
“陳東樓真的已經隕落了?”唐曉棠又衝雷俊問道:“紫微劍在地海?”
雷俊:“當初就蜀山陳長老得到的信息,紫微劍確實在九黎之民活動的地海,不過這麼些年過去了,是否仍然如此,有待更進一步驗證。
我這兩年也忙於自身修行,打算等將來有機會再一探究竟,至於能否尋到紫微劍,就碰邭饬耍熃闳绻行模覍坜D給你。”
唐曉棠隨口道:“有點好奇,我還沒直接領教過蜀山六大至寶的奧妙,不過沒啥心思專門去找,你將來如果找到了,借我看看。”
她抬手,手指一彈,食指、中指之間夾着一張符紙露出來:“我最近除了繼續完善神庭四景外,心思主要在這方面。”
雷俊看一眼,瞭然:“純陽符?”
不似他的玄霄五雷法籙,是自基礎靈符五雷符起步後,一步步慢慢升起來的。
唐曉棠的天煌純陽法籙和神霄純陽法籙,都是她已經臻至上三天修爲後才陸續揣摩自創。
根基在於她本人的純陽仙體。
所以如果其他人想嘗試參悟學習她自創的法籙,難度極高。
唐曉棠近年來修行之餘,也在化繁就簡,倒推自身神通法籙,希望能爲師門留下一脈傳承,爲天師府符籙派典藏添磚加瓦。
相應地,這方面難度自然也會比雷俊更難。
因爲雷俊的符籙並非像她一樣,源於特殊的根骨體質。
不過,唐曉棠除了根骨天成之外,悟性亦高。
眼下這張純陽符,便是初步成果。
雖然當前還是基礎靈符,但已經開了個好頭。
繼續下去,高等靈符相信也已經爲期不遠。
屆時,天師府的符經中,便可以再多幾種強大靈符。
這不意味着其他人就此能很容易便修成唐曉棠的純陽雷龍和純陽火虎。
但至少,有了一條可能的路徑。
將來不斷積累發展下去,就算後來者修成的純陽雷龍和純陽火虎沒有純陽仙體修士那般強大,也仍然是一條嶄新坦途。
雷俊接過唐曉棠手中純陽符,細品其中奧妙,連連點頭:“頗多妙處,頗多妙處。”
唐曉棠這時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之前提起你得到的易轉乾坤炁,尚有剩餘?”
雷俊:“尚餘少許,師姐有需要?”
唐曉棠言道:“元師叔將來可能更用得上,我不煉化,但借我觀察揣摩一段時日。”
雷俊頷首,取了那口鼎,之前一直妥善溫養,這時交給唐曉棠。
唐曉棠剛接過鼎,看過裏面的易轉乾坤炁,便微微點頭:“這倒確實是件不錯的靈物。”
兩人再聊幾句後,唐曉棠返回天師殿,一方面她要總結一下先前同許元貞切磋的收穫,另一方面做好準備,晚些時候還要主持新年大典與授籙大典。
對這些典禮,唐天師早先還頗感興趣,每每感覺臉上添光。
但時間久了,她就開始有些嫌麻煩。
授籙大典再次只擔任監度大師。
今年授籙大典的傳度大師,同時也是大典主要主持者,則由上官寧擔任。
雷俊、張靜真等其他長老,從旁輔助。
而許元貞如往常一樣,類似場合,基本不參加。
當然,這完全不影響她的存在感。
一型鈦碛^禮嘉賓雖然見不到她人,但她仍是議論的焦點。
準確說,是焦點之一。
另外三個同許元貞放在一起討論的對象,是唐曉棠和雷俊,以及雷俊唯一的親傳弟子,卓抱節。
看着典禮上的唐天師和雷長老,再看今年要參加授籙的那頭滾滾,不少來賓心緒起伏。
大典結束後,上官寧再招待還留在山上的賓客。
“雷道長的大弟子,今年也授籙了。”說話的潯安王張穆氣度恢弘沉凝,如飽學鴻儒,卻是宗室中人。
同時在座的上官寧和張靜真,都微微頷首。
張靜真平靜開口:“雷師弟暫時沒有另收弟子的打算。”
張穆輕輕呼出一口氣:“這樣啊……”
上官寧則說道:“此事不宜操切,順其自然便好。”
張穆輕嘆不語。
天師府當前,甚至也可能是如今大唐道門當前第一高手許元貞,和她實力一樣出名的是她的性情作風。
許元貞從來不收徒。
哪怕當年她師父李清風還在世時,便是如此。
她曾經帶兩人回龍虎山,便是如今天師府另兩名名動當世的年輕高手,唐曉棠和雷俊。
依照道門一直以來約定俗成的規矩,唐曉棠和雷俊其實都應該歸她門下,但最後二人皆入了旁的師承。
唐曉棠、雷俊尚且如此,別人更不用指望。
而當代天師唐曉棠則同樣一直沒有收徒的跡象。
唯一開了先例的人,便是雷俊。
同時,張穆等人也看好雷道長的未來。
不管唐曉棠之後,天師之位是否由雷俊接任,這位雷道長接下來不出大意外,幾百年時間裏都必將是天師府的中流砥柱之一。
他這一脈傳承,也必將是天師府兄陵P重要的傳承脈絡。
唐廷帝室自然希望,能有子弟加入其中。
可惜杖缟瞎賹幒蛷堨o真所言,如此事,唯有順其自然。
只是,張穆想起授籙大典上那個換穿深紅道袍的某圓滾滾小道士,禁不住無語。
潯安王如何想法,雷俊師徒二人不多做關心。
眼下,雷俊傳自家徒弟《正法真一大道經》第三卷,一如自己師父元墨白當年。
卓抱節一張面孔上,滿是人性化的嚴肅色彩,認認真真跟師父雷俊學道。
雷俊語氣卻有些飄忽:“抱抱啊……”
卓抱節這次沒有糾正師父的稱呼,只是滿臉嚴肅端正:“請師父吩咐。”
雷俊:“通過授籙了呢。”
卓抱節:“全有賴師父往日教導,弟子未來亦不敢忘,定當靜心修持。”
雷俊:“有機會自己進上清雷府洞天了呢。”
卓抱節:“弟子一定聽帶隊師兄的吩咐,絕不亂跑,不給師父惹麻煩。”
雷俊遞紙:“先擦擦嘴。”
卓抱節:“嘶,謝師父……哎呦!”
雷俊有些沒好氣地收回手:“臭小子,德性。”
某小熊雙手抱頭,面上端正表情瞬間破功,只剩下尷尬訕笑。
雷俊手指衝着他凌空點點。
正說着,楚昆走進院子。
雷俊:“錯過授籙大典了,還有些擔心你呢。”
楚昆感慨:“比預期中多耽擱了些時日。”
他隨手取出一枚靈果,遞給一旁卓抱節。
卓抱節一對小眼睛滴溜溜不停地轉,但面上則一板一眼,禮數周到地接過:“弟子謝過師叔賜寶。”
楚昆則笑道:“授籙了,能進上清雷府洞天了,我先餵你墊墊,免得你進去後大開殺戒把洞天徹底霍霍了。”
卓抱節肅容:“師叔說哪裏話,弟子哪有那個膽子。”
雷俊笑笑,揮手讓大徒弟退下,然後看楚昆:“有事?”
楚昆則取出另一樣東西:“這趟出外歷練,沒有特別好的東西帶回給師兄,不過想起師兄早先在別處有些佈置,不知這個能否派上用場?”
他取出的是個搴小�
打開後,裏面的寶物閃動淡淡光輝,似是一塊晶體。
晶體光輝柔和,不過,從中傳出的氣息則讓雷俊眼前一亮。
氣息溫潤,竟有濃郁的復返先天,萬物抱母之道蘊,深藏於其中。
乍一看不顯山不露水,但其中道蘊靈性,實則非常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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