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楚羽背離蘇州楚族投身朝廷,使得她吸引不少人目光關注,常年處於風暴中。
但其人行事風格趨向於謹慎,少給人捉到手尾,不顯山不露水間揮灑自如。
雷俊不擔心其安危,反而對雪龍山北那邊的情況更加好奇。
至於他本人,自然是選擇去南詔石林。
…………………
雪龍山上空,風雪席捲。
遠方兩個身影靠近。
一人着布衣麻鞋,做女冠打扮,衣飾簡單,氣勢卻隱隱現出凌厲之相,外觀年齡看上去已步入中年。
正是蜀山派有數的核心高層,上一輩宿老尉柒月。
另一個青年女子則身材高挑,着一身獵裝,英姿颯爽,乃是楚羽。
二人穿行於風雪間,抵擋風雪的同時,亦在警惕觀察四周。
她們一個道家煉器派八重天仙遊之境,一個儒家神射一脈八重天開疆之境,皆神魂靈動,觀察敏銳。
只是雪龍山環境非常惡劣,楚羽二人對外界的洞察和探索,當前也只能侷限於距離有限的一片範圍內,難以將雪山內外盡收眼底。
“早聽說陳東樓道長喜好在環境險惡之地磨礪修行,只是百聞不如一見,如今親身領略,才真正體會到這一點。”楚羽分開風雪,對一旁尉柒月說道。
尉柒月微微頷首:“東樓信奉寶劍鋒從磨礪出,故而常年遍尋天下奇詭險境,早先就經常借大江磨鍊飛劍。”
她視線掃過眼前風雪飄飛的雪龍山:“論修行天資和個人實力,東樓確實是不可多得之曠世奇才,但可惜,他的性情始終……”
楚羽:“既然陳道長多年性情不變,那現如今的情況,似乎也可能另有隱情?”
陳東樓可能對天師府乃至現在的蜀山派抱有敵意,或者同純陽宮之間也有些不爲人知的恩怨糾紛。
但很難想象早年直來直往,性情張狂的人,如今串聯起馮乙、周鵬、齊碩、劉東卓等各大道門聖地棄徒,暗中謩澞承┦隆�
“掌門和貧道,也很不理解,唯一可確定的是,他與這些人必有糾葛。”
尉柒月言道:“只有等我們找到他後,方可知道真相。”
二人說話間,來到雪龍山北麓。
楚羽正待開口,忽然面色一變。
下方山區裏,忽然有一道劍光閃爍。
如白虹貫日般,劍光飛衝上天,幾乎無視時間同空間,瞬息便到楚羽近前。
天地靈氣混亂,風雪阻隔下,她難以提前洞察對方的攻擊,而道門飛劍一旦飛出,轉瞬即至。
楚羽身上有靈光閃爍,一塊玉佩流光溢彩,顯化爲碧玉般的城池。
城池剔透,看似脆弱如藝術品般,防禦力卻頗爲驚人。
雖然還是被劍光打穿,但碧玉碎裂間,劍光去勢頓時緩了。
有這一緩的功夫,楚羽便來得及避開那彷彿要分裂天地,石破天驚一般的道門飛劍。
“小心,是陳東樓的七星劍!”尉柒月一旁提醒。
果不其然,楚羽手掌一翻,巨大長弓出現在掌中,但還沒來得及張弓搭箭反擊,緊跟着便有第二道、第三道劍光從雪龍山中飛出,短時間內竟然將上空的風雪暫時清空。
道門飛劍和儒家神射,如果給他們時間積蓄,不論攻擊距離還是威力,都將進一步提升,達到恐怖的程度。
楚羽一時間失了先機,對手早有準備下,一道道恐怖劍光飛起,頓時讓她只能先盡力躲避,難有還手機會。
尉柒月一揮袍袖,頓時也有一支法劍飛出。
法劍在半空裏一抖,劍光不斷抽動,竟漸漸化作漫天絲絮狀的劍網,於風雪中亦不消散。
劍網兜轉,協助楚羽攔下那一道道石破天驚的劍光。
劍光凌厲至極,轉眼間將劍網捅出幾個巨大窟窿。
但絲絮飄動下,劍網又很快彌補,恢復原樣。
楚羽、尉柒月聯手擋住對方迅猛凌厲的第一波伏擊,楚羽終於有機會以箭矢還擊。
但方纔飛出的飛劍,這時一改先前暴烈姿態,動勢靈巧,攻守兼備,一邊繼續攻擊楚羽的同時,一邊還能攔截楚羽的箭矢。
楚羽定睛細看,果然就見七道劍光,在雪龍山上空呈七星排列,並不斷挪移,鋒芒畢露的同時,又蘊含星斗咝兄衩睢�
正是陳東樓昔年驚豔人間的七星劍。
陳東樓蜀狂人的名號是指其性情,但作爲蜀山派近幾百年來最驚豔的天才傳人,其劍術盡得蜀山真傳,不論是大開大合還是精巧變化,他都擅長。
“陳師侄,好久不見,便是這樣同貧道見禮嗎?”尉柒月面沉如水,語氣中隱含怒意。
雪龍山裏,響起一個男子的聲音:
“你們爲何找來,我心裏有數,你們更有數,尉柒月,時至今日,咱們還有什麼可說的?
給你們找到這裏來,算伱們本事,但是……”
尉柒月的劍網忽然一抖,落向後方。
劍網覆蓋處,忽然有大量霧氣湧動,要穿過劍網,但被組成劍網網眼的絲絮收縮伸展間不斷絞滅。
楚羽同時一箭,飛射而至。
光箭到處,霧氣快速散去。
看似一切都消失,楚羽同尉柒月這時卻異口同聲:
“顧翰!”
二人都察覺到後方風雪中有高手悄然靠近,此刻看似沒有他人,但她們雙目間神光暴漲,皆看見一個身影,在風雪中似有若無。
其人相貌,赫然是純陽宮的前玄武長老,顧翰。
只不過,顧翰此刻是以元嬰飛遁之形,來到雪龍山一帶,方纔正是以元嬰神魂祕術,意圖攻擊楚羽二人。
尉柒月的法寶塵絲劍煉劍網塵絲,除諸般天材地寶外,還煉入大量紅塵煙火氣,劍網鋪展開虛實兼備,故而既可以同七星劍對抗,也可以攔截顧翰趨於無形無相的神魂之術。
但顧翰青龍孟章一脈變化莫測最爲隱蔽的魂術偷襲不成後,直接便改換白虎監兵一脈更重殺伐強攻的魂術。
而另一邊七把飛劍如北斗橫空,劍光凝練破壞力驚人的同時,演繹斗轉星移之奧妙,於半空裏不斷穿梭,夾攻過來。
四名八重天境界的高手,此刻在雪龍山上空大戰,將這片本就盛名在外的險地,打得更是生人勿近,如同壞滅死域。
楚羽、尉柒月失了先機被突襲以致落在下風,隨着時間推移,局面越來越不妙。
………………
南詔石林。
雷俊穿行於石林間,看着聳峙於此的一根根巨大石柱,腦海中不斷有靈感迸發。
這裏是大凶之地不假,但其中同樣蘊含大量天地道理。
石林分佈間,彷彿天地大自然在這裏設下的一座迷陣,令雷俊看後,心中有不少感觸。
他先收斂心思,預計晚些時候再來慢慢研究。
眼下,先留意其他。
嶽西陵、張靜真等人同樣都到了這一帶。
石林迷蹤,故而其他人馬都等候在外,只隱約形成包圍石林,並檢查範圍。
嶽西陵、張靜真、上官勝、廖傑四名上三天層次的修士則深入石林中。
大家分散開來檢查,短時間內都無收穫。
除了嶽西陵外,其他人發現雷俊的可能性極小,雷俊仍舊自己隱於暗中獨自行動。
搜撿一圈下來,雷俊同樣沒得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大家似乎一起都撲空了……
纔怪。
雷俊人立在一根石柱頂上,俯瞰眼前石林,目光閃爍。
他雙瞳深處,天通地徹法籙光輝流轉,有節奏地明暗交錯變化。
那位陳東樓陳道長的下落線索,雷俊確實沒有發現。
但他確信,這石林近年來有人來過不說,還整出不小動靜,之後卻又儘量清理善後,掩飾行藏,避免爲後來者所知。
以雷俊的洞察力,短時間內也難以發現蛛絲馬跡,還是天書暗面察覺其中有所不妥。
造化變遷,混亂無序和齊整有序之間經常往復。
天書暗面正有令事物混亂和無序的奧妙氣息。
而這一切反過來,就是南詔石林先前經歷過的事。
有人先在這裏大肆搜撿,之後再抹除痕跡。
某種程度上來說,就像雷俊多次辦事後借天書暗面善後一樣。
陳東樓,應該沒有這麼做的必要吧?
不管是依蜀山派的說法,還是按照陳東樓過往性情,他都不是個清理自身痕跡藏頭露尾之人。
南詔石林,陳東樓可能真的來過,也留下一些痕跡。
但此後又有其他人到此搜索一番,將這些線索全部捲走。
或是當時,或是事後再來第二趟,反正他們還將這裏徹底清理過一遍,以至於當前空空如也,雷俊等後來者一無所獲。
既是如此清理,那就不可能是某些晚輩年輕人誤入此地得了前輩陳東樓的機緣。
南詔石林如此混亂迷蹤之地,想要在這裏搞一場“大掃除”,更不是隨便什麼人便能做到。
“晚到了可能不止一步。”雷俊從石柱頂上下來,重新行走在石林間。
他倒沒有氣餒的感覺,只是不斷靜心思索。
“吼!”
雷俊走着走着,遠處突然傳來一聲似是火焰爆炸又似是虎嘯的聲音。
他停下腳步,眉梢輕輕挑起。
張靜真在和誰動手?
雷俊手指輕輕一彈。
有些晦暗模糊的流光升上半空,顯化玄虛鏡之形,鏡光似有若無,但快速朝張靜真所在方向照過去。
………………
素來高華端方,清雅脫俗的新科天師府高功長老張靜真,此刻形象少有地有些狼狽,道冠直接崩裂,一頭青絲散落下來。
她循着自己那半副上古章表的感應,選擇了南詔石林方向。
一路找來,長時間不見收穫,張靜真心下嘆息,但也不如何焦躁。
或許該說皇天不負有心人。
當她都已經快要準備放棄,趕去跟嶽西陵、上官勝、廖傑他們匯合之際,那半副章表突然起了變化,有了反應。
張靜真立刻找去。
陳東樓相關的事物,她沒找到。
但她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與東西。
陳易。
昔日的天師府真傳,如今居然還穿道袍,但已不再是天師府傳度弟子慣常的杏黃道袍,而是一件自制的白色道袍。
他靜靜隱藏在石林中一處角落裏。
同他在一起的,還有另外幾個道士,道袍外黑內白,皆做純陽宮真傳打扮。
張靜真眼睛一掃,便認出當中爲首一個六重天境界的中年道士,乃是先前同周鵬、王靖方一樣被純陽宮明令通緝,出逃在外的叛徒莫琛。
雙方此刻面對面,已經上三天修爲的張靜真不用多問,便知自己想要的另外一半章表,正是在陳易身上。
不過張靜真卻心生警惕。
陳易等人敢於藏身此處,顯得頗不尋常。
石林裏對他們中三天修士而言本就有陷入幻境的風險,此刻還面臨一羣上三天修士的搜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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