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330章

作者:八月飞鹰

  早在晉州之戰前,他便出山。

  不過,上官雲博也沒前往晉州,而是去了西邊。

  他攜神策軍中高手,暗中行動,目標指向大唐官方明確的叛逆之一,大空寺。

  一方面,大空寺本就反唐。

  另一方面,大空寺向內同世家望族有聯繫,向外則直接勾結大妖,無形中成了重要樞紐。

  大空寺方丈圓滅試探金剛寺,結果碰壁,本是合適時機。

  但金剛寺變化之大,異乎尋常,不能再以此前傾向唐廷的佛道聖地視之。

  而關隴遭逢妖亂的情況下,純陽宮出人預料快速失陷,又是大變故。

  如此狀況下,上官雲博等人反不好輕舉妄動,只先確保不失去圓滅、寂象法王等人的行蹤。

  除了荊襄方族和蜀山派北上入關中支援外,關敬、呂宥窝杆俜祷仃P中,唐曉棠和楚羽也先後過去,叫關隴局面不至於進一步惡化。

  上官雲博於是靜下心來,不急妄動。

  “朕移駕關隴,妖亂和金剛寺方面,無需他憂慮,大空寺那邊,就交給他了。”女皇言道:“雪廷先前出關,已配山河劍,現在也去他那邊。”

  山河劍乃唐廷帝室掌握之武道神兵,同道門天師劍、儒家朔風劍等並稱於世,又有大唐七大名劍之譽。

  “據大將軍所報,金剛寺迫退大空寺後,並未追擊,但金剛界擴展巨大。”

  上官慶言道:“就目前所知,是另有佛門高手現世,自稱金剛部,來源乃是昔年九天之一的須彌!”

  九天十地同人間斷絕往來多年。

  此前幾個祕境雖然都有種種跡象表明,隨着天地靈氣潮湧帶來的變化,九天十地可能重現,但都沒有正式打通門戶。

  而現在,第一個出現了。

  一般而言,九天十地皆高妙之境,更勝人間其他頂尖福地洞天。

  但正因如此,天、地、人分隔數千載,可能產生的變化,讓當前大唐內外更多是感到戒備,而非單純驚喜。

  女皇親自往關隴一行,除了平定妖亂外,重點便在於須彌重新現世。

  雖然對方暫時沒有更進一步動作。

  “三晉之地的事,就先辛苦常山王叔他們了。”女皇又言道:“你們從旁照應。”

  晉州之戰後,楚羽轉而前往關隴之地,常山王張峻海則仍留在晉州。

  一方面幫助懸天寺平息內亂。

  另一方面,葉族當前無法繼續在晉州立足,正是唐廷帝室插手三晉之地最合適的時機。

  “陛下,天師府此戰展現出來的各方面勢力,出乎預料,頗多隱祕……”

  四臣中唯一的女子也是唯一的張姓宗室,山陽大長公主張盈這時說道。

  山陽大長公主乃大唐太宗之女,同張啓隆、張晚彤的父親是兄妹,身份尊貴之餘,亦是目前張唐宗室中除女皇外最頂尖的女修。

  她話裏着眼點並不在於許元貞個人實力高下,而在於整個龍虎山天師府。

  準確說,也不是龍虎山天師府頂尖修士的整體實力如何。

  而是,勢力。

  或者說,潛勢力,軟實力。

  “旁的地方不提,澤州、天樂山、菩提寺遺址皆重要,但天師府都察覺了,還有先前張銳的事情也是。”

  張盈言道:“並且,都能短時間內就調集足夠的人手,快速攻破這些地方,來去如風,想確定他們真實身份和接下來的行藏都不可得。”

  江州之戰後,唐廷帝室同樣暗中不斷檢查。

  至少,相助唐曉棠、雷俊攻打江州林族祖地的人,不是他們這邊的儒家神射手。

  也不是蜀山派中人。

  準確說,不是明面上蜀山派的人。

  而現在晉州之戰,則再次確認這一點。

  龍虎山天師府內外,可能隱藏一股潛勢力,並且還不容小視。

  以至於天師府自家,就基本解決了晉州之戰,讓唐廷帝室一些安排都落空。

  張盈等張唐宗室高層,開始重新審視龍虎山天師府。

  他們扶持天師府制衡世家不假。

  但現在天師府反讓他們有些看不透……

  “當初蜀山內亂,極有可能有人假死隱遁。”盧震徐徐說道:“可能,便是這些人,他們和天師府,不知作何打算?臣以爲,不止天師府,整個道門內部,水面下似有暗流。”

  女皇:“不必急於下定論,說有暗流,江州、晉州他們上浮又太早了,不妨再看看,注意收集相關訊息便是。”

  張盈四人皆道:“臣遵旨。”

  女皇看向四人中最年輕者:“蕭卿家,純陽宮的事,查得如何了?”

  年輕男子答道:“稟陛下,已有眉目,但還沒拿到人。”

  其人生得玉樹臨風,儒雅俊朗,只是身體看着有些單薄。

  乃是隴外蕭族出身,當前的學宮祭酒,蕭春暉。

  他已接諭令,特許入門下省政事堂同平章事,參知議政。

  地方上幾大名門遭受挫折,唐廷帝室連連擴張進取的同時,中樞方面女皇亦做出大動作,分割相權。

  設政事堂,正是開始的標誌。

  女皇的情報網絡分散,一般而言是楚羽、蕭雪廷二人掌握。

  二女當前皆不在帝京,蕭春暉臨時客串一二。

  他當前的職司主要還是學宮祭酒。

  但即將卸任。

  女皇和他已經物色好了繼任者,晚些時候自可平穩過渡接班。

  世人皆傳言蕭春暉神思靈敏但肉身虛弱。

  此言不假,莫說跟武者等肉身強悍者相比,便是跟詠誦一脈修行的儒生比起來,蕭春暉肉身也遠遠不如。

  不過也沒有誇張到時刻臥牀不起,走幾步路就要氣喘連連的程度。

  他平時同常人無異,只是面色略蒼白,身材瘦削單薄。

  但語氣平實,娓娓道來:“目前掌握的最新情況,純陽宮內奸叛徒,可能另有其人,而非朱雀長老王玄,或者說,至少不止王玄一個。”

  “哦?”上官慶、張盈、盧震目光都看過來。

  蕭春暉:“另一個名義上已死的人亦值得注意,純陽宮玄武長老,顧翰。”

  女皇:“顧翰還活着?”

  蕭春暉:“當前還沒有找到人,但疑點重重,顧翰可能沒有死。”

  上官慶皺眉:“元嬰奪舍麼?”

  此世修行道,存在奪舍或附體之法。

  一般而言,南方巫門內較爲常見。

  尤其是巫蠱和咒祝兩脈傳承,皆有相關祕法。

  血河一脈異常難以修成的大神通血神子,亦有類似法門,只是各方面條件都更苛刻。

  嚴格意義上,巫門傳承中只有神舞一脈的歌婆山,沒有相關法門。

  而鬼道一脈聖地金城寨的法門,不是鬼道修士本人奪舍附體外界對象,而是他們煉化的部分陰魂,或可做到,亦或者部分時候鬼道修士以神魂化入自己的行屍傀儡中。

  類似法門,更多是修士肉身被毀後不得已的保命後着。

  如果想要藉此冒用他人身份,則很容易被高境界修士看穿,存在諸多不便,嚴重者將影響自身修行向上前途。

  大唐皇朝內掌握奪舍或附體法門的傳承則非常少。

  一般而言只有一家,便是道家丹鼎派。

  丹鼎派修士性命交修,不假於外物,修成極爲堅固且強大肉身的同時,也修成堅固、靈動兼備的神魂。

  他們可以神魂遠遊於外。

  同時也有了奪舍附體的可能,尤其是自七重天結成元嬰開始,這方面的能力將進一步增長。

  只不過類似行徑多年來一直被純陽宮明令禁止,是以少見。

  但這是自律,不是他們做不到。

  “名義上死了的顧翰,可能沒死。”上官慶徐徐問道:“那名義上失蹤的王玄呢?”

  此前消息,王玄背叛出賣了純陽宮,同大妖裏應外合攻破純陽宮。

  但純陽宮破之後,便再未有人見過王玄。

  如果他是被別人陷害背了黑鍋,那他當前的處境恐怕就……

  蕭春暉:“我們的人發現了王玄被毀的肉身,尚不確定他元嬰是否脫胎,還有待更進一步確認。”

  上官慶、盧震、張盈三人聞言皆沉吟。

  女皇吩咐道:“緝查王玄、顧翰,除此之外,此番純陽宮被破,相關人等不論生死,都仔細查驗一番,餘者待朕到關中見過黃真人後再議。”

  蕭春暉:“臣遵旨。”

  腥嗽僮h一番後,四臣告退。

  但晚些時候,另一人再次出現在女皇駕前。

  “陛下,靜閣老人當前客居趙王殿下府上,除了他們過往的聯繫,可能另有隱情。”蕭春暉言道。

  靜閣老人乃是晉州葉族老族主葉默權的號。

  晉州之戰後,葉默權爲避韋暗城同唐曉棠,前往幽州,入了趙王府。

  一定程度上,等於將雙方關係公開。

  不管內裏真相如何,趙王張騰此前大面上,仍同晉州葉族、幽州林族這樣的世家望族保持距離。

  現在,卻等於公然轉向。

  對一般人來說,趙王爺仍然是大唐德高望重的老王。

  晉州葉族、幽州林族仍然大唐治下名門望族,國之柱石。

  但對有心人而言,意義大不相同。

  趙王的身影,開始在臺前顯現。

  即便西北再次大亂,也很難說當前是合適時機,但他還是做出如此決定。

  除了脣亡齒寒儘量要保葉默權外,帝室中樞不禁猜測,趙王此番另有所得。

  “繼續關注便是,小事你自行處置,大事報往長安。”女皇言道。

  蕭春暉:“臣遵旨。”

  女皇:“對龍虎山天師府這次,你怎麼看?”

  蕭春暉:“許道長天資才情與實力,自不虛傳,哪怕停在當前不再進步,她至少也是上千年來天師府第一高手。”

  何況,以許元貞表現出來的天資,指望她不繼續進步,顯然不可能。

  “能與之相提並論者,暫時看,唯有將來也成就大乘之境的唐天師。”

  蕭春暉思索一下:“再就是那位雷俊雷道長,臣也很看好他的未來,不過他出手還是少,僅目前所見,不及許、唐強勢。

  不過,這方面臣同大長公主殿下是相同看法,相較於龍虎山幾位道長的實力,天師府的潛勢力才叫人意外。

  按理說,先前李外決戰,應該已經水清見底了,但現在看來,還有很多未明之事。”

  這一戰,基本上把晉州葉族所有底牌全打出來了。

  並且晉州葉族還打輸了。

  不說賠的精光,也是損失慘重。

  同時,更還把天師府一些底牌打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