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說到這裏,葉魏抬首:“金剛寺那邊確實內有乾坤,大空寺在那裏結結實實喫了個大虧!”
葉默權:“具體詳情?”
葉魏:“還在等進一步確認的信息,目前只知道金剛寺方圓超過百里範圍,皆被金色的佛光徽郑罂账聢A滅險些陷在裏面沒能出來。”
一旁葉飛山面露驚容,這方面情報他也還沒來得及看到,就隨父親來見祖父。
此刻聽葉魏描述,葉飛山詫異:“金剛寺的金剛界展開理應沒那麼大範圍,如此手段……”
金剛寺爲佛門四大聖地之一,但素來最爲神祕且封閉。
此前西域妖亂,金剛寺同樣受波及影響,損失不小。
及至此前迎回新方丈之際,更是被白蓮宗和大空寺聯手夾擊,死傷慘重,自此不得不閉門封山。
杖唬饎偹聜鞒刑厥猓瑲v代方丈受灌頂之法,幾乎可以說是當世造就上三天修士最快的法門。
莫說葉飛山自己比不上,就他所知,連天師府唐曉棠都未必能在進境速度上壓住金剛寺方丈。
只不過這辦法太過特殊,只得歷代方丈代代相傳,故而同時只能有一人享有。
而且這法門重點主要在於速成。
上限如何,仍要看這金剛寺傳人自身。
這一代金剛寺新方丈進步雖快,但此前沒聽說他能短短几年時間裏就衝到更勝大空寺新方丈圓滅的高度。
圓滅本身,就是年輕一輩中最出色的天才人物之一。
而且他除了修爲提升速度快以外,實戰同樣強悍至極。
否則也不可能在大空寺這樣的地方,讓同爲八重天境界的寂象法王主動讓位。
圓滅敢去探金剛寺虛實,一方面因爲他自信,另一方面也必有諸多把握和準備。
就算不能把金剛寺怎麼樣,至少圓滅有信心全身而退。
結果卻碰了一鼻子灰。
他這一碰,倒確實印證了不少人關於金剛寺的猜測。
那裏,確實有問題。
“此事,陛下想來更坐不住。”葉默權此刻反而微笑。
葉魏、葉飛山聞言,皆若有所思。
葉默權:“繼續密切關注西域的消息。”
葉魏:“是,父親。”
葉飛山朝外面趙王府花園看了一眼,然後輕聲問道:“祖父,這次我族犧牲了祖地,趙王殿下那邊?”
葉默權忽然沉默,目光有了一瞬間的茫然。
葉魏、葉飛山沒有直視他,不曾察覺。
恍惚一陣後,葉默權目光重新凝實:“奮烈之氣凝爲玉璧,已交給殿下。”
葉魏、葉飛山父子皆微微頷首。
祖地崩滅,於晉州葉族而言,實屬難以估量之損失。
不到萬不得已,葉默權也不想如此。
只是當真被逼到那一步,總要設法找補回點什麼。
讓儒學傳世的各大世家名門頭疼的“蠻夷”,源自陌生而又詭異的武道意境。
葉默權逆轉自家祖地禁制,以儒抗武,當一切都進行到極致,便昇華出別樣的存在。
有利於武者的存在。
犧牲晉州數千載文華與葉族文脈,代價不可謂不大。
但事已至此,凡事只能向前看。
“有大妖和金剛寺橫生枝節固然是好,但我族接下來如履薄冰,低調行事之餘,任何事都要留神。”
葉默權看着面前的葉魏,再看年輕的葉飛山,開口說道:“接下來族中大小事務,就交給你們了。”
他視線從葉飛山轉回到葉魏身上:“爲父傷重,唯有靜養,這幾日做下準備,爲父傳弈星印給你。”
葉魏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對方言下之意,顯然不是讓他暫管。
而是正式將這傳家鎮族之寶交託給他。
亦即是將晉州葉族族主之位傳給葉魏。
“父親……”葉魏心驚肉跳。
葉默權微笑:“爲父傷勢雖重,但還不到交代後事的時候。”
他語氣不爲子孫察覺地一頓,然後繼續說道:“你這些年一直做得很好,爲父可以安心把一切交託給伱。”
葉魏:“……是,父親。”
葉默權神情寧定:“爲父本有心擬一封信給熾元,現在,這封信還是由你來寫好了。”
“父親已經決定了?”葉魏輕聲問道。
葉默權頷首:“我們去滄州。”
滄州位於幽州、青州之間,一般而言是幽州林族和青州葉族之間的緩衝。
未慮勝先防敗。
如非萬不得已,葉默權自然不想毀了自家晉州祖地。
但真走到這一步,三晉之地暫時不能回去,葉族當考慮下一步落腳點。
葉默權只是本人客居趙王府。
葉族提前撤出晉州,丁口龐大,不可能都遷來幽州。
落腳點備選有幾個,其中之一便是滄州。
只是那裏距離青州有些近。
昔年,晉州葉族正是從青州分離出來。
如今自不至於重新回去,但自家剛剛遭受重挫,便是去滄州,肯定與風光無關。
不過正如葉默權此前所言。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必須多加蟄伏。
………………
天樂山,已不復先前高山模樣,變作一片起伏不平的谷底。
除了晉州葉族子弟來此查探葉韓等人生死下落外,另有其他人也悄然靠近。
一個身着麻鞋布衣的女冠,出現在曾經的天樂山下。
赫然正是蜀山派太上長老尉柒月。
她繞着天樂山行走,沉吟不語。
當初在晉州葉族祖地外圍,遠遠望見天師劍飛來同唐曉棠匯合的景象,尉柒月頓時便把許元貞同葉默權的大戰拋諸腦後。
那完全不是道家符籙派慣常的手段。
遠遠望去,怎麼看怎麼像他們蜀山派的飛劍。
葉族祖地崩滅,現場一片混亂。
尉柒月並未多在原地同妖族或其他人糾纏,而是悄然離開葉族祖地。
選擇紫雷劍光飛來的方向逆行尋找,尉柒月成功找到已經一片狼藉的天樂山。
這裏有葉族子弟祕密出沒,也像是在找人。
說明這裏先前肯定有晉州葉族的佈置安排,結果被人破壞。
同一個方向沿途找來,如果沒有大意外,破壞這裏的人,便是千里寄劍,傳天師劍給唐曉棠的人。
是誰?
身爲道家煉器派八重天境界的蜀山耆宿,尉柒月仔細尋找半晌,卻一無所獲。
她初時以爲自己還是找錯地方,但順着先前的方向繼續找下去,仍無收穫。
“好謹慎的人,修爲境界與實力更出乎先前預料……”尉柒月心中微微一沉。
她站在天樂山附近思索片刻後,抬手招了招。
一柄只得尺許長短的飛劍,自動懸浮到她面前。
尉柒月伸手,指尖在法劍劍刃上輕輕滑過。
劍刃上頓時便浮現一層流光,彷彿有語言和文字,被封入其中。
正是蜀山派用來遠距離傳訊的法門,飛劍傳書。
當然,亦可藉助其他法器來進行,但都必須是修士本人靜心煉製多時的法器。
尉柒月揮揮手。
飛劍原地震動,劍光一閃,便從她面前飛走,化作流光消失在遠方天際。
尉柒月目送自己的飛劍傳書消失,目光沉凝。
………………
雷俊離開斷龍溝一帶,再嘗試聯絡許元貞和唐曉棠。
好麼,大師姐已經一路追着千葉蝶王出海了。
對於她這樣想一出是一出然後馬上就要幹一出的習慣,雷俊早習以爲常。
讓他有些意外有些啞然的則是葉默權當前的處境。
“他不是沒有康復的機會,但對神魂的影響將會一直持續與加劇下去。”
許元貞語氣淡定,彷彿只是在跟雷俊談論海上天氣如何風浪大小。
雷俊:“所以,不完全是一種傷勢,而是他神魂已經生出難以逆轉的自我變化。”
許元貞:“不錯。”
不愧是你……雷俊失笑搖頭。
只能說人有不同。
如果換了是他有機會幹掉葉默權,他還是會直接幹掉對方的。
但現在有這個本事的人是許元貞,那自然是許元貞自己拿主意。
說來,晉州葉族提前遣散分流,人手損失倒是不大。
葉炎、楚修遠尚在,說是戒備沿海被大妖侵襲,也可以說是戒備唐廷帝室及天師府有更進一步動作。
當然,反過來,有女皇和許元貞,名門世族大面上也難有更多動作。
除了許元貞有些另類外,不論唐廷帝室還是名門世族,當下注意力其實都開始更多轉向西邊。
純陽宮被快速攻破,關隴告急。
西域金剛寺發生異變。
皆是出乎雙方預料之外的大變動。
未知,永遠最令人不安。
所以許元貞雖不在,龍虎山當前暫無憂,雷俊、唐曉棠眼下反而可以自在些行動,不必急着回山。
唐曉棠同樣對西邊的事情感興趣,離開幽州後無意直接返回龍虎山,而是打算往關隴、西域一行。
雷俊對此同樣有些興趣,不過他眼下有些設想,亟待驗證。
收集到晉州葉族一些用來施展見字如面的材料後,雷俊一直在做相關研究,目前心中已經有所構想。
要將構想落地付諸實際,除了需要回師門調用一些天材地寶外,更需要獨特的環境輔助。
江州林族成爲歷史後,江州當地被唐廷帝室納入直接管理的版圖,而匡廬山中一些原屬於林族的福地洞天,則成爲天師府所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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