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徒弟剛入門,正是修行關鍵時刻。
見雷俊回來,他忙上前:“弟子見過師父。”
雷俊看了徒弟一眼,微微搖頭:“別惦記那筍了,爲師先前說過,要重新祭煉。”
說罷,他甩甩袍袖,一根四節青竹,閃動紫金光輝,落在堂前地面上,靈氣充裕。
小熊有些嚮往地看了脫胎換骨的上清金竹一眼後,便收回目光,規規矩矩:“師父教誨,弟子時刻銘記於心。”
雷俊則上下打量徒弟一眼。
這憊懶貨已經不復少年時模樣,絕大多數時候一板一眼,比其他天師府弟子還要更加循規蹈矩。
但那只是表象。
尤其是,當某些東西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立刻就現形了。
上清玉宸仙竹,遠比上清金竹更優。
雖說某滾滾當前牙口肯定咬不動,但不妨礙他饞的流口水。
當前這模樣明顯反常。
那麼……
雷俊:“闖什麼禍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以他修爲,仔細看看徒弟便一目瞭然,不過雷俊沒那麼做。
卓抱節聞言,毛茸茸的熊臉上頓時流露出非常人性化的神色,名之爲,尷尬。
“弟子素來謹言慎行,不敢給師父惹禍。”他小聲說道。
雷俊點頭:“嗯,不是在外面惹的禍,繼續。”
卓抱節更尷尬,但不敢隱瞞,猶猶豫豫,從身後摸出個東西。
正是他入門之際,雷俊賜給他的法器,陰陽筆。
看着和最初沒有分別。
但雷俊已經知道,筆毛斷了幾根……
相較於整體數量來說,遠遠算不得什麼。
但陰陽筆畢竟是法器,而且經由雷俊親手所煉,品質、靈性不凡,筆毛再細也不可能脆弱,遠非尋常毛筆可以相提並論。
“……你咬的?”雷俊一時間亦無語。
卓抱節不敢抬頭看師父:“請師父責罰……弟子真不是有心的。”
雷俊哭笑不得,但並未責罰徒弟,只擺擺手:“既然賜給你,便是你的法器,好壞都歸伱自己,要是徹底毀了,以後沒的用,那爲師也不會給你補,你自己去寶閣領烏鋒筆,青鋒筆一類的法器去。”
卓抱節更尷尬:“弟子再不敢了。”
話雖如此說,卻有些心虛。
倒不是他嘴上沒把門的,而是他對自己的饞蟲有些沒信心的。
短時間裏還能記着。
時間久了,說不定就無意間舌頭一卷,牙齒一嚼……
“那是你自己的事,權當做歷練吧。”
雷俊拍拍這小熊的腦門:“你真把這法器喫了,爲師也不會剝你的皮,但你將來出去行走天下週遊山川,人家隨便搞點啥一釣你,你就上鉤?被人捉去當坐騎也就罷了,要是剝皮取膽,你上哪兒哭去?”
卓抱節訥訥道:“弟子已經改好多了……後面還會進一步改正的。”
雷俊:“好了,不廢話了,開始今天的課。”
小熊連忙端正神色:“是,師父!”
元墨白當初怎麼教雷俊,雷俊現在就怎麼教自己的徒弟。
每天除了《正法真一大道經》的正常修行外,卓抱節也開始學習制符。
小熊在雷俊指導下,一板一眼沐浴淨手淨口,親手搭建齋壇醮場,虔辗傧闫硖欤幰幷蠢侦`符。
沒有任何意外,卓抱節選擇的本命第一符術,乃是神打符。
毫不誇張的說,這本就是最適合他的天師府嫡傳基礎靈符。
比別人都更適合。
雷俊教導他學道,相較於自己當年,這徒弟甚至還要更加偏向於肉身命功。
看似短胳膊短腿,但小熊神情鄭重,一套道門內家拳打下來,何止有模有樣?
尤其是,隨着一招一式推進,卓抱節身形開始漸漸變大。
到得後來,不復正常情況下有些憨態可掬的模樣,而是漸漸顯化他當初初見雷俊時的體型。
甚至,還要更大。
站在院中,幾乎彷彿巨象人立起來。
只不過,道門內家拳和法力作用下,他氣血相對內斂,不似少年時那般外露。
但蘊含在那具身軀中的力量,愈發雄壯澎湃。
“很好,優勢不能扔。”雷俊滿意點頭:“但同樣不要過度依賴。”
卓抱節一套拳打完,身形已經恢復日常矮小模樣,收功而立,然後向雷俊行禮:“是,弟子謹遵師父教誨。”
雷俊接下來這段日子,一邊增進自身修行,一邊教導徒弟。
每隔一段時間,便入上清雷府洞天一次,繼續祭煉法寶。
他在龍虎山上一片安穩。
外面的世界,仍不太平。
大面上,沒有再爆發太激烈的爭鬥。
南北二林兩大名門望族一起遭劫,面上影響就極爲巨大,暗地裏更是牽連甚廣,大唐內外各方勢力,都需消化影響,觀望風向,以作應變。
面上風波暫時平息,暗地裏潛流之洶湧則遠超平常。
不說別的,光是京城那邊,水面下就有暗潮不斷湧動。
尤其是新突破至九重天境界的青州葉族族主葉炎,親自入京面聖,更是引發四方關注。
自先皇張啓隆駕崩後,這還是葉炎第一次親身入京。
面上看,這次牽動四方關注的面聖,有些波瀾不驚。
葉炎新年期間順順利利入京,新年過後順順利利出京,返回青州葉族祖地。
但內裏詳情如何,便只有當事者自己清楚了。
傳度大典之後,天師府長老藺山,重返京師。
而他恩師上官寧,則返回龍虎山。
江州之亂,於天師府而言,已經塵埃落定。
官面和民間的善後,自有朝廷負責。
南宗林族在江州經營多年,早在大唐皇朝開國前便根深蒂固。
在江州部分地方,甚至可以毫不客氣地說一句只知有林不知有張。
江州除了官面上,更重要的是下層方方面面各地豪族都跟林氏有牽連。
這整體是一張網,而非一個點。
不過隨着網中心勾連固定一切的樁被拔起,網自然便動了起來。
但接下來一切,註定是個漫長的過程。
唐廷帝室要控制江州,這一點勢不可免。
倒是天師府只拿下幾處江州林族原先掌握的洞天福地,接收起來,難度小很多。
雖然涉及人口較少,但這裏的物產卻極爲豐富。
屬實是利大事少的膏腴之地。
只是眼下天師府人丁相對單薄,所以接收這些福地洞天后,還需一段時間穩固與經營。
時間漸漸走過二月。
冬去春來,新一年的春天,漸漸走近。
這一日,雷俊身在上清雷府洞天內祭煉自己的上清玉宸仙竹。
閃動紫金光輝的青竹,此刻已經穩定在六節。
雷俊盤膝而坐,仍是一手捏法訣立在胸前,另一手手指連彈,一道道神通法籙飛入青竹中。
連續祭煉九九八十一次後,雷俊方纔暫時停下,默默溫養法寶。
等時間走到當天夜裏凌晨時分,雷俊收了法寶,盤膝坐在碧遊仙山山頂。
他的心神,入了天書的宇宙星空中。
諸天七正曜,此刻除了沈去病那枚熒惑火曜外,其他六曜這時都亮起。
“雖有留言,但火曜有段日子沒有迴音了,我們不再打擾,這次聚會六人到場即可。”月曜平和地說道。
雷俊等人皆同意。
修行者的世界,有可能閉關一次,便是幾天、幾月、幾年甚至幾十上百年的時間過去。
期間不乏完全閉死關心無旁颍芙^與外界接觸的時候。
在場腥耍l都有過類似經歷。
“那開始吧。”日曜淡然道:“我的問題不變,誰瞭解荊襄方景升的情況?”
雷俊等人或是回答不知,或是沉默不語。
日曜同往常一樣,似也不介意得不到答案。
問過自己的問題後,她便重新安靜,對其他人彼此之間的問答,不甚在意。
荊襄方族族主,方景升……雷俊則望着那明亮但無聲的太陽日曜,心中沉吟。
如果日曜當真是女皇,那她近期關注的人,基本都可以視爲有希望突破至九重天的強者。
八重天境界圓滿的高手,彼此之間亦可能存在很大差別。
有人距離九重天或許就差臨門一腳,甚至最後一張紙的距離。
有人卻可能八重天圓滿便是頂點,再無向上的可能。
之前血河派掌門韋暗城成功跨過那一步,登臨九重天境界。
如今方景升呢?
此外,雷俊不禁反過來遐想。
自家大師姐許元貞早前失蹤,流於人間之外,連天師府自家都不瞭解情況,她忽然邁出最後一步登臨九重天境界,對其他人來講都很突然,難以事先掌握情報,女皇不預先了解消息,可以理解。
青州葉族族主葉炎呢?
這位,可是實打實也邁出最後一步,修成儒家九重天境界。
女皇關注方景升而不打聽葉炎相關情況,是她之前看走眼輕視了葉炎,還是說她早就知曉葉炎已經九重天,故而不用多做打聽?
那麼,除了方景升之外,其他有可能衝擊九重天境界的好手,眼下都是什麼狀況呢?
雷俊心中默默思索。
這時,則聽鎮星土曜開口:“我有問題,請教諸位。”
月曜:“朋友請講。”
土曜:“江州、幽州兩地大戰,此事諸位可知?”
作爲近期最大新聞,在場腥私员硎局獣浴�
土曜便繼續問道:“我想請教,龍虎山天師府唐天師和許長老二位,如何那般輕易,便成功打破幽州、江州林氏兩族的祖地?”
日曜淡然道:“我知道一些情況。”
土曜:“如果可以,還請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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