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279章

作者:八月飞鹰

  但現在有林徹在前方頂住唐曉棠的壓力,林宇維的箭鋒就開始變得有威脅起來。

  不過,某新任天師不僅不懼,反而興致更加高漲。

  雷俊身在遠方望去,看不見唐曉棠本人身形,只見天地間金色的雷霆和烈焰不停交織起伏。

  原本白茫茫一片的北國冰天雪地,此刻主色調赫然變成大半金色。

  正常情況下,以唐曉棠的修爲,縱使以一敵二,只要不是死戰不退,至少有遁走的機會……好吧,唯一叫人不放心的地方就在這裏,她很可能不走。

  不過,真要是大家都死戰到底,對面恐怕也承受不起代價。

  除非……

  四周山巒震動,積雪不停滾落,雷俊靜靜坐在銀裝素裹的樹下,注視自己的天目鏡。

  鏡面上呈現的景象,視角正不斷移動,環顧四方。

  除非對面還有幫手。

  江州自家,林酬應該不會輕易出山,鄱陽大澤還算在江州左近,北疆這邊就遠了……雷俊心中猜測。

  在江州林族漫長曆史中,近年來其實亦是少有的積弱時期。

  同天師府對耗多年,又被大江上下游的荊襄方族和蘇州楚族一起鉗制,嚴重影響江州林族在大唐皇朝開國後的發展。

  前任天師李清風的祖父,亦即第一任李天師,就是因爲擊殺當時的林族族主後自己亦告重傷,其後不治而亡。

  雷俊當年剛知道天師三寶的事情時,便聽自家師父元墨白大略提過此事。

  彼時天師府固然損失不輕,江州林族同樣不好過,那場硬碰的結果,把江州林族給碰去了五姓七望裏的末座。

  此後天師府經歷多次內亂,跌落谷底。

  隔壁江州同樣有自己的難處。

  否則天師府內亂的時候,情況會更險惡。

  到了近年,江州林族廣爲世人所知,並時常活躍的頂尖高手,一共四人。

  前任族主林羣,後來接任族主的林徹,再加上兩位族老林奉、林酬,合共四位八重天大儒。

  隨着前任族主林羣隕落,江州林族實力進一步被影響。

  及至後來鄱陽大澤決戰後,新任族主林徹和家老林奉一起失蹤,江州林族更是滑落至多年未有的谷底。

  直到近幾年林宇維突破至八重天境界,林徹迴歸,江州纔算喘過口氣。

  但林羣、林奉先後身死,仍是丟半條命的大痛。

  “江州林族祖地裏藏有老怪物的可能不大,但仍要留神。”雷俊沉思。

  這個世界的老怪物,和雷俊穿越前在藍星看的一些小說裏的老怪物,不是一個概念。

  因爲此世壽數和衰老期的緣故,是以普遍不存在熬工齡越來越強的聖地名門宿老。

  所謂老怪物,主要是指年齡已經過了平臺期,開始步入下滑階段,但還沒有到暮年期斷崖式下跌的老一輩修士。

  此階段的修士,已經很難再有更進一步向上突破的可能,希望微乎其微,這種情況下還能逆勢上揚者,皆青史留名,遍觀歷史長河也是鳳毛麟角。

  他們常年深居簡出,很多時候不是爲了更進一步向上,而是……避免下滑。

  準確說,下滑之勢難以避免,但靜心潛修,溝通體悟天地,可嘗試努力遏制和減緩下滑勢頭。

  至少,別出現加速下滑。

  這個階段的修士與人爭鬥,很容易傷及根本。

  而一旦傷及根本,往往就是衰老期修士加速下滑衰敗的開始。

  如果延壽無望,則類似情況下的修士有相當數量的人,會選擇靜養潛修。

  越是頂尖大勢力出身者,越是如此,因爲能得宗門或家族供奉,無需自己奔波或顧慮護法等事。

  當中的上三天宿老,儘量延緩下滑,一定程度上保存實力,也算是爲自家出身的聖地或名門,留下一些底牌。

  所謂聖地、名門之底蘊,這亦是其中一部分。

  只是江州林族這方面略有些特殊。

  被天師府碰到五姓七望末尾後,他們長期被左鄰右里的方、楚二族“關照”,每當江州林族有什麼變故,就是方、楚二族去他們那裏“做客”的時候。

  林羣身隕大江上和鄱陽大澤決戰後,亦不例外。

  直到近年女皇新開學宮,方、楚二族才放鬆對江州林族的壓制。

  而林羣身死和林徹失蹤後,江州羣龍無首多混亂,沒見有夠分量的老怪物出面穩定局面。

  鄱陽大澤決戰,林徹、林奉或死或失蹤,只得林酬一人帶領殘存族人狼狽退回江州祖地,江州林族被迫收縮自身勢力。

  甚至青州葉族的葉炑入駐江州數年,幫江州林族撐場面。

  不到萬不得已,江州林族不至於弱勢到這般近乎沒有底線的程度。

  可惜當初許元貞也失蹤後,天師府方面同樣罷戰收兵,沒有進一步進逼江州,否則該能當真探出些底來。

  至於天師府有沒有這樣的底蘊,有沒有這樣隱世的老怪物?

  答案當然是有……過。

  雷俊微微搖頭。

  不聊這個問題,大家還是好朋友。

  連番內鬥和外患的情況下,天師府早年的前輩宿老全部打空。

  別說天師府了,對門黃天道現在也沒剩更上一輩的老人了。

  原來還有一棵老獨苗,李松。

  最近一次李外之爭,也報銷掉了……

  “嗯?”

  雷俊忽然目光一凝,視線轉到遠方那羣黑衣僧人身上。

  對方爲首之人,正小心翼翼,取出什麼。

  遠遠望去,是個口袋。

  我記得大空寺傳人修持破滅真意,是不煉製佛門法器的……雷俊見狀,靠上前去。

  就見那黑衣僧人動作極爲謹慎,打開口袋。

  比較黑色幽默的是,他身邊幾個同門,站在側後方,則分別取出幾張符紙,赫然是道家符籙派的靈符。

  風捲殘雲符,黃天道那邊的筆法……雷俊只掃一眼便有數。

  爲首黑衣僧人打開的口袋裏具體藏了什麼,雷俊一時間看不真切。

  但隔着還有段距離,他就感覺其中有凌冽妖氣惡氛從中流露而出。

  當前,尚不濃烈,不至於傳到遠處爲交戰雙方察覺。

  但是,妖氣惡氛,相當純正,並非大空寺、血河派等兼修者的道統,更像是源自純正的妖族。

  再看那些黑衣僧人張開風捲殘雲符蓄勢待發的方向,正是對準龍骨嶺那邊。

  要把口袋裏的某種東西,吹向龍骨嶺……雷俊心念電閃間,動作不停,在風雷符和螣蛇骨的遮掩下,悄然來到那羣大空寺弟子附近。

  “手下都有些分寸,必須發揮這些靈符的效力,切不可損毀。”

  那爲首黑衣僧人神情嚴肅:“海王菊的分身一旦甦醒,展開只在片刻間,風力必須足夠,風向更要控制好,如果落在近處,到時候死的就是我們,跑都來不及跑!”

  道家符籙派的靈符,其他人也能用,只是不一定能完美髮揮靈符效力,但對大空寺弟子來講,這種時候真是再趁手不過。

  唯一的問題是他們自己要小心,別把靈符抓碎了。

  “師叔放心,我們先前已練習熟練。”

  旁邊一個手持風捲殘雲符的大空寺弟子接口道:“不過,那江州林族的人,現在同天師府牛鼻子戰做一團,距離很近……”

  抓着口袋的黑衣僧人淡然道:“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反正早先知會過他們。”

  雖然眼下都是突然襲擊,但知道具體是什麼,林徹、林宇維應變起來,定然要比唐曉棠順利得多,甚至可以因勢利導,加以利用。

  見其他人都準備妥當,那黑衣僧人一聲令下:“開始……”

  旁的大空寺弟子一個個正準備激發風捲殘雲符,卻見那爲首的黑衣僧人猛地一呆。

  因爲他手裏忽然空了。

  抓在手中打開口的布袋,居然輕飄飄被側後一人,伸手取走。

  黑衣僧人雖然驚詫,但動作卻不慢,未及轉身看來者究竟是誰,便先回身一拳打向側後。

  來者一手取走布袋,另外一隻手握拳,同這黑衣僧人拳對拳硬碰一招。

  黑衣僧人悶哼一聲跌退。

  這時他同其他大空寺弟子纔來得及看清,來者是個身材挺拔高大,身着深紅道袍的年輕道士。

  黑衣僧人手臂劇痛到幾乎失去知覺。

  就見他方纔揮拳的手臂,赫然寸寸斷裂,白骨戳出血肉外!

  對面的雷俊一手持那布袋,先不細看,將袋口重新紮緊,另外一隻方纔出拳的手,舒展活動一下手指。

  他手臂上閃動光輝,覆蓋流光所化的半截鎧甲,乃是源自天將符。

  隨着修爲越發精深,雷俊眼下使用天將符時不需要整個人身形都進一步變化。

  不過大空寺傳承確實有獨到之處,雷俊雖然力量更強將那黑衣僧人一條手臂打廢,但自己原本閃動光輝被甲片覆蓋的拳頭亦蒙上一層黑色,讓他感覺微微麻痹刺痛,隨着法力流轉吐納,方纔消解。

  就彷彿他剛纔一拳打在一臺粉碎機上,雖然將那機器打得報廢,但自身血肉亦少見地感到刺痛。

  大空寺祕法,取破滅萬物之意境,果然有極強的破壞力。

  但對手同雷俊的修爲實力還是相差太多。

  雷俊舒展活動手指的同時,動作並不停。

  另外一隻手抓着布袋。

  而他向前踏出一步,已經到了那爲首的黑衣僧人面前,然後一腳踢出。

  大空寺弟子皆擅搏殺,經驗豐富,那爲首黑衣僧人廢了一條臂膀,仍咬緊牙關準備反擊。

  但雷俊力量超乎他預料的同時,速度亦超出他預計。

  黑衣僧人剛抬另一隻手,還來不及舉到身前,雷俊一腳先正中他胸膛。

  這僧人並沒有向後飛出,身體仍立在原地,只晃了晃。

  但他胸膛完全凹陷下去。

  “……”

  雷俊收腿,但踢對方的腳沒有第一時間落地,而是保持金雞獨立的姿勢,晃了晃腳腕,一時間反倒有些哭笑不得。

  他腳上也沾了些許黑色,隨着法力流轉,黑色消退,刺痛麻痹感也消退。

  還真是臺粉碎機啊,攻防一體的那種。

  如果不是場合不合適,雷俊甚至來了點興趣,想要仔細研究下大空寺的道統法力。

  不過現在,他無心多糾纏。

  一切速戰速決,以免遠方的林徹、林宇維等人亦或者另有高手察覺這邊的動靜。

  在雷俊踢死那爲首黑衣僧的同時,周圍其他大空寺弟子,也一起包圍上來。

  乍逢驚變,這些大空寺弟子仍不失默契,有人近距離突襲的同時,另一部分人並不一擁上前,而是遠遠屈指做拈花狀,然後彈指。

  一絲絲細微但歹毒,殺傷力十足卻不易被察覺的黑芒,朝雷俊飛射,如同卸囡w針。

  一時間遠近結合,彷彿天羅地網。

  更有個別大空寺弟子並沒有參與圍攻,反而向遠方退開,並準備聯絡師門長輩。

  只是雷俊速度太快,等他踢死那爲首的黑衣僧,其他人再次悚然而驚,想變招已經來不及。

  卸嗪谏逆P芒紛紛落空,紮在雷俊剛現身時所立之地,頓時將那片雪地銷蝕成一個個深坑,但雷俊早已不在先前位置。

  那些試圖包圍雷俊,然後貼身作戰的大空寺弟子,同樣撲個空。

  他雖暫時單腿站立,但大片昏黃如土石的雷光出現,將一写罂账碌茏尤堪鼑蜎]。

  己土陰雷包圍下,一切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