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太子殿下隨口道:“這趟出來也談不上有多自如,潯安王叔一直盯着呢。”
葉嵩惋惜:“如果能多些時間就好了……”
張徽:“稍安勿躁。”
葉嵩輕嘆:“殿下您天縱之才,縱使一時駐足,只要願意,隨時都可直衝雲霄,但……期間終究還是要一些時間的。”
天子帝王術加持之外,張徽的修行底子正是儒家經學一脈傳承。
如果能厚積薄發,自是磨刀不誤砍柴工。
但即便厚積薄發,接下來修行進步速度一日千里,但大境界和大境界之間的天塹劫難,仍需留神。
“稍安勿躁。”張徽淡然重複。
葉嵩低首:“是。”
張徽神情輕鬆,展顏而笑:“這趟出來,不就成功更上一層樓了麼。”
相較於此前在龍虎山上時,回程路上短短几天時間,他赫然已經成功更進一步,臻至五重天境界。
明面上的理由很充足。
一直在京城、深宮方寸間的太子殿下,人生第一次出京,終於領略大唐謇C江山之雄壯富麗,開闊見識和心胸。
又聽聞南荒邊疆不靖,前朝餘孽作亂,更親身遭逢刺殺,始知國泰民安之不易,太子殿下氣蕩胸懷,修爲終於又有進境。
但是……
以張徽之才,豈止於此?
但很多事心照便是。
葉嵩亦不再多言,心境恢復平和,不見先前焦躁。
太子殿下看自己表兄一眼,微笑頷首。
但笑容在他面上一閃即逝,他接下來神情反而嚴肅幾分:
“不過,龍虎山外那些黃天道徒,是奉誰的號令而來呢?”
葉嵩神情隨之肅然,眉頭緊皺。
那場不成型的刺殺,並非他們這邊俸白劫。
刺殺打亂了太子張徽的行程。
原計劃還要在京師外再多走幾個地方呢。
可要說是女皇那邊,又不像。
不說女皇會不會安排人來除掉自己的侄子。
姑且當她會,那動作不至於這般稀鬆。
只是單純打草驚蛇的試探麼?
還是說……
“有第三方人居中挑撥,想要趁亂渾水摸魚?”葉嵩猜測。
張徽負手而立:“仍沒有查清背後支援黃天道的人是誰麼?”
他知道晉州葉族、青州葉族等世家名門,都有在暗中支援黃天道,牽制天師府。
但目前的情況比較詭異。
晉州葉族、青州葉族等勢力對黃天道的滲透,停滯於中層。
另有人搶先一步在黃天道內部高層扶起代言人。
而且種種跡象表明,還是分成兩家,但他們背後的人,來歷底細都頗爲神祕。
雖然青州葉炎等人心中多少有些猜測,但都無確鑿線索。
葉嵩亦遺憾:“當前尚無更多訊息,齊碩與趙宗傑都非常謹慎,此前雖然同齊碩搭上了線,但他戒心很重,我們暫時沒有更多發現。
現在唯一有價值些的線索,是這次执讨耍瑧撌屈S天道長老趙宗傑授意,但原因不明。”
張徽徐徐頷首,接下來微笑:“無妨,都一樣,細水長流。”
他轉頭看向面前描繪龍虎山景象的畫紙:
“雖然要提前回京,但這趟出來也不算空手而歸,純陽宮去過了,蜀山去過了,龍虎山也去過了,當面走一走後,你現在對龍虎山怎麼看?”
葉嵩不假思索:“當前確實闇弱,雖有枯木逢春的跡象,但其實全着落在寥寥三五人肩頭。
晉州方面真要想防患於未然,越早下手越好。”
葉嵩話雖如此說,但他也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代價,誰來付?
張徽笑笑,手指隨手在桌案上勾勒。
許、唐、元。
換了一行後,他再補上一個“雷”字。
雖然同樣出身唐廷帝室的張靜真眼下正在閉關衝擊七重天境界,更有已經是七重天的上官寧和姚遠,但張徽並沒有寫下他們的姓氏。
寫完之後,張徽手指停頓一下,在那個“雷”字上輕輕敲擊,沉吟不語。
葉嵩輕輕頷首:“上官與張,未必不能爭取,姚的話,潛力基本已經能看盡了。”
他也注視那個“雷”字:“這位雷長老的話,修行進步速度是極快的,但其他方面……”
張徽:“這趟他也去南荒了,還同蕭雪廷、沈去病一同行動,但沒有什麼建樹。”
葉嵩仔細回憶半晌後言道:“仔細想來,他確實不以鬥法聞名。”
天師府新一次內亂李外大戰時,這位雷道長存在感都不怎麼強。
只是傳聞他沒有直接參與針對李氏子弟的大戰,而是在龍虎山外圍行動,戒備血河派、金城寨等外敵侵襲。
此後有傳聞巫門陰山峒的蠱術師招森同南菩提如遠和尚交手時,他偷襲打傷了招森,但給招森跑了。
這趟南荒大戰,他倒是也去了。
但基本上是打了趟醬油,存在感稀薄。
他師父元墨白尚且還有身入九黎祕境和最後眠龍湖大戰尾聲參與截擊楊玉麒的事蹟。
而雷俊跟蕭雪廷、沈去病一起探星龍淵時,並無什麼動靜。
某人唯一一點能讓外界印象深刻的戰績,是有消息傳他出現在照江流域,冤家路窄,殺了此前被他毀去肉身的蠱術師招森。
但前一次趁招森和如遠和尚交手時偷襲,後一次招森實力不復巔峯。
對堪稱天之驕子的聖地級勢力最頂尖傳人來說,如此戰績,確實不怎麼硬。
當然,對一箇中三天修士來說,南荒這次的險惡環境,謹慎而爲,倒也說得過去。
只不過這些年來,雷俊每每揚名,皆是他修爲進步快,又或者年紀輕輕便擔任天師府長老之位。
但要說具體功績卻難尋。
一定要找的話,倒是聽說他熱衷於改良基礎靈符,爲師門典籍傳承添磚加瓦。
早些年,大家都說這是天師府又一位天驕崛起。
但到了最近,外界漸漸又開始有些爭議和嘀咕。
這莫非是個一心鑽研修行的人才,而非對外爭鋒之輩?
從這個角度來講,同樣也算宗門基石樑柱,不可輕視。
但性質就變了,屬於兩類人。
“說不定是跟他師父元墨白一樣深藏不露,一鳴驚人?”
張徽最後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仍要關注,不可放鬆,不過……”
他指尖移向上方“許、唐、元”三字:“關鍵還是這裏啊。”
葉嵩徐徐頷首。
不過,他們只關注消息即可,具體怎麼做,是晉州葉族的問題。
青州葉族,另有重要事。
“旨意該來了,我們準備進城。”張徽看着畫上龍虎山景色,隨手敲了敲。
畫紙燃燒起來,被他隨意地付之一炬。
…………
龍虎山中,雷俊不理外界風波,穩步推進自身修行。
一天晚上,得到聯繫的他,心神投入天書星空宇宙間。
除了辰星水曜當前黯淡外,包括雷俊的太白金曜在內,六枚星曜這時一起閃動光輝。
雷俊這趟過來,確實想打聽一些消息。
關於江州林族族主林徹,關於北疆大黑山的消息,原因自然在於自家大師姐許元貞。
但雷俊沒有直接詢問大黑山和江州林族相關。
他的問題是:“不知哪位朋友,有當前幽州林族的消息?”
第232章好心辦壞事
幽州林族乃北疆坐地虎,亦是大唐皇朝如今歷史最悠久的名門世族之一。
江州林族,便是當初幽州林族一支分出南渡而形成。
雖然幽州林族最近幾百年時間裏一直同封地也落在北疆的趙王府之間不斷摩擦受到牽制,顯得比以往低調,但其潛勢力始終雄厚,深層次的影響力不止侷限於幽州一地。
在整個大唐北疆,他們都存在感十足。
雖是同宗同源,但江州林族同幽州林族之間的關係其實並不和睦。
指望幽州林族幫江州林族忙前跑後,並不現實,充其量不拉後腿就已經很對得起林徹等人。
而江州林族如果想在北疆有大動作,多半瞞不過幽州林族。
如果北疆大黑山那邊有動靜,通過幽州林族方面的反應,亦可窺知一二。
太陰月曜這時聞訊接口:“閣下具體想要打探幽州林族哪方面的訊息?”
雷俊:“他們在北疆,有沒有大規模或大範圍的隱祕行動?”
月曜微微沉吟:“僅就我目前所知,沒有特殊的動向,只聽說幽州林族近期同趙王府之間氣氛有些曖昧,再就是早些時候,晉州葉族老族主,曾親身到訪幽州林族祖地。”
雷俊:“有更細節的消息麼?”
月曜:“暫時沒有。”
其他人或是沉默,或是直接回答不知。
雷俊聲音平緩:“我對這方面信息的收集需求,長時間有效,如果哪位有相關消息,都歡迎同我聯繫。”
他說完後,太陽日曜開口:“我的問題是,誰知道方景升當前狀況?”
換人了,不再繼續盯着韋暗城不放了……雷俊心道。
南荒之戰,韋暗城未死。
但以他九重天境界的修爲,當前也唯有再次隱遁行蹤,一邊養傷,一邊消解自身當前舉世皆敵的險惡處境。
就算他傷勢痊癒重出江湖,他也要先清理重新山頭林立的自家血河派內部,且更可能找白蓮宗算賬。
當然,這位血河之主,亦可能行事出人意表。
只是他現在藏遁身形比先前還要隱蔽和仔細,本人不冒頭,外界很難找到他。
是以日曜現在似乎也就暫時先把韋暗城的事放下,終於換了個新目標。
方景升。
大唐荊襄方氏一族的當代族主,八重天境界圓滿的大儒。
早先西域妖亂引發大戰時,方景升曾親率方族部分高手,趕往西域參戰。
在那一戰中,方景升雖然沒有埋骨邊塞,但也身負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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