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不過這屠東的身姿馬上癱軟成一灘血水,再次瓦解。
遠處半空中,一個血紅的漩渦憑空出現。
自旋轉的漩渦中心,屠東上半邊身體從漩渦中央重新浮現升起。
遠遠觀戰的雷俊和直面屠東的上官鵬見狀,腦海中浮現同一個名字:
血海涅槃。
只有上三天血河派修士才能修成的神通。
練就此法門,幾乎可有替死重生之效。
不過看得出,施展這一神通,對屠東的法力消耗也非常大。
其面色蒼白,彷彿嚴重失血一般。
只是另一邊上官鵬情況比他更不妥。
就見上官鵬雖然強勢一擊掃滅大片血海,但此刻自己身上已經不可避免附着沾染大片污血。
預期中,他應該在屠東從漩渦中重生之際立即再跟上一槍,叫這個敵人飲恨。
但實際情況來說,上官鵬此刻全身上下氣血蒸騰,彷彿一座火山般,熾熱氣血不斷淨化清除附着在自己身上的污血,如此方可有更進一步動作。
這還是武道修士力量凝結於一身,內外通透,不易被血水污染的情況下,否則似他這般不管不顧的衝殺,早被污血沾染侵蝕。
當然,換別派修行者,多半也不會採用這樣猛衝猛打的辦法。
眼下屠東不顧自身狀態也有所不妥,當即再次攻向上官鵬。
上官鵬暫時一改先前強勢打法,轉攻爲守,先抵擋對手攻勢,同時分心淨化自己身上沾染的血水。
他人雖相較屠東來得年輕,但搏殺經驗之豐富,比之血河派長老屠東也不遑多讓,各種細節應變,妙到巔毫。
屠東方纔那一下本預期憑自己的血海涅槃來換對方負傷。
但上官鵬處理精微,並沒被屠東反擊所傷,只是被大量污血沾染。
此刻雖然反落下風,但步步爲營,守也守得穩固。
屠東眼見對方身上污血緩慢消退,短時間內亦不足以破開其防守,心中暗自凜然,怒火殺意消退,反而生出退意。
因爲二人眼下所處的牛魂山地界,乃輪迴淵和歌婆山勢力交界處。
時間拖得久了,先趕來的更可能是血河的敵人。
有道是擔心什麼便來什麼。
遠方很快有一道黑氣出現。
“靈皇皇兮既降,猋遠舉兮雲中。”
曼聲長吟的同時,這一刻風雷大作。
颶風同驚雷共同匯聚成一尊巨大的人像,仿若來自遠古的神祇,面目模糊不清,口中音節古拙玄妙。
風雷交匯,開始瀰漫牛魂山上空。
雷俊遠遠望見,連連點頭。
這就是巫門神舞一脈頂尖大神通,九歌·雲中君!
以祝祭之陣,鬼神之舞溝通天地,顯化雲中風雷之神的尊像。
相較於道門符籙派的法天象地,失之於呆板,無法縱橫天地,需依託於神舞祝祭之陣左右。
但從陣地戰的角度來說,則威能驚天動地。
屠東見狀,再不多停,當即身化血光遠走。
眼下他同上官鵬交手,他佔主動,故而這時想退就退。
遠方雲中君尊像內口吐人言:“屠東!韋暗城是北邊中土前朝後裔,同唐人之間爭鬥,你們摻和進來,純屬被利用當馬前卒!”
屠東大笑:“有生死和殺戮,便有大道啊!”
那歌婆山長老冷哼:“那伱就親身踐行此言吧!”
開口同時,大量颶風和雷電凝聚,深青色不斷加重的情況下,颶風和雷霆都彷彿變作青黑色,鋪天蓋地淹沒屠東。
上官鵬不開口,但自然知道當前乃關鍵時刻,屠東那邊一放鬆,他立刻就反守爲攻,同那歌婆山長老一起圍攻屠東。
“好不容易攢下點好東西,今朝卻要用在這裏,真是可惜。”屠東似是感慨一聲。
然後便有閃動白光的靈石飛出,大放光芒。
雷俊遠遠見了,眼睛微微眯縫起來。
那歌婆山長老則一驚:“鎮巫石?!”
閃動白光的靈石,分明同陳易先前借之擺脫血海的鎮巫石如出一轍。
並且,分量要大的多。
借這鎮巫石的光輝一照,原本圍困屠東的風雷,頓時散去大半。
屠東當即趁此機會遁出兩個對手的包圍,收了那鎮巫石遠走。
上官鵬同歌婆山長老都不肯就此善罷甘休,當即一同追上。
雙方追追打打,走走停停,速度就沒法完全提起來。
於是雷俊趁機跟在後面。
僅照目前的情況看,陳易的鎮巫石並非源於屠東,否則先前不至於大水衝了龍王廟。
元墨白此前曾聯繫通知雷俊可能有淨化天師印之法,因此纔有雷俊這趟南荒之行。
雷俊相信,自家師父的線索應該正是屠東的鎮巫石。
一來屠東這枚鎮巫石遠比陳易那枚來得大,雙方像是主料和邊角料的關係。
二來如果跟陳易有關,元墨白想必當場就拿下了。
現在天師印已經重新復甦,雷俊對那鎮巫石不再急需。
不過通過屠東,或可查訪元墨白的下落。
雷俊靜心凝神,借風雷符夜風之象和螣蛇骨隱藏自己的身形,間或再加上息壤旗相助,悄然跟在屠東三人身後。
螣蛇骨只要不催動它突然暴起鎮壓對手的神魂,便不會陷入休眠,可以長時間多次隱匿雷俊身形。
他小心控制距離,再加上屠東三人注意力大都在彼此,故而悄悄跟在後面也不虞被發現。
深入南方連綿大山後,雷俊站在一座山頂遠眺,隱約可見羣山間有寨子存在。
屠東退到寨子後,這裏有人接應他。
乃是個極端兇悍,憑血肉之軀就對抗上官鵬槍鋒的煉體武道高手。
雷俊雖感到陌生,但大約能猜到,那可能是前朝皇族或遺老的後裔血脈傳人。
上官鵬與之大戰的同時,有消息傳出。
雷俊留意到,漸漸有其他人陸續趕來這片山區。
人數不多,但大都精幹,看樣子皆出自大唐神策軍。
韋暗城沒有明目張膽承認自己就是盛康王血裔,大唐皇朝那邊大面上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想也知道,唐皇會遣得力人手來南荒查探當中虛實究竟。
上官鵬等人,便是爲此而來。
因爲牛魂峒和雨峒之事,血河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更進一步激怒了輪迴淵與歌婆山兩大聖地。
於是很快,這兩大巫門聖地也有傳人向這片山寨集聚過來。
當雙方上三天高手針鋒相對之際,大唐神策軍和輪迴淵、歌婆山修士,也開始逼近那片山寨。
雷俊悄然身處其中。
他不惦記屠東手裏的鎮巫石,只計劃趁亂捉一個對面的活口盤問審訊。
“沈去病呢?”
大唐神策軍方面,則有個中年將領皺眉:“擅離職守,成何體統?!”
他身旁一個年輕人答道:“不知其行蹤下落。”
那中年將領勃然大怒:“豈有此理!”
有人輕聲道:“會否去找蕭將軍了?”
中年將領:“軍中令行禁止,豈可肆意妄爲?”
他身旁一個貼身近衛言道:“少年顯貴,驟登高位,難免得意忘形……近幾年冒起來的一批人,都有類似輕狂舉動。”
旁邊人符合:“是啊,盡是些寒家無賴子出身,雖說這些年軍中缺人亟待補充,但也不好如此葷素不忌,泥沙俱下啊……”
中年將領原本面無表情聽着,聽到這句後開口:“噤聲,上頭的諭令不是你我可以質疑。”
腥思娂姂Z。
雷俊在一旁悄無聲息安靜聽着。
沈去病這個名字他有耳聞,但是聽得不多,傳聞中是大唐神策軍裏近年崛起的後起之秀,但少公開露面,水平究竟如何,沒有明確說法,故而名頭也沒有雷俊等人響亮。
雷俊是因爲旁的一些原因,對大唐神策軍中修士多些關注。
至於蕭將軍,應該是指女帝心腹蕭雪廷。
看來她也來了南荒,但跟上官鵬兵分兩路。
而眼前這些神策軍將士,聽來都是上官一族子弟,亦或者其他稍小些勳貴世家的子弟。
他們言談中流露的一些風聲,雷俊聽了不禁挑挑眉梢。
自先前西域、東海連續妖亂,唐庭帝室的勢力,包括神策軍等等,都遭受或多或少的損失和削弱,進補在所難免。
而女皇近年來提拔了相當比例的寒家庶民出身之人。
受此衝擊的並不只各大儒學傳家的累世望族,其實也有一部分大唐的武勳家族。
相較於佛道聖地,這些隨大唐開國而來封功賞爵的武勳家族,某種程度上纔是唐庭帝室的基本盤。
要不怎麼說雷俊覺得女皇的有些行爲比較奇怪。
顯然,不僅僅是儒學傳家的五姓七望那邊,連武道傳家的勳貴,暗地裏都有些許非議。
不過,這幾個上官一族的將士只小聲議論幾句就不再多言,當即開始衝擊那座城寨。
雷俊如一道暗影,悄然跟在幾人身後,靠近城寨。
城寨堅固,但面對輪迴淵、歌婆山和大唐神策軍三方圍攻,很快便被攻破。
山寨中的人,開始突圍逃亡。
現場一片混亂。
雷俊則經過一番甄選後,確定了自己的目標。
一個外觀看起來非常蒼老,實際年紀應該也不小,氣血已經開始衰敗,但上位者風範拿捏很足的老者。
第204章火曜的身份
老者略有些艱難地躲過一個輪迴淵修士的攻擊,藉着混亂避入深谷中。
他小心翼翼先隱藏身形,晚些時候再重新動身出發遠走。
老者回首再看一眼遠方天際,在那裏四個上三天修士的大戰已到白熱化。
屠東這混賬,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老者心中暗恨。
這廝爲了找幫手助自己脫身,就大大咧咧暴露了盛康一脈的祕密據點,連累這許多人。
血河,實在是雙刃劍。
只要能掀起腥風血雨,他們不介意同任何人合作。
但嗜殺、癲狂、自私也都是深入骨子裏的。
如果不是實在沒有更好的選擇,老者真不希望自家盛康中土正統同血河這等邪派爲伍。
既損名望,又容易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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